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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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夫人早就等不得這一刻, 只拉著迎春的手,問道:“姑爺待你好不好?他家裏可有人為難你?你婆婆好不好相處?”

巧姐兒也點了點聰聰的頭:“都是這個小笨蛋不中用,那日就該再問問, 可有丫頭沒有。”

邢夫人失笑:“哪家裏沒有幾個丫頭。”

巧姐兒只扭著人不放:“祖母明明知道我要問的是什麽。”卻原來她的嬤嬤, 已經開始將內宅的一些陰私講給她,讓她早早為迎春擔了心思。

邢夫人也無心糾結現在嬤嬤就與她講這些是不是太早, 只眼巴巴地看著迎春,等著她的答覆。

迎春心裏一片溫暖, 這就是讓家人牽掛的感覺, 知道有人在關心著自己, 在惦記著自己,就算不能時時在身旁,也並不孤單。

“子瑜待我很好, 太婆婆與婆婆也是好相處的人。大伯一家雖然隔了一層,可是人人都親熱。”幾句話,已經把幾天來的相處說了個大概,就算有一二不諧, 她自己都不用出手,自有嬤嬤們為她清掃幹凈,又何必說出來讓家裏人懸心。

“母親這幾天過得好不好?可歇過來了?妹妹呢, 這回沒人的你爭寵了,怕是心裏高興得緊。”迎春關心著邢夫人,也不忘記打趣黛玉。

氣得黛玉就用帕子打她:“好沒良心的人,不說大家日日惦記著你, 光想著在舅母這裏爭寵。也是成了親的人說的話。”

巧姐兒與聰聰在一邊搖著她的胳膊:“我們也想,我們也想。”

賈琮卻沒隨了賈赦出去,他也上前來,仔細對著迎春道:“姐姐放心,我定隨時先生好生念書,讓他們家的人不敢對姐姐生了輕慢。”

邢夫人拍拍他的頭:“盡胡說。你姐姐如今,他們家裏敬還來不及,哪有輕慢。”

迎春也笑對他道:“你用心讀書,姐姐自是高興的。只是也要小心自己的身子,不可太過用功了。你姐夫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很不用你給姐姐撐腰。”

說得大家都看著賈琮笑,賈琮也不惱:“就算是如此,姐姐有事也不要瞞著我,我再過一年就九歲了。”是大人了哦。

忍了又忍,迎春還是把這個小弟弟摟在懷裏,輕聲道:“姐姐知道,姐姐有這樣的弟弟,心裏說不出的高興。”

雖然孫苑在坐月子,可是迎春還是去探望了她與兩個孩子。離出月子已經沒幾天了,孫苑自己收拾利索,正等著迎春。見了面,孫苑的眼也紅了起來:“當日沒有親自送妹妹,妹妹沒怪我吧。”

迎春笑答:“嫂子可是客氣了。你又不是能送卻自己躲起來不照面,為了我的小侄侄女,就是你要送,也得讓人把你押回來。”

提起孩子,孫苑更是一臉的笑:“就是這兩個小東西,也知道姑姑好日子近了,等不得地要來湊熱鬧,卻又晚了一點,要是出了滿月豈不更好。”

說得人人含笑,個個生春。就有奶娘將兩個孩子抱了進來。二十來天的孩子,早已退去了滿臉紅色,看出白嫩來。兩個小人長得並不太象,一個隨了賈璉,一個竟與巧姐兒十分相似。

迎春也稀罕,又不敢抱,孫苑就讓奶娘指導她如何托頭,如何扶腰:“妹妹也抱抱侄子,得些喜意,三年抱倆。”這就是祝福迎春早有孩子的意思。

除了賈赦那個思維異於常人的,但凡這個時代的人,還是信奉新婦早有孩子才算是在婆家立住了腳。迎春也不例外,紅著臉,由著奶娘指點著,到底分別抱了抱兩個孩子。

午飯就擺在了榮禧堂內,依然是一幅屏風相隔,算是關了防礙。就算是已經見識了幾次,可是李靖對如此用飯的平郡王,還是一樣嘆為觀止。這是是多厚的臉皮,在人家家人眼皮子底下,就敢如此。

可他自己也在用心聽著屏風那頭邢夫人讓人給迎春都布了何菜、又有誰勸迎春用哪種她素來愛用的東西,預備著等搬回自己的小家,就讓廚子做起來。

再次送走迎春,大家就覺得好接受了一些。邢夫人身上懶懶的,黛玉怕她勞累,早自己接過看驗禮物,對單子造冊入庫的活計。孫苑聽聞,也讓奶娘親自來說:“我現在身子不大方便,對巧姐兒的教導也著實懈怠了。怕她每日只瘋玩,求妹妹帶她一帶。”於是巧姐兒也不得不跟著學習。

賈赦自然是撿起了他的修路大業,因知道那石灰石產地,現在所愁的不過是配方與修路的錢。想了又想,竟讓他生生想出了個辦法來。

那日早朝,大家就發現從西北巡檢回來,從未上過早朝的鼎國公,赫然站在了勳貴一列頭前位置。紛紛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早朝怕是不能善了,只等著看是哪些人倒黴。

皇帝也看到了賈赦,就見此人兩眼不時掃著勳貴眾人,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要說這些勳貴也有些可憐,要來就是降等襲爵的多,偏為著忠平忠安二人相繼出事,已經折了一大半,除了一位遠在西寧的西寧王爺,竟只有一個嚇得托病不出的北靜郡王能稍遮門面。

現在賈赦已經是國公之爵,竟是二人之下的第一人,不站在頭一排,誰敢站?就是現在站在人身後的人,也讓他不時回頭的小眼神看得心裏發涼:這是找後帳來了嗎?

真相還真在大家的盼望之中到來。等朝臣們吵無可吵了,賈赦出列奏道:“皇上,臣賈赦,久聞國庫空虛,卻有多少臣下仍向戶部借銀。致使戶部常常捉襟見肘。請皇上徹查借銀官員,並責令限期歸還。”

呵呵。所有朝臣都想到了今日早朝不能善了,卻不想賈赦大有拉眾人一起同歸於盡之勢。

禦史臺的一位率先開火:“鼎國公憂國之心,讓人心生敬佩。只是欲正人先正已,還請國公先將自己府上欠銀還清,再議他人。”

賈赦看向此人的那一眼,要多鄙視有多鄙視,要多輕蔑有多輕蔑:“這位小禦史,大概是新來的吧,”你們禦史臺的人,老子已經懟得不愛懟了:“難怪不知道,本國公任禮部右侍郎之前,就已經將原榮國府欠國庫之銀還清了。”

這一句,不光說得小禦史無言,也讓大家想起了這個攪屎棍的發跡史與戰鬥力,朝堂上一時安靜下來,皇帝就道:“即然眾卿再無異議,那麽戶部就列出單子,由,”看賈赦沖他直使眼色,才改口:“由錦衣衛於戶部同辦。”

皇上呀,大家只是在想臺詞好不好,怎麽就沒異議了?異議大了知道不——從別人手裏拿銀子,就沒有不高興的,可真讓還錢,借得少的還好說,可大家借得都挺多呀。

勳貴們盯著賈赦的後背,恨不得燒出個洞來,難怪剛才就覺得這人來意不善,竟是打的這個主意。要知道,真正借錢多、且現在幾乎無力償還的,以勳貴一派為首。

可剛才皇上已經讓錦衣衛與戶部同辦,那就不是好敷衍過去的了。大家只能在心裏想著自己家裏有多少欠銀,就算是不能全部還上,多少也得還些,才好再找人通融。

可是好些人家借銀,已經是國初或稍後的事,現在大家都傳了兩三代,哪兒還記得那麽清楚。下了早朝,就見大臣們人人健步如飛,多是讓家裏長隨回家找帳本的。

賈赦又不出意外地,被請到了大明宮,皇帝也等在那裏,有些三堂會審地意思。

賈赦能怕這個?怕他也不上奏了。所以請完安後,坐得那叫一個心安理得。

太上皇只好問:“皇上都和我說了,又是誰讓你不痛快,竟想出這樣的主意?”

賈赦就一臉得意地道:“上次您去莊子時,我不是與您說過了,要給您修一條再也不揚塵土,還平整的路?可是國庫沒有錢,拿什麽修?”

皇帝就用原來你才是罪魁禍首的眼神看太上皇,氣得太上皇罵道:“我一年才出宮幾次,用你修什麽路。”

“太上皇,這話可就是您不明白了。您沒聽人說,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種樹?”

不光太上皇不明白,就是皇帝也表示沒聽說過。二人只當他是在西北一帶聽來的鄉下俚語,可還是把心裏的疑惑提了出來:“這是什麽意思?”

賈赦更得意起來:“字面上的意思。想富裕,那就得貨物流通起來,可是路不好,貨物流通的就慢,不等運到地方,貨都壞了,光賠錢去了,還能富得起來?”

好象也有些道理,太上皇又問:“那又和少生孩子有什麽關系?幹嘛非得多種樹?”

這樣刨根問底,真是曾經的一國之君該做的?可是現任的一國之君同樣在等答案,賈赦只好繼續胡謅:“您想呀,要是孩子少了,分家產的人是不是就少了,幾代人積累下來的東西,只放到一個人手裏,能不富?至於種樹嘛,其實也不局限在種樹,養豬呀、養雞呀,都行。總之就是讓人多幹活,多些出息的意思。”

聽起來有理,可太上皇還有疑問:“可是上陣父子兵,要是人口少了,好些事就不好辦了。就是征徭役也困難。”

對哦,這可不是人口爆炸的現代,而是只能依靠人力的古代!賈赦就有了進殿後第一次不好意思:“這個可以再參詳、再參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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