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蒼漠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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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水雲身上還沾著水珠,一言不發地坐回榻上,手腕擱在膝蓋上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人。

“把衣服脫了。”儼然一個王者強硬地命令著。

長痕感覺簡直不能再直視祁水雲赤_裸的上身,不著痕跡地轉過頭,咬著舌尖讓自己清醒冷靜。

我可以的可以的,方才已經釋放過好幾次連腿都站不穩了,沒道理火氣還這麽大……

“將軍,小人去馬棚洗就好,在這裏汙了將軍的眼……對您不敬。”

祁水雲眼裏已浮現出不耐煩,不悅道:“想在馬棚裏凍死麽,別廢話,脫。”

看著他那不容拒絕的神色,長痕眼角一挑,斂起翻湧的情緒,順從地外袍,內衫,最後是褻衣。

他坦露著上身和祁水雲對視,卻出奇地平靜。

“這樣可以了麽,將軍?”他立刻又低下頭小心翼翼問道。

祁水雲用手指輕輕叩著膝蓋,慢慢站起身又無所謂地松開了自己的褲帶,帳內的燭火被漏進來的風猛地一撲,堪堪被打滅。視線再次明晰起來,長痕難以置信凝視著面前真正意義上坦坦蕩蕩的祁水雲,忍不住蜷起了手指。

祁水雲吝嗇地擠出一絲笑,一字一頓道:“要洗就洗幹凈,下面也別留著。”

如今正好缺個理由光明正大地殺了你,你最好不要自尋死路。

長痕閉了閉眼,確定真的不是在夢裏,顫抖著拼盡全力壓制欲_望,手放在褲子邊緣遲遲不敢松手。

這最後一塊遮羞布,一旦掀開定會暴露無遺,褻瀆這個宛若神明一樣存在的人他當然知道下場是什麽。

大約是感到自己要身先士卒了,他忽然莫名想起,他們年少時的那一場相遇。

那次出征之前,父帥交給他一副畫像,他疑惑著展開畫卷,畫上身騎黑馬的少年橫著長-槍,桀驁狂妄的眼神仿佛隔著紙筆畫卷,隔著千山萬水,與他驀地相撞。

這樣一身反骨,天地難馴的人——他們是一類人,他這樣想著,血液都仿佛熱起來。

而父帥指著這個少年的畫像告訴他,這是他的敵人,是他必須要抹殺掉的人。

原來是敵人,好罷,好罷,那的確是該抹殺掉的,但不知為何隱隱有些可惜。

長耀關下,那個少年氣勢洶洶神佛難擋地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他的心中竟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的念頭,瘋狂到可以粉碎所有的癡念和臆想。

所以,他敗了,敗得一塌糊塗,敗得心甘情願。

那時他就知道,總還會有再見面的那一天,不會太遠,很快很快就能再見面。

長痕突然笑了起來,眼尾吊起像在懷念什麽惦念什麽,末了破罐子破摔死豬不怕開水燙一般徹底拽下了褲子。

說時遲那時快,帳外負責通報的士兵風風火火闖進帳中,焦急慌忙地喊道:“將軍!將軍!莫川派使者前來……”

祁水雲只感到眼前一花,就被人野獸般兇猛快速地撲倒在簡榻上,將厚大的毛皮當作遮蓋物一覆頓時把兩人都擋得嚴嚴實實。

士兵沖進來看到就是兩個交疊的人欲蓋彌彰地遮遮掩掩,他就像被摸了脖子的雞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想脖子一歪就暈過去。

更震驚的是,他家威武霸氣的將軍從下面探出頭,氣急敗壞地怒道:“先出去!”

士兵跌跌撞撞顫顫巍巍爬出了帳內。

氣氛說不出的微妙,祁水雲那張冷峻的臉漸漸泛起難堪,默默看向撐在自己身上的人,那眼神如果是刀,他早就千瘡百孔了。

因為,此時此刻,他倆都硬了。

兵戈相接,一觸即發。

長痕沒撐住輕輕動了動,祁水雲立刻露出要殺人的目光。

長痕腦子轟鳴著像有潑天巨浪鋪天蓋地襲來,像有狂風打著旋肆虐身心。

但他還要表面上羞赧不好意思勸慰著道:“將軍……其實不必介懷,只要是男人被這樣碰都會……”

祁水雲頓感頭疼得厲害,緊繃著身上的每一寸肌肉和僅存的理智,冷冷道:“趁我現在還沒想殺人滅口,馬上滾!!”

長痕微微一笑,直接亮著精神抖擻的兵器滾下床,且還有繼續滾出帳外的打算。

祁水雲一擰眉,拍著榻邊吼道:“回來!給我穿好衣服再出去!”

他看著長痕明目張膽地在他眼前晃,簡直想把他閹了餵狼。

長痕出去後,祁水雲躺在榻上禁不住懷疑人生。

十五歲之前沒心思碰姑娘,十五歲之後沒機會碰姑娘,到了如今,活了這麽多年,居然碰一個男人給碰出事兒來了……

他大爺的奶奶個熊!

沒時間容他反思緩多久,便整理好了儀容,準備去見那個“壞他好事”的所謂的使者。

“可有談何條件?”祁水雲問著那個前來通報還驚魂未定的士兵。

“並未……說要等將軍……具體詳談。”士兵呆滯著磕磕絆絆回答道。

臨陽關的城樓上,旌旗飛揚,一個清秀的年輕人看樣子已恭候多時,望著關外斜陽下綺麗壯美的蒼漠獨自靜靜出神。

一見祁水雲前來,禮節沒有絲毫怠慢,說出的話也是婉轉多思的。

“祁將軍,此種勝景實在使陳某折服,可惜不能為天下人所賞實乃遺憾,這天下,將軍雖敗猶榮……將軍是個聰明人,應當懂陳某的意思。”

這大漠固然是勝景,能守住這景的祁水雲本身自然也是一道勝景,不能被欣賞的勝景便失了存在的必要。

祁水雲瞇起了眼,眼中露出危險的光芒,這是勸降,也是威脅。

他回頭望向城下自己還在忙忙碌碌負隅頑抗的軍隊,回想起那些縈繞不散的哭聲和血肉破碎的聲音。

他若是孑然一身,自然會毫不猶豫拼死抗爭,可其實他比誰都清楚,抵抗下去他們所有人沒有活路。

不必再有無謂的犧牲了,壓不屈的脊梁哪裏比活著更重要呢,他們都那樣信任自己,總要為他們著想為他們負責不是麽。

“好,我答應。”

“三日後莫川大營,恭候將軍前來。”

“我要帶一個人一同前去。”祁水雲的神情詭秘起來,“我想你們也一定會萬分恭迎。”

作者有話要說:

硬之前

祁水雲:我是直男我怕啥!

硬之後

祁水雲:他大爺的奶奶個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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