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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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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沈長歌話音落下, 碧雲閣大廳門外,一個身形矮胖,卻面目慈和的中年男人自外走進來, 看了看廳內的眾人, 而後,走到沈長歌的身邊。

“三少爺。”

“林掌櫃。”沈長歌輕微向他微頷一首, 而後重新轉向李氏。

大廳的一側,臨霜的目光微微一凝。幾乎是一瞬, 她便已認出了, 這人不就是元夕當日, 主持元夕詩會的閑逸樓掌櫃?

他……竟將閑逸樓的掌櫃都請來了……

臨霜心中大動,感到胸口連著血脈仿佛有一股巨大的熱流傾滾而過,燒得她眼底都跟著熱起來, 眼眶止不住地發酸。

盡管她心知,他做這些或許也並非為了她。如若她盜竊的罪名坐實,那麽對他的名聲而言,也定會有一定的牽連。可是在這一瞬, 她卻真的有種難以自抑的激動感懷。

……

望著面前的陌生男人,李氏眉頭微皺,有些不滿地開口, “長歌,你怎能帶外人入府!”

“他此刻,並不是外人。”沈長歌淡定道,姿態沈著, “他現在,是證人。”

“證人?”

“不錯。”沈長歌漠漠開口,目光一一巡過問蓉、錦心、沈吟嬌等人,介紹,“這位,便是閑逸樓的林掌櫃,也是元夕當日詩會的主持者,他便可以證明,臨霜,並非盜竊紫珠之人。”

問蓉交垂與腹的雙手猝然緊握,與錦心默默對視了一眼。

二夫人李氏也微一皺眉,垂放與膝的手指微微輕蜷。

閑逸樓……

她有印象,白天的時候,那丫頭便似乎曾說過,說這珠子,正是元夕那日,她從閑逸樓給贏下的。當時她本以為,這不過她為了開罪所做的信口胡謅,而眼下一見,難道真的……

心中驟然一絲煩躁升起,李氏目光倏地向旁一瞥,瞪向錦心。

與她冷厲的目光猝然對上,錦心心中一凜,驚駭地低下頭。

……

堂下,沈長歌已然自顧向林掌櫃說道:“林掌櫃,這麽晚了,因府中家事,還勞您奔波一趟,望您見諒。但還是麻煩您,等下我問您什麽,您都能夠如實回答,長歌在此謝過。”

說著他向她躬身一揖,林掌櫃連忙將他扶起,擺手,“哎呦不敢不敢,三少爺有何問題,但問便是,林某一定如實回答!”

“謝林掌櫃。”他斂眸道謝,很快將林掌櫃引與臨霜的面前,問道:“敢問林掌櫃,可還記得她?”

臨霜微怔,抿了抿唇,壯著膽子擡起頭,靜望著林掌櫃。

只看了一眼,林掌櫃立刻笑呵呵開口,“當然記得!”向李氏道:“當初,就是這位姑娘,猜對了我們閑逸樓大半的燈謎,又參加了詩會,險些成了魁首。結果,遇到了個小公子攪局,這才不幸落敗。後來虧了三少爺出面,又將這魁首給奪了回來!我當時,也不知三少爺就是這定國公府的三少爺,還是方才才知,真是有眼不識!”

沈長歌輕哂,輕輕看了一眼李氏,又問道:“那麽林掌櫃,你可還記得,今年元夕,閑逸樓詩會的頭獎是什麽?”

“這怎麽可能忘!”林掌櫃道:“今年的頭獎,可比往年都名貴的多,是一顆從北海來的紫珍珠,足有半寸那麽大!這幾年閑逸樓的燈謎與詩會不景氣,這紫珠,還是我們東主為了攬可,下了狠心才拿出來的,我可清楚記得!”

他話一落,一側的幾人面目同時一白,僵滯。

沈吟嬌怔愕,竟未想這一切竟是真的,不可置信。

沈長歌淡定自若,攤開手,將手中那顆紫珠遞到林掌櫃面前,“林掌櫃,還煩您辨認一下,當初我在閑逸居所贏下的那顆紫珠,可是這個。”

依言看了看,林掌櫃點頭,“沒錯,就是這顆!我記得,那紫珠圓滾飽滿,卻有一處微瑕,就是珠身有一個針點,就是這顆!”他翻開手一指,圓潤平滑的紫珠之上,的確有一處針尖大小的暇點,卻極其細微,若非親指,幾乎難辨。

沈長歌微笑,重新轉回正堂道:“二嬸,如今我已證明,這紫珠,便是當初我自閑逸樓中贏下的。後來等我從閑逸樓離開,我便將這紫珠送給了臨霜。所以這紫珠並非是吟嬌的那一顆,還望二嬸明鑒。”

“你騙人!”一旁的沈吟嬌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高聲道:“三哥,你騙人!這明明就是你為了維護這丫頭的說辭!誰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閑逸樓的掌櫃,說不定還是你半途隨便拉來做戲的呢!再說了,那針點那麽小,他若不說,誰能看得見,說不準是我的紫珠上有一顆,他剛才看見,就直接那麽說了呢!”

沈長歌漠然望向她,“那你到底要怎樣證明,你才會信?”

“怎樣我都不信!”沈吟嬌哼聲,眉目一擰瞪向臨霜,道:“要我看,就是這丫頭偷的!三哥,這丫頭究竟給你下了什麽迷魂湯,讓你這麽維護她!錦心這麽好你不要,你非要這樣一個偷雞摸狗的死丫頭,上一次她自己誤吃了東西暈倒,還要誣賴錦心,這樣人,怎麽配做你的侍讀!”

“什麽?”沈長歌聞言卻微有些怔愕,僅一剎便立刻想明白了,眉宇一動,扭頭看向錦心,“誤食了東西,誣賴錦心?”

他的目光並不冰冷,卻極具針對性,含義莫測。

“是啊!”沈吟嬌氣哼哼的。

被他那樣的目光一望,錦心的心裏卻“咯噔”一聲,忽然垂下眸。

“二小姐,你這話就有些偏頗了吧?”伴在臨霜身邊的阿圓看不過了,鄙夷地嗤了一聲,“什麽叫偷雞摸狗?現在事情還沒查明白,你怎麽就能隨便往人身上扣屎盆子?還有上次,什麽叫誣賴錦心?上次臨霜出事,我們可都在紫竹苑照應的,從頭到尾臨霜壓根就沒提過錦心的名字好不好?怎麽還有人自己往上攬的?!還是有人做賊心虛,倒打一耙啊!”說著怪異地瞄了眼錦心,飛了一記白眼。

錦心皺眉,狠狠地瞪過去。

坐在堂上的李氏心緒淩亂,她便是聽,此刻也已大抵聽明白了事情究竟幾何,不禁緊擰著眉頭。

……

此前,她在聽到錦心與嬌兒的談話時,知曉錦心與這個叫臨霜的丫頭有所矛盾,卻不願多管,更不願嬌兒多加摻和。到底人家閣苑的事,還只是兩個奴婢,她再手長,也管不得紫竹苑的頭上去。

可是當她聽到嬌兒說了那些,狐疑那個丫頭正是當日在林外的那個人時,她突然間,就猶豫了……

她不能讓別人握住自己的把柄,也不能任由她成為自己計劃中的絆腳石。所以盡管她覺得,這丫頭多半是不知那日林裏的人就是她,她也不能冒險,所以她找到錦心,試探地向她示意,除去陸臨霜這個刺。於是,錦心便向她提議了,這一次的計劃。

可是,她當時只以為錦心的意思,是趁著沈長歌與老夫人不在時,讓錦瑜先將嬌兒的紫珠拿出,再放入陸臨霜的房內。等到紫珠搜出,她百口莫辯,便趁機將她杖責發賣,永絕後患。

但現在看來,是這對錦字姐妹早已知陸臨霜有那麽一顆紫珠,所以她們想用她的紫珠來做說辭,除去她的同時,暗中又將嬌兒的紫珠私吞了。而聽方才嬌兒與那胖丫頭方才的那番話,看來是在此前,這方錦心便已對陸臨霜實施過暗害。但等到錦心將此事說與嬌兒時,卻完全轉換了真相,好挑惹起嬌兒對陸臨霜的憤慨。

所以看來,這從始至終,不管是她自己還是嬌兒,都不過是被方錦心這丫頭給利用了!

李氏驀然冷笑,冷漠一轉眸,死死地盯住錦心。

她身邊的問蓉感覺到了,強壓下了心中的張惶,道:“二夫人!那些以前的事,誰都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現在要追究,怕是也追究不起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二小姐這件事,您看這結果……”她頓了頓,以眼神向她朝臨霜那邊一示意。

李氏一怔,急戾的眼神頓時微斂下了。她說的不錯,眼下,的確還是發落了陸臨霜最要緊。至於追究錦心,日後不怕沒有時機……

輕嘆一口氣,李氏看著沈長歌笑道:“長歌,你剛剛說的這一切,的確聽著比較有理有據,可是就像嬌兒說的,哪怕這個掌櫃真的是閑逸樓的掌櫃,哪怕你們當初真的贏過那個紫珠,可是這些也不過是你們一直在說的,沒有人能證明,也沒人能出面說,你們說的就都是真的。可是這紫珠,卻確確實實真的是在臨霜的房中發現,無論如何,這一次,臨霜的嫌疑都不可免。”

沈長歌眉頭微蹙,笑意冷然,“那依二嬸的意思,今日,是非發落了臨霜不可了?”

默了默,李氏輕笑了下,“這樣吧,你今日既已回來,且這般為這丫頭開脫,我總不好不給你的面。那麽,就先判她杖三十,關暗室,等到老夫人與長公主自靈隱寺回來,再行定奪。”

沈長歌的眸光暗凝。

未料他沈定了許久,卻忽然擡起頭,臉上揚起一絲笑,“那就依二嬸的。”

未能想到他竟會答應得如此幹脆,李氏赫然有些微愕。

翠雲等人也驚訝無比,下意識脫口而出,“三少爺,您——”

揚起手,沈長歌止住她們的話語。

“但是,長歌有一要求,望二嬸應允。”他旋即說道。

李氏緊盯著他,“什麽?”

靜了靜,沈長歌的眸中掠過一抹黯淡,側頭望向臨霜,面龐淡無表情,看不透情緒。

“臨霜是我紫竹苑的人,更是我的人,所以即便要罰,也該是由我紫竹苑處罰。”

臨霜也同樣望著他,神情覆雜。

只聽沈長歌繼續道:“所以我希望二嬸可應允,讓長歌,來做這次的掌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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