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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被迫王府遁行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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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王府,沈悶的氣氛下,所有人都戰戰兢兢,下人走路極盡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慎,惹火上身。

烈王脾氣一向火爆,特別是最近,仁槿汐失蹤以後,整個烈王府的氛圍更是一個火星都可以點燃。

猶記得冷烈夜初趕回王府的那日,猩紅的眸子,冷冽的眼神,他還沒有說話,管家已經嚇的腿軟摔倒在地。

看著空落落的汐院,他一言不發,周身迸發出的陰霾,已經讓所有人心驚膽戰。

管家因為此事,被嚇的大病一場。而冷烈夜,自從肚子呆在汐院兩天後,也不再講話。

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眸中的失望和痛苦。

夏,暴風雨欲來,腥味的風,卷著灰色的塵埃,狂烈大作。

整個天色都陰沈沈,烏雲蓋頂,從天際直壓到人的心底。

皇陵中,冷烈夜半蹲在一座不算起眼的墳墓前面,他修長的手指撫摸陵墓上的銘文,看著上面一串覆雜的名字,勾唇苦笑。

這裏面,睡的是他的母妃,一個異族女子,可惜這個女子,只活到二十七歲,就病故身亡。

那個時候,他才五歲,五歲的孩子,已經開始懂事,他躲在母妃的床榻下面,親眼看著太監拿著白綾,將母妃縊死。

母後在斷氣的前夕,雙眸含淚的告訴他,夜兒,生在皇家,永遠不可以有自己的弱點,永遠不可以,喜歡上一個女人……

很多年以後,他明白,母妃其實是有機會逃走的吧,可惜,她沒走。

他一直不理解,後來他懂了。母妃喜歡著父皇,那個薄情的男子,也正是那個男子,放縱自己的皇後,縊死了母妃。

冷烈夜狹長的月眸,帶著一種無言的脆弱,他依偎在柔妃的墓前,喃喃自語,“母親,怎麽辦?我好像,有了自己的弱點……”

“我好像,喜歡上了仁槿汐……”

他閉上眼睛,頭靠在柔妃的墓碑上,內心被苦澀所盈滿。

他有些後悔,兩年前,她的眼光一直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竟然錯過了她。

現在,她竟然逃離,她竟然千方百計的逃離他給的寵愛。

天色更加陰沈,有豆大的雨珠砸在他俊美的臉上,他睜開眼睛,天色已經灰蒙蒙一片。

一言不發的走在雨裏,他不慌不忙,仿佛淋雨對他來說,是一種享受。

皇陵旁邊有一座破廟,他打算去廟裏面躲雨。

廟裏面已經升騰起跳躍的火焰,火照耀的秀兒小臉通紅,她擡起衣袖擦擦臉頰,咧嘴笑道,“小姐,你整天蒙著面紗,連我都好久沒看見過你的樣子呢……”

仁槿汐白了秀兒一眼,“少貧嘴,昨天晚上你還見了。”

秀兒嘟著嘴巴,“晚上不算,白天你就從來沒有把面紗拿下來過!”

仁槿汐正欲回嘴,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紫色衣衫的錦衣男子,踏雨而入。

大概是他也沒有想到,這破廟裏面有人,進門的瞬間,他楞了一下,高大挺拔的身影帶著雨中的濕意。

秀兒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她垂著頭,雙眼定定的看著自己的腳尖。

仁槿汐看得見,她嘴巴在動,她在說,“小姐,怎麽辦?”

仁槿汐鎮定了一下,面紗下的臉色,神態自若。

她沒有想到,居然在這裏遇見冷烈夜……

真的是,上天作弄。

記得兩年前,她想盡辦法和他偶遇,可是現在……

冷烈夜站在門口,瞟了一眼秀兒,只是一眼,他就認出了王府失蹤的丫頭。

打量的眸光,靜靜的落在仁槿汐身上,仁槿汐拿著木棍撥火,一動不動。

“方秀兒,你可以知道,逃跑的奴隸,會接受怎樣的懲罰?”冷烈夜淡淡的,人已經進門,居高臨下的看著秀兒。

秀兒擡起頭,眨巴著圓圓的眼睛,“這位公子,你是在說我嗎?”

冷烈夜皺起眉頭,仁槿汐卻幾乎要笑出聲。

秀兒,好演技,她在心裏為秀兒喝彩。

“你不叫方秀兒?”冷烈夜濃眉糾結在一起,渾身散發的戾氣,壓迫的人不能喘息。

“我叫巧兒,五年前就跟著我們家小姐,公子你認識我嗎?”秀兒站起身,看著冷烈夜,巧笑倩兮。

仁槿汐面紗下的臉,唇角勾笑,她起身,聲音溫雅,“巧兒,雨停,我們該走了……”

“是,小姐!”秀兒應了一聲,提起一邊的籃子,就和仁槿汐準備出門。

冷烈夜瞇眸看著兩人,在兩人即將出門的時候,他大叫了一聲,“仁槿汐,你以為你真的可以逃掉嗎?”

仁槿汐腳下一滯,剛要跨出門的腳頓在半空,她回身看著冷烈夜,冷烈夜已經上前,一把拉下她臉上的面紗。

秀兒楞在了那裏,仁槿汐慌忙用手遮臉,憤恨的看著冷烈夜。

冷烈夜看著眼前這陌生的臉,有些尷尬,眼前的女子,容貌平凡,哪裏是什麽仁槿汐?

仁槿汐杏眸含怒,看著冷烈夜衣袖上精致的繁紋刺繡,冷冷的戴上面紗,嘲諷的道,“王爺欺壓平民百姓的功夫果真一流!”

冷烈夜不怒反笑,瞇著雙好看的月眸,“姑娘如何得知本王的身份?”

仁槿汐看著他腰間的白玉腰牌,冷冷一笑,“王爺的身份,不是在腰間掛著嗎?”

她凜然轉身,拉著秀兒的手,憤然離去。

冷烈夜瞇眼,月眸中的神色,若有所思。

兩人走遠之後,冷烈夜回身看著暗處,聲音冷漠,“去,查清烈剛剛那女子的來歷!”

暗衛現身,對著他抱拳,躬身應是。

回到醉紅樓,胡媽媽已經在門口等候,一見仁槿汐一身濕漉漉的衣衫回來,慌忙抱怨道,“姑娘,你可回來了,龍世子已經在你的閨房等候多時……”

仁槿汐眉頭一蹙,嘴上不說,不悅的神情已經寫在臉上。

房內,仁槿汐淡然撫琴,琴是六弦琴。

她的琴藝一般,只是所奏的曲子,煞是新穎,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音律,所以聽起來,也甚為新奇。

那龍世子,本名龍傲晴。

雲南王之子,三歲被送往京中做質子,傳聞此人風雅,素來喜歡流連煙花之地。

房內,龍傲晴手持折扇,不住的擊打手心,和著仁槿汐的拍子。

仁槿汐對這個紈絝子弟,一向沒有什麽好感,撫琴也就多了幾分應付。

龍寒逸似乎是聽出了這琴音中的應付成分,微皺眉頭,回頭看著仁槿汐。

仁槿汐歉意一笑,起身道,“公子,今日我身體不適,還望公子多多海涵,改日必定親自登門拜訪!”

這話是在送客,很禮貌的送客,只是這龍寒逸似乎聽不大明白,不解的看著仁槿汐。

“扶柳姑娘身體不適?在下不才,剛好懂得一點醫術,不如,在下為姑娘把脈如何?”

仁槿汐有些為難,面紗後面的臉,浮現苦澀之意。

龍傲晴起身,“姑娘常年戴著面紗,不覺得沈悶麽?不如,姑娘解下面紗,在下看一眼,然後離開,如何?”

仁槿汐臉色徹底垮下,這人,純屬來找茬。

扶柳帶著面紗接客,已經五年,開始有人希望一睹芳容,後來,此事平息,就再也沒有人敢妄想揭開扶柳的面紗。

這位龍世子,看來,來者不善。

仁槿汐回頭,對著秀兒頷首,秀兒立刻出門請胡媽媽,仁槿汐在裏面跟龍傲晴周旋著。

正在雙方僵峙不下的時候,前廳來了貴客,名震天下的烈王——冷烈夜。

仁槿汐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眸光波動了一下,她伸手撫摸自己的臉頰。

上面那層人皮面具已經卸下,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找到醉紅樓。

龍寒逸一見烈王來這裏,唇角噙笑,整個人越加飛揚跋扈,口口聲聲道,非要看見扶柳的真面目不可。

冷烈夜玩味的看著仁槿汐,秀兒著急的拉著胡媽媽的衣袖。

胡媽媽也無奈,一個世子,還好應付,可是再加一個親王,她可真沒轍了。

仁槿汐看著龍傲晴的臉色,秀眉微顰,她覺得,這個世子一定是故意的,故意鬧出這麽多的事情,好看她出糗。

“扶柳姑娘,既然世子這麽有心一睹芳容,還請姑娘拿下面紗。”冷烈夜在旁邊煽風點火。

仁槿汐定定的看著冷烈夜,忽而轉身,若有所思的看著龍寒逸,“龍世子一定要看扶柳的真面目嗎?”

她問的虔誠無比,眸間的冷寒之色,點點閃爍。

龍寒逸清秀絕美的臉龐,閃過一絲困惑,在他看見冷烈夜深沈的俊臉之後,饒有趣味的點頭。

仁槿汐嘆息,“扶柳曾經發誓,五年之後,誰第一個揭下扶柳的面紗,扶柳便嫁給誰!”

她回身,定定的看著龍寒逸,“世子,真的決定要拿下扶柳的面紗麽?”

龍寒逸看著仁槿汐半響,又看了看冷烈夜的臉色,唇角微勾,輕搖折扇,然後煞有其事的點頭。

冷烈夜面色冷漠,陰鷙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仁槿汐,他冷笑,“扶柳姑娘莫不是忘記了?在郊外,本王已經取下過姑娘的面紗!”

仁槿汐點頭,恍然大悟道,“原來王爺是來下聘,娶我過門的嗎?”

冷烈夜臉色陰沈到極點,或許是他多慮了,這個女人,怎麽可能是仁槿汐?

仁槿汐躲他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提出嫁他?

或許他的汐兒,已經遠離京城……

臉色不由得更加難看,冷烈夜抿著薄唇,冷冷的看著仁槿汐。

仁槿汐點頭微笑,“只是一個玩笑而已,王爺不需要太過介懷。”

“本世子,願意娶扶柳姑娘為惻妃,姑娘現在可以拿下面紗了嗎?”龍寒逸俊臉帶笑,不疾不徐的搖著折扇。

仁槿汐回眸看著冷烈夜,澄凈的眼睛,毫無雜質,她巧笑倩兮,“王爺作證,今日扶柳拿下面紗之後,就再也和這醉紅樓無關……”

冷烈夜深沈的眸子看著仁槿汐,驟然,他勾唇一笑,點頭,“本王作證,姑娘拿下面紗,本王替姑娘贖身,就當作……”

他口氣一頓,“當作姑娘和世子的新婚大禮!”

仁槿汐垂首不言,心臟倏然一抽,她緩慢的伸手,手指拉向耳後的面紗。

那胡媽媽已經激動的雙眼放光,這醉紅樓若是能出一個惻妃,對她來說,也是莫大的榮幸啊!

單不論烈王這樣高貴的身份,只看龍世子闊綽的手筆,這筆生意,她都是大贏家。

在仁槿汐將要拉下面紗的時候,冷烈夜倏然出聲制止,“慢著!”

仁槿汐擡眸,定定的看著冷烈夜,“王爺可有話要說?”

冷烈夜冷笑,“只是想要提醒姑娘一句,龍世子流連花叢,本是惜花之人,姑娘切莫要害了世子!”

仁槿汐臉色微變,有些疑惑的看著冷烈夜,繼而又將視線轉向龍傲晴。

龍傲晴挑眉,“烈兄你也說了,我本是愛花之人,仰慕扶柳姑娘已經五年,今日別說是娶扶柳姑娘,哪怕是為扶柳姑娘而死,龍某也了無遺憾!”

仁槿汐緊咬著下唇,或許,他已經看穿她,只是他礙於王爺的身份,不屑和一個青樓女子扯上關系……

她正是利用這一點,讓他徹底對她死心。

他是在警告她,不要連累龍傲晴麽?

擡眸,靜靜的看了龍傲晴一眼,她發現龍傲晴眼中,除了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竟然還有……

探究,沒錯,就是探究之色。

仁槿汐緩慢的解下面紗,定定的看著龍寒逸,除了秀兒和胡媽媽外,眾人臉色大變。

龍寒逸眸光變得陰冷,看著仁槿汐,試探的叫了一句,“扶柳?”

仁槿汐頷首微笑,旁邊的冷烈夜冷哼,笑容極盡諷刺,“好一個扶柳,好一個紅極五年的扶柳姑娘!”

胡媽媽被他陰鷙的神色嚇的噤聲,冷烈夜回頭看著胡媽媽,冷聲道,“你確定,她是你們醉紅樓,蟬聯五年花魁之位的扶柳姑娘?”

胡媽媽臉色一白,繼而沈住氣道,“王爺這話問的奇怪,她若不是扶柳,是誰?!”

冷烈夜點頭,月眸的冷冽之意,恍若冰刀般刺進人的心裏。

他轉身離開,挺拔的身影,帶著孤寂的龍索,消失在房內。

他原本以為,縱使她恨他,逃他,也不會這麽的作踐自己,藏身青樓。

他原本以為,他跟她,沒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她不會為了逃他而嫁給一個漠不相關的人。

他原本因為,一切只是巧合,藏居青樓五年的女子,怎麽可能是他那個愛哭愛笑的汐兒……

可是他錯了,她真的,寧願委身青樓,下嫁龍傲晴為妾,她都不願再用自己的身份面對他。

繃著臉,冷烈夜走出了醉紅樓。

他回首,醉紅樓火紅的燈籠,在風中飄搖。

王府內,冷烈夜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他不知道,一個女子,究竟恨意有多重,才可以作踐自己到這種地步。

他的胸腔,被濃烈的苦澀所漲滿,烈酒下肚,掩不住他所有的心酸。

他終於認清,也認輸了……

那個女子,不再愛他,她真的,再也不會喜歡他。

他依在榻椅上,想起了昔日,仁槿汐清澈的笑臉,她遠遠的笑著,叫他,“烈夜哥哥……”

正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他擡眸,流蘇一身素色衣衫的走了進來。

流蘇手中提著燈籠,身上帶著外面的風霜,進門,她就滅了燈籠,將提桿放在一旁。

“你來做什麽?”冷烈夜冷然,擡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王爺,你不能再喝了。”流蘇上前,握住冷烈夜的手,阻止他倒酒的動作。

“滾開!”冷烈夜怒然,一把揮開流蘇的手。

流蘇被揮倒在地,她纖細的雙手,撐著地面,眸中的淚,欲落不落。

冷烈夜起身,預備離開,流蘇卻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她哽咽著,“王爺,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她不肯對你好,可是你自己一定要對自己好啊……”

冷烈夜低頭,看著腳邊的女子,唇角勾起一個陰冷的笑,“不要以為本王不知道你的把戲,槿汐是怎麽離開王府,你我心知肚明!”

“是,是我幫助她離開!”流蘇擡眸,瀲灩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看著冷烈夜。

冷烈夜沒料到她這麽坦誠,微醺的看著她,流蘇哭泣著起身,她依偎進他的懷中,“王爺,王爺,為什麽你從來看不見我?為什麽不肯珍惜眼前人?”

她的眼淚,濡濕了他的胸膛,他的胸口仿佛被火灼般,他推開她,定定的看著她,“你不是汐兒,你不是她!”

他仿佛在自言自語般,絕望的說著,流蘇搖頭,眼淚紛落。

他欲走,流蘇再次抱住了他,這次緊的,仿佛再也不肯松手。

冷烈夜看著腰間的手,皺緊眉頭,“在別院,好吃好穿養著,不好麽?為什麽非要來招惹我?”

“因為,我喜歡王爺,我喜歡王爺啊!”流蘇泣不成聲。

“喜歡?”冷烈夜苦笑,他轉身,一把將流蘇抱在懷裏。

沒有前戲,沒有多餘的話語,他撕開了她的衣襟,狠狠的進入。

醉紅樓中,龍傲晴和仁槿汐大眼瞪小眼。

半響,龍傲晴終於認輸,嘆息,“我可不可以悔婚?”

仁槿汐搖頭,“這麽多人作證,你毀不了!”

“你會害死我!”龍傲晴低喃,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你想要揭下我面紗的時候,應該就想到有現在!”仁槿汐淡淡的,波瀾不驚。

“可是,我不知道,你就是名動京城的仁槿汐!”龍傲晴無奈。

好好的逛個青樓,竟然逛出這樣的麻煩……

他敢娶冷烈夜的下堂前妻兼侍妾,他還不宰了他?

“你竟然能從冷烈夜的反應猜出我的身份,龍世子,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仁槿汐眼眸中精光忽閃,她開始懂得,這個花花公子為何頻繁出入青樓,恐怕,他是為了麻痹敵人。

龍寒逸眉頭抖動了一下,警惕的看著仁槿汐,他手中的折扇“啪”一聲合上,點頭道,“好,本世子豁出去了,我答應娶你!”

仁槿汐微微一笑,傾身靠近龍寒逸,她手中撥弄著白玉茶盅,淡漠的道,“原本我沒有想過要嫁公子,只是我也很想脫離冷烈夜的勢力範圍,世子,離開經常的時候,千萬不要忘記帶上我!”

龍寒逸定定的看著仁槿汐,星眸忽明忽暗,臉色陰晴不定。

她是在威脅他麽?

龍寒逸起身,唇角含笑的看著這一個丫頭,點頭,“扶柳姑娘稍作準備,三天以後,本世子娶姑娘過門!”

龍寒逸離開,胡媽媽興沖沖的拉著仁槿汐,“柳兒,你這次可要發了,你看龍世子的臉色,對你好像十分寵愛……”

仁槿汐冷冷的看了胡媽媽一眼,嘲諷的道,“媽媽還是擔心一下你的醉紅樓吧,我看烈王走的時候,臉色不是十分的好看。”

胡媽媽想起冷烈夜離開時的臉色,又擔心起來,她拉著仁槿汐的衣袖,“柳兒,你以前是不是跟烈王有什麽過節?為什麽他處處針對你?”

仁槿汐沒有說話,只是開始算計著以後的日子。

今日看龍寒逸的表現,仁槿汐對他的印象大為改觀,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不知為何,她相信,他一定有離開京城,回到雲南繼承王位的一天。

或許依賴他,才能真正的逃脫冷烈夜的魔爪,想起昔日的一切,仁槿汐秀眉緊蹙。

三天後,京城沸沸揚揚的是,龍寒逸和醉紅樓名妓扶柳姑娘的喜事。

龍家也是世家,竟然肯納一青樓女子為惻妃,這也算是驚世駭俗。

仁槿汐走在路上,無不聽見路人為龍家的惋惜之聲,她默默的,只是如有所思。

秀解的跟在她的後面,嘀咕著,“小姐,為什麽要嫁給那個龍寒逸,他無權無勢不說,還根本不是可靠之人!”

仁槿汐淡然,只是緩慢的走著,仿佛沒有聽見秀兒的話般。

她之所以選中龍寒逸,除了解一時之圍外,主要的還是,只有雲南不是冷烈夜的勢

她想要離開京城不再逃亡,只有依賴龍寒逸的幫助。

紫紗蒙面,仁槿汐走在大街上格外惹眼,同時惹眼的,還有遠處的一位白衣公子。

那公子在人群中,翩翩孤立,墨染的青絲半綰,一半披散在肩膀,絕美的臉上,始終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看見仁槿汐,他遠遠招手,仁槿汐站在原地,等他走來。

秀兒吐了吐舌頭,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龍寒逸靠近仁槿汐的時候,身後隨從手中提著一婁鮮活的草魚,那魚正在活蹦亂跳。

仁槿汐瞥了魚一眼,淡淡的道,“龍世子買魚嗎?”

龍寒逸搖頭,“不是,是放生……”

仁槿汐淺笑,“龍世子果真菩薩心腸!”

龍寒逸微微一笑,拿著扇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發,“平時壞事做多了,我怕報應!”

“公子做過什麽壞事?”仁槿汐挑眉,煞有興趣的看著龍寒逸。

“吃喝嫖賭算不算?”

“……”

“好吧,我告訴你,但是你千萬不能說出去,其實昨天,我把自己的一個老婆給輸掉了……”

“公子有幾位夫人?”

“不多,三個而已……”

仁槿汐一陣沈默,龍寒逸笑了起來,他彎腰看著她清澈的眸子,調侃道,“嫁給我,你怕不怕我把你也給賣了?”

仁槿汐擡眸看他,卻倏然撞進一雙幽亮深邃的眼眸當中,那漂亮的瞳仁,如清潭中養的一尾黑魚。

仁槿汐別開視線,保持無語的狀態。

龍寒逸卻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你有一個很寵愛你的相公,暫時他還舍不得賣你!”

仁槿汐只當他貧嘴,只是冷睨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秀兒對龍寒逸的表現,相當不滿意,她拽著仁槿汐的衣袖嘀咕,“小姐,你真的要嫁給這樣的人嗎?”

仁槿汐微笑,“權宜之計而已……”

她轉身,看著龍寒逸的背影,“秀兒,你去把他們放生的魚,想辦法給我抓回來!”

秀兒不解,點頭離去。

很快到了成親那日,一整天看不見秀兒的影子,仁槿汐十分不安。

眼看著花轎停在醉紅樓門口,仁槿汐在忐忑中,被喜娘扶上了花轎。

有陌生的丫鬟陪伴在仁槿汐身邊,仁槿汐想要揭開蓋頭,卻被丫鬟阻止。

就這樣,一路敲敲打打,仁槿汐被擡往了世子府。

她感覺花轎繞老繞去,問了丫鬟,丫鬟總有理由搪塞。

終於到達目的地,仁槿汐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出花轎,因為只是惻妃,新郎並沒有出門迎接。

只是在進入喜堂的時候,仁槿汐終於發現不對,這樣的喜堂,太過安靜,而這裏的感覺,也太過熟悉。

她一把拽下了頭上的蓋頭,喜堂前面出現的男子,叫她大吃一驚。

她怒喝,“冷烈夜,你怎麽會在這裏?”

冷烈夜一身大紅的喜袍,這樣喜慶的顏色,卻絲毫掩飾不了他眸中的陰霾。

他冷然,“這裏是烈王府,我不在這裏,應該在哪裏?”

仁槿汐轉身環視四周,她看見了熟悉的面孔,有管家,還有流蘇,他們個個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龍寒逸呢?他在哪裏?為什麽把我擡進烈王府?”仁槿汐嬌軀顫抖,雙手緊緊的拽著自己的衣袖。

“你還不知道嗎?你的那個未婚夫,跟我打賭,輸了,所以就把你抵給我了!”冷烈夜淡淡的,口氣譏誚。

仁槿汐臉色煞白,她想起了前日在大街上,龍寒逸的話,原來,他早就算計好了……

看著她煞白的臉色,冷烈夜冷笑,嫁給他,就這麽差勁嗎?比嫁給龍寒逸還難?

“吉時已到,我們成親吧!”他站起身,語氣惡劣,故意頓了頓口氣道,“扶、柳、姑、娘!”

仁槿汐後退幾步,緊咬下唇看著冷烈夜,半響,她才雙眸含淚道,“你是親王,你怎麽可以跟一個青樓女子成親?”

“你怎知道,我就不會打破規矩,跟一個青樓女子成親?”冷烈夜咄咄逼近,寒冽的月眸,緊緊的鎖住她的眼睛。

仁槿汐不能呼吸,她發現,她被困在一個局中,擰著自己的手指,她欲哭無淚。

是啊,她現在是扶柳,扶柳的賣身契在龍寒逸手中,他有權處置她的一切……

可是她萬萬想不到,他竟然,真的把她賣給了冷烈夜。

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他忽然之間就不忍逼她,伸手撫摸她蒼白削瘦的臉頰,憐惜的道,“我想和你單獨聊一聊,可以嗎?扶柳?”

他故意將扶柳兩個字咬的很重,仁槿汐已經不住顫抖,她憤恨的看著他,幾乎將自己的下唇咬出血洞。

冷烈夜撫摸她的下顎,讓她松開下唇,嘆息一聲,他將她攔腰抱起走向內殿。

眾人看著這樣的婚禮,瞠目結舌。

主殿臥房中,仁槿汐躺在冷烈夜的床榻之上,他的兩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漂亮的月眸,定定的看著他。

仁槿汐有些不喜歡這樣的姿勢,這樣,太過暧昧,她連他清淺的呼吸都可以嗅間。

緊張的拽著自己身側的薄被,她結巴著,“你,你想說什麽?”

“汐兒……”他突然之間,就叫出她的名字。

“我們之間重新開始。”他篤定的道。

“我不懂你的意思!”仁槿汐已經將薄被拽出一個深深的褶皺。

“我喜歡你,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喜歡你……”冷烈夜深沈的看著仁槿汐,那深邃的月眸,閃爍過一絲無奈。

告白,這種事情,確實不像他會做的……

只是現在,他有些懊惱,快速的別過頭去。

仁槿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他喜歡她?真是滑稽!

他這樣的人,會喜歡上自己以外的人?

往日的屈辱、傷害,還不夠麽?

他還想戲弄自己到什麽時候?

仁槿汐冷漠的一笑,雙手推拒冷烈夜厚實的胸膛,“王爺,你放我走,我們之間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冷烈夜冷聲接上,月眸恢覆陰鷙,寒光乍現。

“仁槿汐已經死如死灰,仁槿汐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男子!”仁槿汐坐起身,平靜的看著冷烈夜。

“那麽扶柳呢?扶柳肯不肯給我一次機會,一次愛她的機會?”冷烈夜希冀的看著仁槿汐。

仁槿汐苦澀一笑,緩慢搖頭,“扶柳是青樓女子,和王爺之間更不可能有將來,王爺可能會為了扶柳失去更大的權勢……”

毫不意外的,仁槿汐在他眼中,看見了一抹遲疑。

現在朝堂之上,廢黜太子的風聲越來越緊,他和皇後的較量也由暗轉明,這個時候忤逆聖意,娶一個青樓女子,確實會惹怒皇上。

冷烈夜還在猶豫的時候,外面傳來侍衛的聲音,“報——聖上有旨,宣烈王即刻進宮,禦書房見架!”

冷烈夜皺眉,皇上的消息,竟然這麽靈通,仁槿汐嘲諷一笑,“王爺,進宮去吧……”

冷烈夜站起身,緊抿薄唇,“你在府中等我,我會給你一個最好的安排!”

仁槿汐當然不可能在府中等他,她起身更衣,然後站在王府的院子中。

雙手攏著嘴巴,對著四周高墻的天空,大聲喊叫,“餵,龍寒逸的人,你們聽著……”

她的話沒有喊完,直覺得腦後一痛,然後昏了過去,

醒來,是在一間密室,幽暗的燭火跳躍著一豆光線,她起身,看見了燭火旁邊的龍寒逸。

龍寒逸蹙著眉頭,拿著竹簽撥弄火苗。

“你怎麽知道王府埋伏的有我的人?”龍寒逸在她的面前,也不再裝腔作勢。

“我猜的……”仁槿汐揉揉被打疼的後腦,心裏隱隱有些犯嘔。

“你很聰明!”龍寒逸苦笑。

“所以,你將我賣給冷烈夜,實在不是明智之舉!”仁槿汐靠近他,杏眸微怒。

龍寒逸轉身,嘆息,“我也很想娶你這種即漂亮又聰明的老婆,可是我娶不起,我得罪不起冷烈夜……”

仁槿汐點頭,“你把耳朵湊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龍寒逸靠近了她幾分,她揚手,就欲一個耳光扇在他的臉上,卻被他機警的一把抓住。

仁槿汐眸中的憤怒之色加劇,咬牙切齒的表情,似乎想要將他生吞活剝。

龍寒逸再次嘆息,松手,一個響亮的耳光就踏踏實實的甩在了他的俊臉之上。

他抿著薄唇,沒有說話。

“叫你的人送我回去,你放心,你裝腔作勢的事情,我一個字都不會對冷烈夜提起!”仁槿汐轉身就往外走,只留下龍寒逸看著她的背影,傻傻發呆。

“今天晚上,我會把你接回世子府!”驟然,身後響起了龍寒逸的聲音。

仁槿汐回頭看著龍寒逸,龍寒逸卻別過頭,沒去看她的表情。

“不怕得罪冷烈夜?”仁槿汐嘲諷的道。

“算了,反正是我欠你的,要不是我執意要看你的真面目,你也不會遭此一劫。”龍寒逸淡然,緩慢的靠近仁槿汐。

他深沈的眸光冷冷的註視著她,“我把你送出京城之後,你一路向南,拿著我的腰牌,可通行無阻,在雲南好好安家吧……”

仁槿汐定定的看著龍寒逸,倏然發現這個男子和以往的不同之處。

她知道,他現在的處境有多難,恐怕得罪了烈王,他性命堪憂。

確實,是她太過任性和自私……

緩慢的搖頭,仁槿汐擡眸看著冷烈夜,“不必了,我會自己想辦法離開,冷烈夜不是那麽容易迷惑,你自保要緊!”

仁槿汐離開,龍寒逸卻看著她離開的方向,久久發呆。

他在京城這麽多年,早就聽過相府小姐仁槿汐的倒黴事跡,一直對這位小姐無甚好感,可是今日一見,跟傳言頗有偏差。

龍寒逸的手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仁槿汐放回王府,管家已經四尋她。

看見她安然無恙回來,老管家松了一口氣。

她要是再失蹤一次,恐怕他的老命休矣。

這個時候,冷烈夜還沒有從皇宮回來。她在房間中,百無聊奈,然後想起了秀兒。

月上柳稍,星子穿月的時候,秀兒出現在了王府。

她手中提著兩尾已經死去多時的肥魚,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一見面,她就將死魚放在桌上,嘀咕道,“小姐,不是說好嫁給世子的嗎?怎麽現在又回到王府?”

仁槿汐嘆息,“你今天去了哪裏?我找了你一整天。”

“我昨天幫小姐捉魚,可是碰見了幾個無賴,將我綁在破廟一晚,現在才脫身,本欲去世子府找小姐,可是聽說小姐嫁入王府……”

仁槿汐秀眉緊蹙,應該是龍寒逸或者冷烈夜怕秀兒洩漏花轎的方向,所以將她困住了。

她頷首,示意桌子上的魚,“發現什麽了嗎?”

秀兒眼睛頓時放亮,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油紙帶著淺淺的魚腥味,“小姐,你看,我在魚肚子裏發現這個……”

仁槿汐蹙眉,拉過油紙,發現上面寫的都是一些她不懂的銘文。

將油紙遞給秀兒,鼓著嘴巴道,“我不認識字的,你念給我聽……”

秀兒狐疑的看著仁槿汐,“哦”了一聲,開始照著油紙上的字跡念了起來。

仁槿汐還是聽不太明白,扭頭看著秀兒,“為什麽我覺得你在念經?”

秀兒雙眼放光,抖著油紙道,“小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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