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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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覺得賈赦想修路的事不靠譜, 皇帝父子還是覺得能把欠銀收回來的主意也不錯,誰又沒和錢有仇,總讓人白花自己的銀子, 皇帝也心疼呀。

現在太上皇已經很少過問政事, 只因此事是賈赦提出來的,深怕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有什麽不靠譜的打算, 才叫人過來問問。最終想法雖然也不靠譜,可太上皇覺得也說得過去, 總比他天天不上朝好些, 就讓皇帝帶人回養心殿商量去。

“太上皇看起來, 興致還是不大高。”賈赦對著皇帝說話,又隨便一點。

皇帝就道:“眼見著忠安的案子就要審結了,再覺得這個兒子該死, 真讓他老人家看著他死,也難。”

賈赦這才想起,距離他回京已經兩個多月,不過是他先忙著生病, 再忙著嫁女,並未關註罷了:“還以為已經處理完了,那人竟還沒死。”說得有些遺憾。

皇帝其實也想快些把這破事了了, 多少正事等著,天天自己我倒勾心鬥角地內耗:“天下眾口,總得用幾樣真憑實據才能堵住。誰知道這些人有沒有餘黨,一個不好有了雜音, 將來又是麻煩。”

這個賈赦決定不理,他只問自己關心的事:“說來那個牛繼業的族侄,管不管用?”

“管用。”這事皇帝也覺得賈赦的運氣簡直要逆天:“他手裏居然有當年牛繼業與忠安給他父親的書信,真不知道是怎麽藏的。”

“一個人藏的東西,一百個人都未必能找得到。也是牛家人太過狠手了,將人家父親滅口不算,又逼死了人家母親,更奪了人家的家產。人家能不恨他們?莫欺少年窮,可笑這些人竟不明白。”

皇帝想說我也不大明白,可是剛才在大明宮就已經讓人家解釋過一次,再讓人解釋就有點下不來面子,只好自己記下,以備後用。

“對了,你那個弟弟與寧國府,你打算怎麽辦?”皇帝見賈赦不問,以為他是不好意思,卻不知道他是真不關心,巴不得那一家子再無音信。

“我能怎麽辦?”賈赦甚至想聳聳肩膀,他是來說修路的事好嗎,怎麽說起這個:“我已經與他們分宗了,再無瓜葛。”

“你家不是還有個老太太?”皇帝還是對他們家裏情況挺了解的。

不說這個還好,說起來賈赦是一肚子怨氣:“你就說你吧,好好地讓璉兒接她回去做什麽?她害得我那對龍鳳胎孫子孫女差點沒保住知道不知道。人已經讓我關到榮慶堂裏了,我沒心思陪她再做母慈子孝的戲了,誰愛說就說去。”

皇帝讓他埋怨的沒有脾氣,都知道賈赦是有多在意孩子,那還是一對龍鳳胎,真出了什麽事,誰都覺得可惜。所以就算賈赦親口承認自己大逆不道地把賈母關了起來,皇帝也不以為意,總餓不著也渴不著她,比在牢裏與賈政一家做伴還強些。

“上次她與賈政一家一起入獄,皇後已經下旨奪了她的超品國公夫人誥命,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早知道早把人關起來了好不。

皇帝只能再次尷尬:“那不是你還病著,大概是小桂子那個狗奴才,傳話沒傳清楚。”賈赦好想坐求小桂子心理陰影面積。

“其實我覺得你現在的夫人算是不錯。”皇帝有點感慨:“至少膽子小,不給你惹事。”

賈赦就有點同情地看皇帝:“皇後她?”又給你惹事兒了?也不該呀,現在太上皇不找皇後的麻煩,就沒有找她的麻煩,什麽事兒皇帝不能給擺平。

皇帝再次吼了:“想什麽呢,我說的是你那兄弟媳婦。關皇後什麽事。那婦人和你那個兄弟,兩個人可真是...”皇帝覺得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絕配!”賈赦肯定地替皇帝形容出來:“那兩人就是破鍋配爛蓋。假正經有想法,王氏有膽子,還有什麽事他們做不出來。”

再貼切也沒有了!皇帝嘴上嫌棄地問:“你都是從哪裏聽來的這些粗話。”

賈赦就給他表現的機會:“那王氏做了什麽讓你這樣感慨?”

皇帝嫌惡地道:“你知道嗎?那個女人,竟然放印子錢。還有膽子把原來賢德妃幸過的園子賣了。”

這回輪到賈赦問他:“那園子是念恩買下的,原來你不知道?不是你還給他好些東西收拾園子來著?”

皇帝有些訕訕地:“直到念恩說他讓嫻靜住進去,我才知道的。就算是念恩買的,也不能說她就沒罪。何況只放印子錢一項,她就手染七八個人的血,夠秋後處決的了。”

賈赦也有些懷疑,主要是他知道王夫人應該沒有什麽錢了:“不能吧。她哪兒來的錢放印子錢?蓋了園子,冷子興卷一一筆,又讓念恩他們坑了一筆,再還過薛家的錢,她從哪裏來的本錢?”

皇帝不管他的帳是如何算的,只問:“念恩他們是怎麽坑的?”

等聽賈璉的算帳內容,皇帝愛才之心大起:“應該讓他們兩個去要帳。”

“可算了吧。”賈赦就同情起那些欠錢的人來:“就算是那些欠錢的人家千錯萬錯,也不是這樣坑法。再說璉兒在筆帖式科做得正起勁,念恩哪有辦事的心思。”

皇帝就放下這個心思,說起賈政被牛家和忠安長史一起用覆官吊著,竟把探春送進忠安王府一事:“就是父皇再心疼念恩,也不過給他們賜了婚,沒說讓嫻靜十二歲就成親。”

賈赦只好說:“太上皇的心是肉做的,所以他心疼完了這個又心疼那個。可那個假正經,為了做官,心比石頭還硬。唉,那時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聽說剛進忠安王府,忠安還想過用她把你家的女孩拖下水,所以對她算是還好。可畢竟年紀太小了,能有什麽手段?加上忠安聽說她與你家的女孩關系並不親密,待著也就平常起來。”皇帝可能很少有機會給別人講八卦,說得十分用心:“忠安的後院,比皇宮裏也不差什麽,一樣地捧高踩低,那孩子沒到一年,就已經...”

最先去的竟不是元春,而是探春,這讓賈赦也難得沈默了一會兒。少年早夭,總是讓人感傷。二房的兩個女孩,賈赦沒有幹預她們的命運,可元春現在還在冷宮裏殘喘,探春卻小小年紀就已經去了。甚至直到今日,賈赦才知道她的死訊。至於賈政與王夫人是不是知曉,賈赦連打聽的興趣都沒有。

除了迎春,原嘆息還是嘆息了。

不對,還有一個惜春。那是一個看透世情的孩子,也曾與迎春一起向他請過安。比起探春來,迎春與黛玉好象更願意與這個小妹妹相處。這一時的賈赦,為著探春的早逝,向皇帝道:“寧國府,我只要一個人。”

“是誰?”皇帝想知道何人能讓他推翻自己剛才的話。

“賈珍的妹妹,那個惜春。迎春與玉兒都與她關系不錯。寧國府出事後,兩個孩子怕我擔心,沒向我打聽。可是聽說念恩的人出去打聽過,你想想,還有誰能讓念恩出手?”只不過是皇帝因為賈赦昏倒,對賈政與賈珍恨得不行,所以兩家的事兒情並不好打聽罷了。

皇帝聽說不過是個小女孩,也不放在心上:“這事兒讓沈松給你辦去。不過那孩子得換個身份,不能多在京中露面。等過上幾年,大家都忘記寧國府之事了,再想其它吧。”

賈赦就向皇帝嘴上道了謝,又道:“那孩子別看人小,看事兒比她哥哥還清楚。”

皇帝撇撇嘴:“你那個堂兄也是個拎不清的,還能指望他兒子看事多清楚?”

對原著裏著名的醬油黨,賈赦就算是穿過來,也對此人沒有過多關註過,看皇帝還有說下去的興趣,就問:“那家夥又做了什麽事?”

皇帝就一五一十地說了賈敬當年因為得知有人要構陷太子,即不想上賊船,又不敢出首舉報,竟想出了一個出家修道的法子避起世來。

“避世。”賈赦不屑:“惜春比玉兒還小兩歲,你說說他避得是什麽世。”靈機一動:“這個家夥沒參與過當年之事?”

“沒有。”這個皇帝調查得清楚:“可是他兒子可比他膽子大,早早就與忠安勾搭上了。”

“那個賈珍,讓他去死!”對這個人賈赦一點也沒好感,本事不大,心還不小,給人當槍用了多少次,居然還敢想什麽從龍之功。

“不過那個賈敬,得留給我。”賈赦覺得自己這才算是回到了談話的正題上:“聽說道士們煉器都有一手。也不知道這個賈敬有沒有真本事。”

沒有真本事也不要緊,好歹能給賈赦研究水泥做個擋箭牌。他已經想好了,到時就把這個賈敬往莊子裏一關,一旦水泥燒制成功,就說成是賈敬煉丹的副產品好了,免得這些人還要猜來猜去。

聽了一肚子的八卦,又白得了一個附帶擋箭功能的勞動力,賈赦覺得自己這次參加早朝,還是成功的。帶著這份喜悅,賈赦回府之路,覺得車子都沒有那麽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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