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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被迫王府遁行蹤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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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聰明,這個就是經書,我開始不太明白,後來找破廟的和尚問了才知道,這個就是大慈大悲咒……”

仁槿汐拿過油紙,反反覆覆的看,這個龍寒逸也真是奇怪,居然在魚肚子裏面放經文。

她放下油紙,蹙眉冥想。

秀兒搖晃著她,“小姐,你別想多了,這個經文沒什麽特別,除了有幾個錯別字外……”

“錯別字?”仁槿汐挑眉,看著秀兒。

秀兒點頭,拿了紙筆,將錯別字勾畫出來。

覆雜的繁體字仁槿汐看不明白,可是這簡單的,“上元東後三”,仁槿汐還是認得。

她苦想了一會兒,也沒有想出所以然。

這個時候,冷烈夜已經從皇宮回來,一回王府,他直奔主殿臥房。

仁槿汐和秀兒坐在一起,桌子上面放著兩條死魚。

他眉頭一皺,冰冷的視線掃向秀兒。

秀兒起身,拿了魚和油紙離開。

仁槿汐站起身,淡漠的道,“皇上是否為難你了?我明日還是搬回醉紅樓……”

“不行!”冷烈夜冷聲打斷,“以後不準你去那種地方!”

仁槿汐嘆息,他就是這樣,永遠憑自己的臆斷,根本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

“我不會留在王府,如果你強留,我只有死路一條!”仁槿汐面無表情。

冷烈夜回頭看她,月眸瞇成一條危險的弧線,他咬牙,忍下怒氣,“你想怎樣?說出一個我們都可以接受的條件!”

仁槿汐沈默,只是看著地上自己的倒影,朦朧的燭光,將她的影子拉的又瘦又長。

見她不開口說話,冷烈夜道,“你留在王府,沒有人會再過問你的行蹤,只要你不逃跑,一切隨你,如何?”

他的聲音,溫潤沙啞,帶著深深的倦怠感,仁槿汐擡頭,看著他俊美的五官,在燭光下,竟然帶著一絲落寞。

鬼使神差的,她點頭。

冷烈夜笑了起來,他上前,握住她的手,“汐兒,我相信,你會有重新愛上我的一天……”

仁槿汐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他的手,只是冷漠的看著他。

半響,她終於開口,“我有條件……”

“什麽?”冷烈夜皺眉。

“我在王府的日子,你不可以隨意碰我!”仁槿汐將手從他溫暖的大掌中抽出,定定的看著冷烈夜。

冷烈夜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過了須臾,他勾唇一笑,點頭,“好,我答應你,但是時限是一年,一年之內,我不會隨意碰你!”

他說完,沒等她的答覆,扭身便走了出去。

從此,仁槿汐就住在了他的主殿,冷烈夜住書房的小臥室,兩人每天見面,卻也沒有什麽不快。

很快到上元節前夕,冷烈夜忙的幾乎整天都看不見人影。

夜晚的時候,他來仁槿汐房中,仁槿汐在他的衣衫上看見了野外生長的芒刺。

她替他拿下,淡漠的道,“你去做野人了嗎?身上這麽多芒刺……”

冷烈夜一把拉下仁槿汐的手,嘆息,“別管這些刺,我等下換衣服就行,上元節那天你不許出門,知道嗎?”

仁槿汐不解的看著冷烈夜,上元節是一年中最為熱鬧的一天,那天京城的百姓幾乎傾城出動,為何他不讓她出門。

“你想出去也可以,但是不要去東宮那邊,帶著王府的侍衛只準在西街附近,明白嗎?”冷烈夜細細的交代,伸手捋了一下仁槿汐耳後的發絲。

上元節?東宮?這樣的字眼讓仁槿汐很熟悉,她蹙起眉頭看著冷烈夜,“上元節那天會發生什麽事情嗎?”

冷烈夜搖頭,“小事罷了,那天我可能沒時間陪你,你自己萬事小心!”

仁槿汐點頭,冷烈夜已經換了身衣服走了出去。

她獨自坐在八仙桌旁邊,蹙眉深思。

那天秀兒拿給她的經書,上面寫著“上元東後三,”可是今天冷烈夜的話,分明就是在上元節那天,跟東宮有關。

她拿著手中一根芒刺深思,刺是從冷烈夜身上拔下來的,刺身尖銳,刺頭綿軟。

秀兒過來的時候,仁槿汐正拿著這些刺發呆,秀兒俯身一看,叫了句,“咦,這不是太子府後山麻黃樹上面的刺嗎?”

仁槿汐微怔,將刺遞給秀兒,“你看清烈,是不是真的是太子府後山的刺,京城難道沒有別的地方有這種刺了嗎?”

秀兒接過刺,仔仔細細看一遍,篤定道,“就是太子府後山的刺,不過那裏有官兵把守。我記得小時候我爹帶我去那偷偷打柴,還被官兵抓住過,別的地方,應該沒有麻黃樹了……”

“麻黃樹的地方,離太子府多遠?”仁槿汐站起身,感覺有一個陰謀,正在呼之欲出。

“麻黃樹離太子府很遠,不過離太子府後山的山頂很近,大概,大概,三丈遠吧……”

仁槿汐臉色一白,她現在懂了“上元東後三”的意思。

恐怕上元節的那天,有大事發生。

她起身,就朝著王府外面跑去,秀兒緊跟在她的後面,大聲叫道,“小姐,小姐……”

出了王府的時候,仁槿汐看見王府的侍衛正在趕著馬車,馬車袋子的縫隙,露出一些淺黃色的粉末。

更加特別的是,他們的衣衫上,都沾染著那些芒刺。

待他們押運馬車走遠了以後,仁槿汐蹲下身子檢查那些粉末。

她輕嗅,是硫磺,也就是炸藥的雛形……

太子府後山有炸藥……

這是她的第一個直覺。

沒有理會身後嚷嚷的秀兒,她氣喘籲籲的跑向東宮。

太子對她不錯,就算現在他在皇帝面前失勢,她也不可以見死不救。

東宮已經被皇上派人圈禁起來,她根本無法進入。

門口站的挺直的侍衛,門神般看守著太子府,她焦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明天就是上元節,後山被炸,太子府勢必成為灰燼……

這樣的後果,她難以相信。

冷烈夜為了奪位,竟然連自己的手足都殘害,這樣的人……

她想起來,心裏一陣寒栗。

在太子府守了半日,沒有等到任何一個可以通風報信的,等來的,卻是龍寒逸。

龍寒逸在宮中一個年邁太監的陪同下準備進入太子府,仁槿汐在後面喊著,“龍世子,世子……”

龍寒逸回身,仁槿汐一臉焦急的站在樹蔭下。

他對著太監淺淺一笑,吩咐了幾句,然後闊步走進仁槿汐。

“扶柳姑娘何故在此?”龍寒逸故意說的大聲。

仁槿汐看了不遠處的太監一眼,壓低了聲音,“有勞世子轉告太子,太子府不安全,讓他立刻離開東宮!”

龍寒逸挑眉看了一眼太子府,“如何不安全?”

仁槿汐不解的看著龍寒逸,她是在他魚肚子中找到那些線索,他難道是在裝傻不成?

“姑娘得把話說明白,不然,我很難跟太子交待!”龍寒逸微微一笑,折扇輕擊著手心。

仁槿汐疑惑的看著龍寒逸,試探道,“世子不知,冷烈夜在太子府的後山埋了炸藥,明日可能有大事發生?”

龍寒逸臉色頓時慘白,他星眸燃燒著灼灼的火焰,看了仁槿汐半響,他才赫然轉身,“姑娘的大恩大德,龍某來日湧泉相報!”

他話音剛落,人已經跟老太監打聲招呼,迅速離去。

仁槿汐在後面高喊,“你幫我傳話的事情……”

“太子定然沒事,姑娘不必擔心!”遠遠的,龍寒逸的話傳來。

仁槿汐狐疑的看著他的背影,一臉不解。

回到烈王府,已經是日暮時分,仁槿汐心裏還是擔心著太子的安危,食不知味。

冷烈夜回來的時候,仁槿汐正在慢吞吞的撥弄米粒。

“吃飯都不專心,在想什麽呢?”冷烈夜坐下身子,拿過仁槿汐手中的筷子,打算親自餵她。

仁槿汐木訥的看著他,他撥了一口米飯,她就咽下,只是看著他的眸光,陌生無比。

“王爺,有個問題,我不知道當不當問……”仁槿汐吞吞吐吐。

“你問。”冷烈夜毫不在意,又夾了條青菜餵給仁槿汐。

仁槿汐再次咽下,看著冷烈夜的眼睛道,“是不是為了皇位,你什麽事情都可以做?”

冷烈夜楞在那裏,他深沈的眸光看了仁槿汐一眼,淡漠的道,“不是。”

“比如?”仁槿汐希冀的看著冷烈夜,希望能夠親耳聽見那個她想聽見的答案。

“比如,我不會為了皇位放棄你!”冷烈夜靜靜的看著仁槿汐,那雙深邃的月眸,一片坦誠。

仁槿汐突然之間,就覺得自己小人之心。

她別過頭去,尷尬的道,“王爺會不會為了皇位,殺了太子哥哥?”

冷烈夜沈思半響,抿著薄唇,須臾,他淡漠的吐出兩個字,“不會!”

仁槿汐心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她深呼一口氣,對著冷烈夜一笑,“謝謝你!”

冷烈夜伸手撫摸她削瘦的臉頰,苦澀的勾唇,“傻丫頭,謝我什麽?”

是夜,兩人同榻而眠,這麽多年的第一次,仁槿汐沒有拒絕冷烈夜的懷抱。

他雙臂環著她的嬌軀,嗅著她發間的清香,淡淡的道,“汐兒,你現在,是不是有點喜歡上我了?”

仁槿汐咬唇一笑,背對著他,故意冷聲,“沒有!”

冷烈夜有些頹敗,將仁槿汐摟的更緊一些,尖瘦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兩人呼吸相聞。

當天夜裏,東宮的後山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破聲,整個東宮和後山被夷為平地。

仁槿汐臉色慘白的驚醒,冷烈夜也吃了一驚,安慰了仁槿汐幾句,穿衣匆忙離開。

不是上元節麽?為什麽晚上就會爆炸?

仁槿汐不安的穿好衣衫,有些害怕的給自己倒了杯水。

王府中亂作一團,正在此時,窗戶被風吹開,竄進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仁槿汐想叫,卻被黑衣人捂住了嘴巴,黑衣人拉下面巾,溫潤的面孔在橘色的燈火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龍寒逸?”仁槿汐不安的叫了句。

龍寒逸點頭,松開仁槿汐,“我是來告訴你,明日我會離開京城,回到雲南!”

仁槿汐不解,單薄的身體在夜風下,瑟瑟發抖,“你是來跟我告別的嗎?”

龍寒逸搖頭,“我打算帶你一起走,如果你願意的話!”

仁槿汐的心,沒來由的“怦怦”直跳,現在這個情況太亂,她不知道,怎麽選擇,才是對的……

“你願意走嗎?”龍寒逸輕聲。

“我一直都想離開!”仁槿汐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

龍寒逸點頭,“那好,明日的這個時候,我會來找你,你將這個給冷烈夜服下,我們一路勢必暢通無阻!”

他伸手,遞給仁槿汐一個小小的紙包。

“這是什麽?”仁槿汐不敢去接。

“是迷藥,讓他昏睡三天的藥,我們不能讓他有時間追緝我們!”龍寒逸將藥包遞在仁槿汐的手上。

仁槿汐瑟縮著握好藥包,在龍寒逸從窗戶口跳出去的時候,突然問了句,“今夜東宮的爆炸,跟你有關吧?”

龍寒逸沒有說話,只是身影一頓,繼而消失在窗戶。

正午,陽光燦爛,仁槿汐面對著地上一只肥碩的貓,蹙眉不語。

秀兒上前,蹲下身子同仁槿汐一起看著地上沈睡的貓,不解道,“小姐,你看著這只貓已經一上午了……”

仁槿汐嘆息,伸手抱起地上的貓,緩慢的起身道,“這貓睡了一個上午,不知道會不會有生命危險,我們帶著它去看看大夫。”

王府的禦醫看見仁槿汐懷中抱著的貓的時候,是極為不屑的,只是他看見那貓沈睡的狀態,又來了興趣。

將貓仔仔細細反反覆覆的瞧了又瞧,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這貓,誤食了沈香散。

沈香散是一種霸道的迷藥,食用之後對人體無礙,但是起碼要沈睡三天。

仁槿汐看著沈睡的貓,不放心的再次問道,“你確定,這貓沒有性命之憂嗎?”

那禦醫笑了一笑,保證道,這貓三天之後會醒來……

仁槿汐松了一口氣,抱著貓返回。

秀兒在她身邊問東問西,她卻只字未回。

上元節,本是舉國同慶的日子,卻因為太子府後山被炸,這個節日顯得格外凝重。

冷烈夜看著眉目含愁的仁槿汐,有些無奈。

不知為何,他總是覺得她有心事……

緩慢的上前,冷烈夜從後面環抱住仁槿汐,低沈的聲音響徹在她的耳畔,“汐兒,我已經想辦法,幫蘇相國正名!”

仁槿汐低頭,對他的話,並沒有感到絲毫欣喜,“人都死了,還在乎那些虛名作什麽?”

她淡淡的話,讓他心中苦澀,他竟然,找不到一個討好她的方法。

“汐兒,等一下,你跟我一起去皇陵拜祭母妃。”他的口氣篤定,抱著她腰肢的手,收緊了幾分。

仁槿汐看著自己腰肢上的手臂,秀眉一蹙,那藥包藏在自己的衣袖中,仿佛燙手的山芋。

她心思不安,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怎麽辦?要下藥嗎?或許,他們之間沒有到這一步……

她小心翼翼的轉身,擡眸看著冷烈夜,冷烈夜見她竟然肯轉身面對她,心中不由得一喜,唇角勾出一個愉悅的弧度,冷烈夜眉頭微挑,“汐兒,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王爺,”仁槿汐的語氣一頓,“你可不可以放我走?”她的話,讓冷烈夜的臉色頓時陰霾下來,他深邃的月眸凝出一種無聲的壓力,那樣的眼神,看的仁槿汐不能喘息。

她低著頭,一臉為難,“王爺你應該比我更加清烈,感情的事,不能由一方面來決定。就好比兩年前你根本不喜歡我,我纏著你,想法設法的靠近你,可是換來的,只是你的厭惡和傷害……”

她的聲音很低,還帶著難言的委屈,只是在頭頂上方半響沒有動靜的時候,她才擡頭,定定的看著冷烈夜。

冷烈夜看著她的眸子,多了些探究,他抿唇,冷聲道,“所以呢?”“所以,你放了我,我們之間再也不會有任何傷害,好麽?”仁槿汐看著他的神色,帶著乞憐和真摯。

不管那個藥究竟是迷藥還是毒藥,她都不想用來對付他,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已經締結良久,她不想再多添一筆。

冷烈夜只是笑,那笑意掛在唇角,卻沒有到達眼底,冷冽的笑意,冰寒無比,讓仁槿汐心裏發怵。

她何嘗不知,他現在對她,也算耐心用盡,對待女人,他何時這麽上心過。可是不愛了就是不愛了,縱使他將整個生命給她,都沒有用。

“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別的男人?”冷烈夜定定的看著仁槿汐,口氣淡漠。仁槿汐想要否決,可是擡眸看著他的時候,突然之間就失去了否決的勇氣。看著她的神色,冷烈夜冷笑,“你心裏,還想著杜牧離是嗎?”

仁槿汐唇角一彎,七分無奈,兩分苦澀,還有一分,是不屑。是杜牧離將她帶出最困難的那段日子,說不喜歡他,是假的,可是這種喜歡,卻沒有上升到愛的程度。

如果,不是冷烈夜從中硬插一腳,她現在會和杜牧離好好的。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她現在甚至看不懂自己的心。現在的她,只想逃離,只想冷靜……

“我告訴你,杜牧離和仁桓綸現在還在塞外,如果你對他還有別的什麽想法,這輩子,他都別指望再回到京城!”冷烈夜冷冷的威脅,月眸含著譏誚。

仁槿汐嘆息,驟然之間,覺得自己幼稚的可以。她怎麽還在幻想,和他講道理?

他的世界沒有道理可見,只要他喜歡,她就必須留下……無奈的蹙眉,仁槿汐推開他的胳膊不住的後退,在他發火之前,她赫然轉身離開。冷烈夜看著她的背影嘆息,他又惹她生氣了……他們之間是怎麽了,剛剛還好好的。

他無力的走出房間,看著陽光下,光滑的臺階上,仁槿汐削瘦的背影,心口一陣莫名的揪痛。

她不敢讓他靠近他的世界,兩年之後他們再次相見開始,她給他的,就是無休止的拒絕。

他面容落寞,淒涼的看著她的身影。有侍從上前,對著冷烈夜抱拳,“爺,皇後娘娘在朱雀樓有請——”冷烈夜瞇眸,臉上的淒涼之色一掃而空,皇後有請?她見他作什麽?

再也無暇思考仁槿汐的一切,他一撩衣衫的下擺,闊步離開。

仁槿汐坐在冰冷的臺階上,心頭空蕩蕩的,袖口的藥包似乎不再那麽燙手,她緩慢的摸出。離開吧,離開了之後,一切就可以從新開始……

朱雀樓,整個皇宮最高的一個城樓,樓頂狂風大作,皇後鏤金騰月的衣衫在風中起舞。身後威嚴的侍衛站成一排,冷烈夜走近,恭恭敬敬的行禮。

“兒臣,參見母後!”他的聲音在風中虛無縹緲。皇後回頭,定定的看著冷烈夜,沒有讓他起身的話,只是用陌生而奇怪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冷烈夜就保持著一個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起來吧!”皇後終於開口。

冷烈夜起身,面上沒有絲毫不悅。皇後笑了起來,“夜兒,你贏就贏在這份沈著冷靜上,昊兒果真是沒法跟你比!”皇後感嘆道。

冷烈夜不解的看著皇後,嘴巴謙遜道,“孩子不敢,跟太子殿下相比。”皇後搖頭,“我今日叫你來,是打算告訴你,我準備勸說皇上,廢了昊兒,改立你為太子!”

冷烈夜面上平靜無波,但是瞳孔卻一陣緊縮,他半瞇著眸子,沈默須臾。皇後看著他冷若冰霜的俊臉,忽而一笑,“但是我有條件……”

冷烈夜依舊是沈默,靜靜的等著皇後拋出她的條件。“你必須,親手給哀家一道手諭,日後無論昊兒做錯什麽,你都饒他不死!”皇後定定的吐出這一句話。

冷烈夜釋然一笑,坦誠的看著皇後,“曾經也有一個女人問過我,我會不會因為江山而傷害烈昊,我當時就回答她,我不會!”

皇後了然一笑,“那個女人,是仁槿汐嗎?”冷烈夜默認,月眸帶著異樣的光彩,那是一種沈浸在戀愛中人獨屬的光彩。皇後點頭,“槿汐是個好孩子,但是終究是孩子心性,現在你沒有處在那個位置,等到環境變了,所有的一切也自然變了。”

這一段話,冷烈夜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只是執拗的以為,他不會變……回去的途中,有皇後身邊的老公公送他,老公公嘀咕著家長裏短,說的唯一能讓冷烈夜聽進去的,就是,女人需要哄。

大街上熙熙攘攘,因為這天是上元節,出門的人格外多,很多攤販都臨時在大街上叫賣兜售。冷烈夜看著路邊一支精美的紅琉璃發簪,駐足發呆。

老公公“呵呵”的笑著,“王爺若是喜歡,不妨買了送給意中人……”冷烈夜回頭看了看老太監,想要反駁幾句,卻什麽話都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木訥的站著,想要買,卻拉不下面子。不買?心裏卻癢癢,他好像,還沒有送過她東西。那擺攤的老板何等機靈?一見冷烈夜這樣,就慌忙上前,將琉璃發簪塞在冷烈夜手上,“公子,這發簪是皇宮流傳出來的寶物,你看看這成色……”

他的話沒有說完,冷烈夜已經掏了張銀票放在老板手上。老板看著手中那一張一千兩的銀票,目瞪口呆。老太監暧昧的笑著,冷烈夜臉上出現可疑的紅雲。

將發簪塞在懷中,冷烈夜尷尬的咳嗽,“公公不必再送了,回去覆命吧!”老太監笑著離開,冷烈夜更加覺得尷尬,在大街上買這麽一個女人的物件,他面紅耳赤。

回到王府,仁槿汐依舊坐在大理石臺階上,只是這次不同的是,她手中捧著一碗溫熱的蓮子湯。

蓮子湯中漂浮著細微的桂花,清香撲鼻。她不安的坐在那裏,遠遠的看著冷烈夜走來。

冷烈夜走近,看著地上坐著的仁槿汐,有些尷尬的別過頭去。

“今天的事情,對不起……”仁槿汐囁嚅著道歉。冷烈夜胸腔頓時被感動盈滿,對不起那三個字,他醞釀了一路,可是終究開不了口,現在,卻被她搶先了。

坐下身子,他伸手握住她捧碗的小手,“汐兒,你是在這裏等我嗎?”仁槿汐點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夕陽照在兩人的身上,斜斜的,將兩人的身影拉成一道。

“汐兒,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永遠不要!”他拉過她的手,低頭,湊近她的唇瓣欲吻她卻阻止他,將手中的蓮子湯捧高,“這個,是給你準備的……”

冷烈夜蹙了蹙眉頭,他從來不吃甜食。見他的臉色,仁槿汐慌忙收回碗,將碗放在地上,“算了,我忘記你不吃這些東西了……”

冷烈夜一把阻止她,拿過她手中的碗,微微一笑,“你準備的,別說是甜食,就算是毒品,我也要吃下去。”

他拿了調羹,一勺一勺的吃了起來,最後索性移開調羹,大口的將蓮子湯喝完。看著他唇邊一層透明的羹湯,仁槿汐從衣袖中拿出手帕,輕柔的幫他拭去。

他看著她溫柔的動作,有些癡了。時光如果能夠在這一刻停止,那該多好?“汐兒,我有東西要送給你!”冷烈夜從懷中拿出琉璃發簪,遞在仁槿汐的眼前。

仁槿汐看著發簪,眉目間浮現一層愁色,只是瞬間,又消失不見。“謝謝……”她淡漠的道。冷烈夜笑著,將仁槿汐拉入懷中,他緩慢的閉上眼睛,“汐兒,只要是你喜歡的,我會不顧一切的幫你拿到……”

他感覺眼皮很沈,沈的他幾乎睜不開眼睛,抱著她的感覺,那麽美好,幸福讓他飄飄然。他唇角帶著一個欣喜的弧度,頭靠在她的肩膀,漸漸的,失去意識。

仁槿汐看著倒在自己肩膀上的俊美男子,秀眉緊蹙。或許,他已經計劃好他的未來,或許,他的未來中有她的一席之位,可是沒用,她的未來已經註定了不會有他。

喚來了他的貼身侍衛,仁槿汐看著那侍衛將冷烈夜扶進了內殿,晚霞已經徹底被黑夜吞沒,仁槿汐看見了疏影婆娑中那一個俊朗的身影。“你舍不得他?”龍寒逸淡漠的看著仁槿汐,臉色平靜。

仁槿汐擡起眼瞼,定定的看著龍寒逸,“我們該走了……”龍寒逸對著內殿冷笑一記,唇角掀起的弧度,邪肆而又陰冷,確實,該走了。

雲南,王府,因為龍寒逸的歸來,王府草木皆兵。所有從京城方向過來的人,一律不允許進入雲南地界,而且在邊城的方向,雲南王屯兵駐紮,大有起兵造反之勢。

仁槿汐和秀兒在雲南王府,已經半個月的時間,這半個月,不見京城來的任何追兵,也不再有冷烈夜的任何消息。她不是不想知道冷烈夜消息的,而是不敢知道,她難以相信,他醒來發現自己被騙,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整個烈王府都會倒大黴吧?她擰著手中的帕子,靠在別苑的雕欄上面。有不少雲南王府的門生從後院經過,他們邊走邊議論著什麽。

“若是烈王真的就此長睡不醒,王爺他起兵會更有勝算……”

“誰知道,也可能是京城傳來的疑兵之計,或許烈王好好的,根本沒事……”

“不見得,若是烈王沒事,世子不可能這麽容易從京城逃脫……”

他們的話,斷斷續續傳到仁槿汐耳朵裏,仁槿汐眉頭一蹙。冷烈夜長睡不醒?怎麽可能?現在離她下藥的時間已經過了半月有餘,照說,他應該已經醒來。

而且那藥,她明明在貓的身上做過實驗,禦醫說,不會有性命之憂……她擰著帕子往前廳走去,丫鬟告訴她,世子正在會客。

她站在門口蹙眉等候,須臾,一名布衣裝束的中年男子從內廳走出。仁槿汐只覺得那男子十分眼熟,待那男子走遠,她才想起。此人,是烈王府的一名門生。

他怎麽會在雲南王府出現?仁槿汐狐疑的看著那人的背影走遠。龍寒逸出門就看見仁槿汐在發呆,他微笑著上前,握住仁槿汐的手道,“怎麽會在這裏等我?有什麽事讓丫鬟通傳一聲即可……”

仁槿汐看著龍寒逸,目光犀利,“剛剛那人,我在烈王府見過……”龍寒逸也不掩飾,只是松開了仁槿汐的手,“是的,他是我布置在烈王府的眼線。”“眼線?”仁槿汐冷笑,她怎麽沒有想到這麽一出?倘若這個人可以是龍寒逸的人的話,那麽那個禦醫,又為何不能是龍寒逸安排在冷烈夜身邊的眼線?

她退後幾步,眸光冷漠的看著龍寒逸。龍寒逸終於察覺她的不對,皺著眉頭道,“汐兒,怎麽了?”仁槿汐緊咬貝齒,“別叫我汐兒,龍世子,我們之間,沒有那麽熟稔!”

龍寒逸臉色驀地一白,不解的看著仁槿汐。仁槿汐憤恨的看著他,聲音冰寒入骨,“你給我的藥,根本不是什麽迷藥,冷烈夜有生命危險,是嗎?”

她的話,如針芒般刺進他的心裏,他自嘲一笑,“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既然這麽擔心他,為何還要逃出京城?”

“我是很想逃出京城,可是不代表你可以利用我去做傷害他的事情!”仁槿汐色厲內荏,看著龍寒逸的神色,也多了幾分鄙夷。

她竟然會相信他,那藥只是普通的迷藥,恐怕這個世界上,最想除去冷烈夜的人,就是龍寒逸。龍寒逸臉色蒼白到極點,他的胸脯不斷起伏,繼而,嘲諷一笑,“沒錯,我是很想冷烈夜死,但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請蘇姑娘莫要用小人之心!”

他的話音剛落,人已經走了出去,仁槿汐看著他顫動的肩膀,知道他氣的不輕。她手中的帕子已經被擰成了麻花狀,咬了咬下唇,再也顧不上什麽,徑直跑回自己的房間收拾包裹。

秀兒看見仁槿汐匆匆忙忙的樣子,有些吃驚,“小姐,你要幹嗎?”仁槿汐眉頭一蹙,收拾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我想回京城看看冷烈夜,他好像現在都沒有醒……”

“小姐,我們好不容易從王府逃了出來,你確定還要回去嗎?”秀兒拉住仁槿汐的手,她看著這一路上龍寒逸和仁槿汐的發展,以為這兩人會湊成一對……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如果他真的因為這件事而長睡不醒,我會寢食難安!”仁槿汐將收拾好的包裹,重重的打了一個結,提起就預備離開。

秀兒站在門口,有些茫然,仁槿汐回頭看她,面色疑惑,“秀兒,你不想和我一起走了嗎?”秀兒囁嚅的看著仁槿汐,她確實不想走了,龍寒逸對她太好,根本沒有拿她當作丫鬟,她在王府的吃穿用度,也一切按照主子的標準來。

龍寒逸一度還稱呼她為妹妹,這裏的一切,都讓她舍不得……看著秀兒為難的表情,仁槿汐緊咬下唇,她握住秀兒的手,“你想留在這裏,就留下來吧,我去京城只是探探風聲,如果冷烈夜沒有什麽大事的話,我再回來看你!”

秀兒點頭,清眸已經氤氳起水霧,她握住仁槿汐的手,“小姐,你要快去快回……”仁槿汐點頭,拍拍秀兒的手背,轉身離去。這個時候,想要離開,無疑是極為困難的。

大批的軍隊站在城門下面檢查,所有人,只準進城不許出城,進城的人,一律是京城方向來的,全部要遭到嚴厲的盤查。仁槿汐站在長長的隊伍後面,秀眉緊蹙,眼看著城門就要關閉。

她推開前面的人,擠著走了過去。“把門打開,我要出城!”城樓下,響起她清脆焦慮的聲音。那檢查的士兵,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剛想諷刺幾句,城樓上方飄忽出一個淡漠的聲音,“打開城門,放她走……”

仁槿汐擡頭望去,城樓上,龍寒逸白衣勝雪的站在那裏,他背負著雙手,居高臨下的淡漠掃視了她一眼,轉身闊步離開。

城門打開,後方熙攘激動的人群,全部被官兵壓制了下來。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仁槿汐背著包裹就準備出門。正在這時,一雙有力的大手拉著了仁槿汐。仁槿汐回頭,只見一位戴著鬥笠穿著尋常的粗布黑衣的男子站在她的身邊。

男子手中拿著劍,劍柄微微上揚,擡了擡臉頰上的鬥笠,仁槿汐差點驚叫起來。冷烈夜,是冷烈夜……冷烈夜濃眉微挑,月眸流轉出邪肆的光華,他再次拉低了鬥笠,笑著露出好看的牙齒。

仁槿汐心臟沒來由的劇烈跳動,她擡頭看了看城樓,對著打開城門的官兵道,“我決定,不出城了,替我謝謝你們的世子!”她說完,轉身就走,冷烈夜走在前面,她緊隨其後。客棧中,冷烈夜一把拉下自己的鬥笠仍在一邊,仁槿汐進門,慌忙把門關好。

冷烈夜從後面一把抓住仁槿汐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惡狠狠抵在墻壁上,聲音嘶啞,“你居然逃跑,還對我下藥,你這個該死的女人……”

仁槿汐被他壓的不能呼吸,她的脊背緊緊的貼著木門,看著他咬牙切齒的神色,她喘息,“你先放開我……”

“不可能放開,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再放開你!”嘴上這麽說,冷烈夜行動上已經有了松動,他的胳膊微微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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