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消息
關燈
小
中
大
黎婉用力地點點頭：“想！”
許意笑起來，看著黎婉，他本就長得出眾，笑起來兩邊還有淺淺的小酒窩，為原本清冷的氣質增添不少煙火氣，黎婉有些恍惚，好像 ……有點被電到了？
許意轉向店員說：“你好，能幫我們把照片打印出來嗎？我們想許個願。”
店員激動地說：“可以可以。”
兩個人長得這麽好看，這張照片一貼到時候來店裏看的人一定很多，她可真是一個小機靈鬼啊。
店員把相機上的照片導到手機上，然後用打印機打出來交到許意手裏：“給你，打印好了。”店員還給許意黎婉準備了兩張便簽紙和水筆。
許意微微一笑：“謝謝。”
他把便簽和照片、水筆給了黎婉一份，黎婉接過來看了一眼，被照片裏的兩個人吸引了視線。
照片裏許意不知道說了什麽，黎婉開朗地笑著，眼睛像是彎彎的月牙兒，許意則神情專註地看著黎婉。
好像這樣看著真的有點像是男女朋友呢，黎婉臉蛋有些發紅。
許意也看到了照片上的兩個人，不過他沒有說什麽，而是認真地寫著自己的願望，黎婉見了也開始想自己該寫什麽願望。
該許什麽願呢？
希望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不行不行，這個肯定不能寫，不然會被人當成精神病的。
希望下次月考直接年級第一？
這個好像不能許願就能直接做到。
想著想著不知道怎麽的黎婉眼前浮現了黎衛海那張讓人生惡的臉，她搖了搖頭，太影響心情了，許願的時候怎麽能想到這麽毀心情的畫面呢。
黎婉看了眼對面的許意，發現許意已經寫好了願望，他把便簽紙翻了一個面，所以黎婉看不見許意到底寫了什麽。
她思索了片刻，然後認真專心地一筆一劃地在便簽紙上寫下了自己的願望，寫完以後也學著許意把便簽紙翻了一個面。
黎婉笑意盈盈地看著許意說：“要不要交換願望看看？”
許意看著黎婉臉上雀躍的表情，沒有直接拒絕卻也沒有直接同意，而是模棱兩可地說了句“你不覺得等以後還願的時候再來看會更有意思嗎？”
黎婉挑眉，好像聽著確實是這樣，可是……
她還是覺得很好奇，許意到底會許什麽樣的願望呢？
不過，看許意的回答黎婉也猜到他不想要交換願望，所以黎婉接納了許意的提議：“那我們就等以後還願的時候再來看對方的願望吧。”
許意點頭說：“好。”
黎婉和許意來到櫃臺，還是剛剛的店員在，他們兩個把照片和寫好願望的便簽紙交給了店員，讓店員幫他們給貼到墻上，只要讓他們知道貼的位置在哪就行了。
店員感到有些驚訝，不過隨後就覺得應該是兩個小情侶之間的小樂趣。
她不禁在心裏偷笑，現在的小年輕啊，談個戀愛還真是九曲十八彎啊。
店員沒有當著兩個人的面直接看寫在便簽紙上的願望，她徑直走到許願墻上，然後指了指一小片空白處：“就貼在這裏可以嗎？”
許意和黎婉都點點頭。
就在店員馬上就要把便簽紙翻過來看的時候，許意突然提議：“既然已經知道貼的位置在哪了，我們就走吧？不然等會不小心偷看到就沒有意義了。”
黎婉覺得許意說的也是，她肯定是會忍不住偷偷瞄一眼的，沒辦法，人類原始的好奇心就是這麽濃厚。
“好。”黎婉回。
店員背對著兩個人，離的又有些距離，所以沒有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
她把許意的便簽紙翻過來，頓時瞪大了眼睛，這個願望……
回頭看，兩個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
黎婉和許意離開咖啡館，黎婉覺得總不能讓許意送自己回家吧，兩個人畢竟認識也沒幾天，雖然許意這人很溫柔，很有禮貌，可是黎婉還是覺得那溫柔的背後是淡淡的疏離。
她想了下，其實這也不能怪許意，畢竟有那樣一個爸，換做是她，可能會比許意更加疏離這個世界。
只是黎婉剛想說“那我就先回家了”，許意就開口了：“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
黎婉沒有想到許意會主動提出送她回家，覺得很驚訝，畢竟以她和許意的關系並沒有熟稔到這個地步。
“也許順路呢？”許意見小姑娘糾結的表情，意識到自己的提議可能有些草率了，所以補充了一句。
許意心裏有些懊惱，他這樣是不是會讓人覺得討厭？
黎婉想了下也是，她們家離許意賣菜的農貿市場不遠，說不定許意的家也在附近呢？
所以她回道：“離這不遠，三中對面兩條街再拐個彎就到了。”
許意心中一動，確實不遠，而且，離他家也很近。
他一顆心莫名地撲通撲通狂跳，好像快要控制不住了，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許意有些難受地擰起眉，黎婉見了擔心地問：“許意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許意擺擺手：“沒事，就是剛剛奶茶喝多了，肚子有點漲。”
黎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許意總讓她覺得好可愛。
“那我們走走吧，就當消消食。”
“好啊。”許意笑著回。
那種控制不住的快速心跳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心臟被漲的滿滿的感覺。
就像是快要吹破的氣球，很大很亮眼又很危險。
他好像生病了，許意想。
兩個人走了不長不短的一段路。
“前面再拐個彎有個小區，我就住那。”黎婉用手指著前面。
許意擡起頭看看前方，現在是學生和上班族放學下班的高峰期，所以馬路上有不少行駛的車輛，不時還有汽車鳴笛的聲音傳來。
他握著小三輪的手在聽到黎婉的話後驟然收緊，關節處有些泛白。
許意感覺這段路程要比他想的短的多，不然為什麽才走了這麽一會就到了。
他有些不舍。
許意驚了一下，被自己的這個念頭給嚇到，
他在不舍？對一個第二次見面的小姑娘不舍。
許意慌亂起來，不明白自己的這種情緒從何而起。
他覺得一股不知名的惱怒和煩躁升起。
許意的眉頭緊緊皺起，。
黎婉沒有察覺許意的內心想法，她轉過身看著許意，然後嚇了一跳，許意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難道喝了奶茶真的那麽難受嗎？
黎婉焦急地問：“許意你真的沒事嗎？要不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吧？”她怕許意可能真的吃壞了東西。
“不用，我沒事，你快點回家吧。”許意臉色稍霽，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又對黎婉說：“我真的沒事，不用擔心，快回去吧，不然等會你媽媽該著急了。”
“真的沒事？”黎婉問，剛剛看許意的表情真的很嚇人，不過現在倒是好多了，黎婉還是有些擔心，所以又問了許意好幾遍。
許意耐心極好地回答：“真的沒事。”說到後來許意明顯有些無奈，這個小姑娘，還真是……
不過奇怪的是，剛剛那種煩躁的情緒似乎真的消失了，許意失笑。
黎婉看許意臉色緩和了許多，也慢慢放下心來，剛剛真的是嚇壞她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如果真的不舒服一定要去醫院看看，不要自己忍著知道嗎？”黎婉想想還是不放心，對許意叮囑道。
“嗯，知道了，回去吧。”許意朝黎婉擺擺手。
“好，那你路上小心點，有什麽事給我發消息。”黎婉說。
許意看著黎婉的背影，右手緩緩地放到自己心臟的位置，用力地一握，他慢慢閉上眼睛，回想著剛剛那無法形容的感覺。
患得患失，就是這種感覺。
他真的病了，而且可能會病的不輕，許意想。
許意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看著黎婉離開的方向，直到人再也看不見影子後，許意終於收回目光，然後騎著小三輪離開了。
許意回到家發現許國良已經回來，腳邊散落著酒瓶子，屋子裏一股臭烘烘的酒味，許國良見許意回來，扯著嗓門訓斥他：“現在才回來，菜場也找不到你人，別人說你早就收攤了，你死哪去了？老子都快餓死了！”
許意沒理他。
許家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這間狹小的房子是許國良的爸媽留下來的，許國良爸媽見許國良一天到晚酗酒，找了個三中燒菜的工作也不好好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對這個兒子失望之極，於是早早就搬去和女兒一起住了。
許國良後來找了個老婆，只是依舊改變不了酗酒的習慣，喝醉了就開始打老婆，因為常年酗酒和不良生活習慣，許國良很難有小孩，一開始不願意去醫院檢查還怪是老婆的錯。
後來去醫院檢查了，許國良活力太低，不易受孕，因為這事，老婆偶爾地抱怨讓本就心情不好的許國良越來越暴力，打罵幾乎成了家常便飯。
許國良老婆整日以淚洗面，後來在醫院發現有一對小年輕未婚先孕寶寶生下來了又不想要，於是許國良老婆就把寶寶給抱回來了。
這個寶寶就是許意。
本以為有了孩子以後許國良會收斂，會上進，沒想到許國良不僅沒有絲毫改變，還變本加厲，連著許意一起打。
終於在一個冬天，在許國良又一次喝醉酒後發瘋打人後，許國良老婆跑出家門，連一件衣服都沒有帶，自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回來過。
也是在那一天，許意證實了，自己是抱來的。
是許國良老婆親口和許意說的。
“也是這麽一個冬天，我把你從醫院抱回來，那會你還只有一點點大，還有點皺巴巴的，一轉眼，你都這麽高了。”
許意想起她說的話，似乎直到今天還在耳邊回繞，一遍又一遍。
那一年，許意12歲，剛剛小學畢業，還有少年的青澀和多愁善感。
還有些可笑的天真，許意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其實許意很小的時候就懷疑過自己不是親生的，爺爺奶奶很少抱他，過年的壓歲錢他永遠只有薄薄的一張，甚至周圍同齡的小夥伴也會嘲笑他說他是撿來的。
許意一開始還會和他們打架反駁，然後帶著一身傷回去免不了許國良的一頓打。
每次許國良問他為什麽打架的時候，許意都會緊緊抿著唇不說一句話。
親生父母沒有責任感不要他，養母懦弱，養父暴力懶散，許意一度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可悲。
為什麽要生下他呢？為什麽把他抱回家呢？
所以許國良老婆離家出走前對他說的一番話只不過是證實了許意長久以來的猜測。
所以聽到真相的時候，他已經很淡定了，有點意外又有點難過，但更多的是釋然，連許意自己都沒料到他的反應會是這樣。
許國良老婆走的時候，許意把自己這麽多年積攢的壓歲錢全部給了她。
畢竟他叫了這麽多年的媽，他希望，離開許國良和這個家，她能過得好一點。
然後，許意在心底默默地再叫了最後一聲“媽”。
許國良老婆接過錢，一個勁地對許意道歉，可是沒有問過一次許意要不要跟她一起走。
“對不起，對不起，讓你遭了這麽多罪，你以後，不要惹你爸生氣，這樣……就不會挨打了。”
許國良老婆哽咽地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茫茫白雪地，她的腳印很快就被新的積雪給覆蓋。
許意想過問她的，
媽媽帶小意一起走好嗎？
可是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畢竟，答案顯而易見。
“在那發什麽呆？快給老子做飯去！”許國良一個酒瓶砸到許意腳邊，還好沒碎，許意冷冷地看了一眼許國良，轉身進了廚房。
“你什麽表情，我是你老子，還敢瞪我？”許國良在外面罵罵咧咧，許意充耳不聞，手上利索地切著菜。
突然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了聲音，許意拿出一看，終於有了笑意。
是小姑娘發的。
【到家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許意笑起來，看著黎婉，他本就長得出眾，笑起來兩邊還有淺淺的小酒窩，為原本清冷的氣質增添不少煙火氣，黎婉有些恍惚，好像 ……有點被電到了？
許意轉向店員說：“你好，能幫我們把照片打印出來嗎？我們想許個願。”
店員激動地說：“可以可以。”
兩個人長得這麽好看，這張照片一貼到時候來店裏看的人一定很多，她可真是一個小機靈鬼啊。
店員把相機上的照片導到手機上，然後用打印機打出來交到許意手裏：“給你，打印好了。”店員還給許意黎婉準備了兩張便簽紙和水筆。
許意微微一笑：“謝謝。”
他把便簽和照片、水筆給了黎婉一份，黎婉接過來看了一眼，被照片裏的兩個人吸引了視線。
照片裏許意不知道說了什麽，黎婉開朗地笑著，眼睛像是彎彎的月牙兒，許意則神情專註地看著黎婉。
好像這樣看著真的有點像是男女朋友呢，黎婉臉蛋有些發紅。
許意也看到了照片上的兩個人，不過他沒有說什麽，而是認真地寫著自己的願望，黎婉見了也開始想自己該寫什麽願望。
該許什麽願呢？
希望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不行不行，這個肯定不能寫，不然會被人當成精神病的。
希望下次月考直接年級第一？
這個好像不能許願就能直接做到。
想著想著不知道怎麽的黎婉眼前浮現了黎衛海那張讓人生惡的臉，她搖了搖頭，太影響心情了，許願的時候怎麽能想到這麽毀心情的畫面呢。
黎婉看了眼對面的許意，發現許意已經寫好了願望，他把便簽紙翻了一個面，所以黎婉看不見許意到底寫了什麽。
她思索了片刻，然後認真專心地一筆一劃地在便簽紙上寫下了自己的願望，寫完以後也學著許意把便簽紙翻了一個面。
黎婉笑意盈盈地看著許意說：“要不要交換願望看看？”
許意看著黎婉臉上雀躍的表情，沒有直接拒絕卻也沒有直接同意，而是模棱兩可地說了句“你不覺得等以後還願的時候再來看會更有意思嗎？”
黎婉挑眉，好像聽著確實是這樣，可是……
她還是覺得很好奇，許意到底會許什麽樣的願望呢？
不過，看許意的回答黎婉也猜到他不想要交換願望，所以黎婉接納了許意的提議：“那我們就等以後還願的時候再來看對方的願望吧。”
許意點頭說：“好。”
黎婉和許意來到櫃臺，還是剛剛的店員在，他們兩個把照片和寫好願望的便簽紙交給了店員，讓店員幫他們給貼到墻上，只要讓他們知道貼的位置在哪就行了。
店員感到有些驚訝，不過隨後就覺得應該是兩個小情侶之間的小樂趣。
她不禁在心裏偷笑，現在的小年輕啊，談個戀愛還真是九曲十八彎啊。
店員沒有當著兩個人的面直接看寫在便簽紙上的願望，她徑直走到許願墻上，然後指了指一小片空白處：“就貼在這裏可以嗎？”
許意和黎婉都點點頭。
就在店員馬上就要把便簽紙翻過來看的時候，許意突然提議：“既然已經知道貼的位置在哪了，我們就走吧？不然等會不小心偷看到就沒有意義了。”
黎婉覺得許意說的也是，她肯定是會忍不住偷偷瞄一眼的，沒辦法，人類原始的好奇心就是這麽濃厚。
“好。”黎婉回。
店員背對著兩個人，離的又有些距離，所以沒有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
她把許意的便簽紙翻過來，頓時瞪大了眼睛，這個願望……
回頭看，兩個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
黎婉和許意離開咖啡館，黎婉覺得總不能讓許意送自己回家吧，兩個人畢竟認識也沒幾天，雖然許意這人很溫柔，很有禮貌，可是黎婉還是覺得那溫柔的背後是淡淡的疏離。
她想了下，其實這也不能怪許意，畢竟有那樣一個爸，換做是她，可能會比許意更加疏離這個世界。
只是黎婉剛想說“那我就先回家了”，許意就開口了：“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
黎婉沒有想到許意會主動提出送她回家，覺得很驚訝，畢竟以她和許意的關系並沒有熟稔到這個地步。
“也許順路呢？”許意見小姑娘糾結的表情，意識到自己的提議可能有些草率了，所以補充了一句。
許意心裏有些懊惱，他這樣是不是會讓人覺得討厭？
黎婉想了下也是，她們家離許意賣菜的農貿市場不遠，說不定許意的家也在附近呢？
所以她回道：“離這不遠，三中對面兩條街再拐個彎就到了。”
許意心中一動，確實不遠，而且，離他家也很近。
他一顆心莫名地撲通撲通狂跳，好像快要控制不住了，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許意有些難受地擰起眉，黎婉見了擔心地問：“許意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許意擺擺手：“沒事，就是剛剛奶茶喝多了，肚子有點漲。”
黎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許意總讓她覺得好可愛。
“那我們走走吧，就當消消食。”
“好啊。”許意笑著回。
那種控制不住的快速心跳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心臟被漲的滿滿的感覺。
就像是快要吹破的氣球，很大很亮眼又很危險。
他好像生病了，許意想。
兩個人走了不長不短的一段路。
“前面再拐個彎有個小區，我就住那。”黎婉用手指著前面。
許意擡起頭看看前方，現在是學生和上班族放學下班的高峰期，所以馬路上有不少行駛的車輛，不時還有汽車鳴笛的聲音傳來。
他握著小三輪的手在聽到黎婉的話後驟然收緊，關節處有些泛白。
許意感覺這段路程要比他想的短的多，不然為什麽才走了這麽一會就到了。
他有些不舍。
許意驚了一下，被自己的這個念頭給嚇到，
他在不舍？對一個第二次見面的小姑娘不舍。
許意慌亂起來，不明白自己的這種情緒從何而起。
他覺得一股不知名的惱怒和煩躁升起。
許意的眉頭緊緊皺起，。
黎婉沒有察覺許意的內心想法，她轉過身看著許意，然後嚇了一跳，許意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難道喝了奶茶真的那麽難受嗎？
黎婉焦急地問：“許意你真的沒事嗎？要不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吧？”她怕許意可能真的吃壞了東西。
“不用，我沒事，你快點回家吧。”許意臉色稍霽，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又對黎婉說：“我真的沒事，不用擔心，快回去吧，不然等會你媽媽該著急了。”
“真的沒事？”黎婉問，剛剛看許意的表情真的很嚇人，不過現在倒是好多了，黎婉還是有些擔心，所以又問了許意好幾遍。
許意耐心極好地回答：“真的沒事。”說到後來許意明顯有些無奈，這個小姑娘，還真是……
不過奇怪的是，剛剛那種煩躁的情緒似乎真的消失了，許意失笑。
黎婉看許意臉色緩和了許多，也慢慢放下心來，剛剛真的是嚇壞她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如果真的不舒服一定要去醫院看看，不要自己忍著知道嗎？”黎婉想想還是不放心，對許意叮囑道。
“嗯，知道了，回去吧。”許意朝黎婉擺擺手。
“好，那你路上小心點，有什麽事給我發消息。”黎婉說。
許意看著黎婉的背影，右手緩緩地放到自己心臟的位置，用力地一握，他慢慢閉上眼睛，回想著剛剛那無法形容的感覺。
患得患失，就是這種感覺。
他真的病了，而且可能會病的不輕，許意想。
許意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看著黎婉離開的方向，直到人再也看不見影子後，許意終於收回目光，然後騎著小三輪離開了。
許意回到家發現許國良已經回來，腳邊散落著酒瓶子，屋子裏一股臭烘烘的酒味，許國良見許意回來，扯著嗓門訓斥他：“現在才回來，菜場也找不到你人，別人說你早就收攤了，你死哪去了？老子都快餓死了！”
許意沒理他。
許家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這間狹小的房子是許國良的爸媽留下來的，許國良爸媽見許國良一天到晚酗酒，找了個三中燒菜的工作也不好好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對這個兒子失望之極，於是早早就搬去和女兒一起住了。
許國良後來找了個老婆，只是依舊改變不了酗酒的習慣，喝醉了就開始打老婆，因為常年酗酒和不良生活習慣，許國良很難有小孩，一開始不願意去醫院檢查還怪是老婆的錯。
後來去醫院檢查了，許國良活力太低，不易受孕，因為這事，老婆偶爾地抱怨讓本就心情不好的許國良越來越暴力，打罵幾乎成了家常便飯。
許國良老婆整日以淚洗面，後來在醫院發現有一對小年輕未婚先孕寶寶生下來了又不想要，於是許國良老婆就把寶寶給抱回來了。
這個寶寶就是許意。
本以為有了孩子以後許國良會收斂，會上進，沒想到許國良不僅沒有絲毫改變，還變本加厲，連著許意一起打。
終於在一個冬天，在許國良又一次喝醉酒後發瘋打人後，許國良老婆跑出家門，連一件衣服都沒有帶，自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回來過。
也是在那一天，許意證實了，自己是抱來的。
是許國良老婆親口和許意說的。
“也是這麽一個冬天，我把你從醫院抱回來，那會你還只有一點點大，還有點皺巴巴的，一轉眼，你都這麽高了。”
許意想起她說的話，似乎直到今天還在耳邊回繞，一遍又一遍。
那一年，許意12歲，剛剛小學畢業，還有少年的青澀和多愁善感。
還有些可笑的天真，許意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其實許意很小的時候就懷疑過自己不是親生的，爺爺奶奶很少抱他，過年的壓歲錢他永遠只有薄薄的一張，甚至周圍同齡的小夥伴也會嘲笑他說他是撿來的。
許意一開始還會和他們打架反駁，然後帶著一身傷回去免不了許國良的一頓打。
每次許國良問他為什麽打架的時候，許意都會緊緊抿著唇不說一句話。
親生父母沒有責任感不要他，養母懦弱，養父暴力懶散，許意一度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可悲。
為什麽要生下他呢？為什麽把他抱回家呢？
所以許國良老婆離家出走前對他說的一番話只不過是證實了許意長久以來的猜測。
所以聽到真相的時候，他已經很淡定了，有點意外又有點難過，但更多的是釋然，連許意自己都沒料到他的反應會是這樣。
許國良老婆走的時候，許意把自己這麽多年積攢的壓歲錢全部給了她。
畢竟他叫了這麽多年的媽，他希望，離開許國良和這個家，她能過得好一點。
然後，許意在心底默默地再叫了最後一聲“媽”。
許國良老婆接過錢，一個勁地對許意道歉，可是沒有問過一次許意要不要跟她一起走。
“對不起，對不起，讓你遭了這麽多罪，你以後，不要惹你爸生氣，這樣……就不會挨打了。”
許國良老婆哽咽地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茫茫白雪地，她的腳印很快就被新的積雪給覆蓋。
許意想過問她的，
媽媽帶小意一起走好嗎？
可是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畢竟，答案顯而易見。
“在那發什麽呆？快給老子做飯去！”許國良一個酒瓶砸到許意腳邊，還好沒碎，許意冷冷地看了一眼許國良，轉身進了廚房。
“你什麽表情，我是你老子，還敢瞪我？”許國良在外面罵罵咧咧，許意充耳不聞，手上利索地切著菜。
突然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了聲音，許意拿出一看，終於有了笑意。
是小姑娘發的。
【到家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