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篝火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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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我,等著我彈一曲妙音如高山流水,怡養心神。

我一聲嗤笑,打破了寧靜。我笑道:“這彈琴,也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琴師的心意都能在琴聲中彈奏出來,小女子認為此刻並不是彈琴的好時候。不如這樣,我不用樂器,奏一曲特別的曲子,各位覺得如何?”

眾人更是覺得好奇,褚信燃笑道:“沒有樂器,你要如何奏樂?莫非你想清唱一曲?”

“小女子並非歌姬,自然不會當眾高歌。”

這下,眾人更是好奇了。

我輕揚嘴角,“你們盡管擦亮了眼睛便好。”

我吩咐侍女取來七個茶杯,和一壺清水,在杯中倒上不同量的水,用筷子輕輕敲打著,一首歡快的兒歌《兩只老虎》呼之欲出。

不同的旋律在茶杯上飛舞著,眾人連連稱奇。

歡快卻是極短的旋律,落下了帷幕,陳靖之打趣道:“夏三姐姐怕是又在唬我們了,我從未聽過,還有這樣奇怪的曲子。”

夏浩彥道:“這曲子的確未聽過,不過,用茶杯敲出樂曲,倒是新穎。”

褚信燃沈思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的確,用茶杯和水,的確敲出了不同的音律,這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夏詩韻,你是如何得知這種特別的樂器的?”

夏詩韻三個字,叫得我心發慌,他從未當著眾人的面,直呼我的名字。很快,我便平靜了下來,“不過是覺著好玩,偶然發現的罷了,不值一提。茶杯敲出的樂曲,又怎及琴簫音律優美?”

陳佩之卻是道:“是啊,詩韻,我都許久未聽你彈琴了,有機會,咱們要好好切磋一番。”

“那是自然,今日可是篝火晚會,咱們不吟詩,不作畫,只行酒令。”

“行酒令?!你要與我們行酒令,小心輸了,喝得爛醉!”熊孩子陳靖之毫不猶豫的打擊道。

的確,行雅令,我腹中無墨水,行通令,我自問沒那個運氣。我便說道:“我可沒說我要參與,你們行酒令,我當判官,負責罰輸了的人。”

席間一人道:“這不都是罰酒麽?哪裏需要什麽判官。”

我說道:“咱們玩些不同的,姑娘們出題,輸了的,盡管受罰便是。”

眾人詫異了一番,褚信燃說道:“這個提議不錯,咱們姑且一試,總歸是出來游玩,圖個高興。”

三皇子發話了,其他人也便不反駁了。

先是行雅令,第一個輸了的,自然是熊孩子陳靖之。

眾人一陣起哄,一人問道:“夏三小姐,你說,怎麽罰他。”

心底的惡趣味悄悄滋生……

我說道:“陳靖之,前些日子,戲班子那個耍猴的,耍得不錯。不如,我來當耍猴人,你來當猴,如何?”

陳靖之撅著小嘴:“我不要!”

我用激將法,“願賭服輸,莫非,你輸不起?”

忽然周遭的氣氛沈了下來,所有人好像都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瞥見夏浩彥也是黑著一張臉,我好像,又做錯什麽了……

呃,在現代,學猩猩學猴子,算是最輕的懲罰了,我頓時無語凝噎,笑容僵在臉上。

氣氛霎時間冷到了零度。

卻是陳靖之率先跳出來,上躥下跳,好似他本身就是一只猴子,那些有趣的動作,將大家都逗樂了。

“好熱鬧啊,看來我錯過了不少好戲!”一道略微稚嫩的男聲傳來。

身形單薄的少年,正從光影交織的墨色樹蔭中走出來。竹屋外熊熊篝火,映在少年身上,閃爍不已。

這少年正是六皇子,褚信蕭。聲音還未變得徹底,帶著些許稚嫩,模樣清秀,膚色白得如同打了幾十層粉底一樣……

三皇子率先站起身來,訝異的問道:“六弟?!你怎麽來了?”

眾人亦是起身作揖:“恭迎六皇子。”

“免禮。”少年愉快的聲調與那張略微蒼白的臉有些違和。

六皇子信步走到三皇子面前,“三哥。我此次前來,是給你們帶一個消息來的。”

眾人面面相覷,只聽得六皇子繼續說道:“兩年前,陳國不是打算與我朝結為秦晉麽?後因為戰事一直耽擱了下來。剛聽到消息,陳國使者五日後會到達潁都。”

席間一人道:“這都兩年了,這陳國太子,還沒立妃?!這令人匪夷所思。”

六皇子道:“你有所不知,陳國太子雖然納了幾名側妃,卻遲遲沒立正妃,如今又來梁國,就是希望把這事辦了!這次來的,可不是普通的大臣,是陳國太子親自來了。”

“陳國太子竟是親自來了?”眾人竊竊私語,我也是一怔。

六皇子又走到我面前,竊笑道:“聽說……那陳國太子,是專程來看夏三小姐的。”

只聽得清脆的一聲“乒乓”,我拿在手中的酒杯,瞬間摔了個粉碎,珊瑚紅的果酒汁四濺,我月白的裙角沾滿了星星點點的紅印。

我當時就震驚了。

六皇子又是笑道:“夏三小姐,這是高興壞了?”

我咽了咽口水,都抑制不住一直在抽搐的嘴角。沒有高興,只是壞了……

“六皇子你是從哪裏聽來的這些?”夏浩彥問道。

“陳國的書函道父皇手中的時候,正好我也在身邊。父皇已經派人去迎接他們了。”

夏浩彥問道:“三妹,你是什麽想法?”

想法?我心中除了震驚,沒有別的想法。

我強迫自己冷靜,卻心中卻還是沒有絲毫的想法,我冷冷的說道:“不管他是陳國的太子,還是陳國的皇帝,我都不稀罕。”

席間卻是有人質疑道:“若是成了太子妃,將來便是一國國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這你都不稀罕?”

我冷笑道:“小女子愚見,夫妻之道就該如同卓文君和司馬相如,‘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如若不然,不如‘今日鬥酒會,明旦溝水頭’。”

的確,在現代的觀念裏,許多人都覺得,夫妻就該長相廝守,若是做不到,還不如早早的散了。可是古代的觀念,“夫”字天出頭,男子是可以三妻四妾的。

“小女子不勝酒力,出去醒醒酒,先失陪了。”我又是行了福禮,退出了房間。

孤月高懸,地面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銀色。山林如同潑墨畫一般,濃淡相宜。

我孤身一人,沿著小道緩緩前進,微涼春風輕拂,散去了身上的酒香,連同思維也清晰了不少。忽而覺得方才席間那些話,實在是欠妥,人家好歹是堂堂陳國太子。

忽聽得身後傳來腳步聲。“夏三小姐,請留步!”

乍一看,這,不是那個長得還不錯的悶騷男麽?

“有事?”我問道。

“夏三小姐不想嫁給陳國太子?”

我沒好氣的說道:“方才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了?”

他又是說道:“如若小姐不嫌棄,韓某願意娶小姐為妻,我保證……”

娶我為妻?!我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幸而他眼疾手快,適時的扶了我一把。

“小心……”

整個人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有力的懷抱,炙熱的氣息迎面吹來,如同微風吹過湖面,漾起淺淺漣漪。

如果說,陳國太子要納我為太子妃的消息如同平地一聲驚雷,那麽,這個我連名字都還不知道的悶騷男的求婚,其震驚程度完完全全蓋過有史記載的任何一場地震……

銀月下,男子的俊彥蒙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如同在夢境中一般。

不覺間,我的臉頰竟是滾燙了。

這是我今天第二次臉紅了,可惡的荷爾蒙……

我尷尬一笑:“謝謝大人。”

他才慌忙放開我,說道:“失禮了。”

我笑道:“你真覺得,陳國太子會娶我?!”

他低下頭,像個嬌羞的小媳婦一般:“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解釋道:“陳梁兩國如果是真心想結秦晉,一定會在皇族中選一位才貌雙全的女子結姻,就算陳國太子想娶我,陳王和梁王,都不會同意的,明白麽?”

他一怔,良久,才緩緩說道:“小姐好生聰明。”

我對上男子如朗星般的雙眸,看得他不好意思了。他恭敬的問道:“那夏小姐,可否願意嫁與我為妻?”

“呵。”我笑道:“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的雲彩來娶我。”

他神色一慌,“小姐……有意中人了?”

此時的場景,就好像初中生男孩站在研究生女孩的面前表白,活脫脫上演了一部嫩草要征服老牛的狗血劇,嗯,我就是那頭老牛,簡直了!

我笑道:“我的意思是,我要嫁的人一定是個蓋世英雄,就算不是英雄,至少也該是個執三尺之劍,建功立業的七尺男兒!如果有朝一日,你成了英雄,你未娶我未嫁,那時,你盡管來夏府提親。”

說完,我昂首挺胸,打算回竹屋了。忽而又想到一個問題,雖然覺得有些傷人,我還是得問:“對了,敢問大人尊姓大名。”

“昭武校尉韓珞瑜。”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某暖:哪裏是荷爾蒙吧,明明就是春天到了,動物都要發.情了。

女主:作者菌,咱的三觀能不能正一點?

某暖:咳咳,口誤口誤……是女主的桃花,滾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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