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不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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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婉回到家後顧玉梅正在家裏做飯,她把昨天買的豬肉簡單處理了一下,然後準備炒個肉絲。

“媽,我回來了。”黎婉對正在忙活的顧玉梅說。

顧玉梅應了一聲後廚房響起炒菜的聲音。

劈裏啪啦,好不熱鬧。

真好,黎婉彎起了嘴角,她從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

家的感覺,溫馨又讓人無比心安,永遠都會有人等你回來,為你準備香噴噴的飯菜。

黎婉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有這樣奇妙的體驗,其實這樣過著感覺也不錯,如果黎衛海黎嫣別來作妖那就更完美了。

不知道許意到家了沒,黎婉給許意發了條消息:【到家了嗎】

那邊很快回了一條:【到了,你呢?】

黎婉:【早到了,在等我媽燒菜,今晚我有肉吃哦。】

許意:【不錯,聽得我都嘴饞了】

沒想到看起來有些清冷的許意網上聊天這麽逗,黎婉忍不住哈哈哈笑起來。

【哈哈哈,有機會我可以帶一份給你吃,我媽的手藝一流。】

【好啊,我也可以給你帶我做的,我做飯也不錯】

許意從小就要幫著家裏幹一些家務,等到再大一點自己看著養母學會了做簡單的家常菜,後來養母離開家之後,許家做飯燒菜的任務自然落到了許意的頭上。

這麽多年下來,許意的廚藝已經差不多能和飯店裏的大廚相比。

怎麽突然就誇起自己來了呢?許意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剛剛因為回憶養母的傷感也消散了。

“小婉,快點來吃飯,不然等會冷了就該不好吃了。”顧玉梅端著盤子站在餐桌旁說。

“好,馬上就來。”黎婉急忙忙給許意回了個【嗯嗯,我媽叫我吃飯了,回聊。】

發送後黎婉就去吃飯了,許意握著手機看著回聊兩個字,心情甚好。

給黎婉發了個【好的】後就把手機放回口袋裏。

許國良聽見廚房裏久久沒有燒菜的動靜,於是朝著廚房的門大吼:“小兔崽子又在磨洋工,你要餓死我啊!”

許意回過神來,臉色一沈,許國良的話把他帶回現實,他皺眉看著堆滿雜物擁擠的廚房,說是廚房其實就是留了一個小小的竈臺可供許意發揮,其它空間都被亂七八糟的東西填滿。

許意不知道在想什麽又搖搖頭,著手開始炒菜。

把菜端出來的時候,許國良又是一頓罵:“就這麽兩盤菜,需要燒這麽久嗎?你胳膊斷啦?”

許意沈默不打算回答許國良。

許國良怒了:“問你話呢?耳朵聾了還是啞巴了?一天天擺著個死人臉給誰看?”

“閉嘴。”許意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

許國良喝了酒反應有些遲緩,他懷疑自己聽錯了,許意對他說什麽?閉嘴?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他。

“你說什麽?”許國良問了一句。

“閉嘴,你很吵。”許意每一次回答都很簡短,似乎不想和許國良多浪費口舌。

“哎呦餵,許意,你知道你是在和誰說話嗎?我是你老子!”許國良怒不可歇,幾乎要歇斯底裏,許意已經很久沒有用這樣的態度和他說話了。

上一次是什麽時候了,他想想,好像是他把許意鎖在房間裏不讓他去參加高考,許意都快把門給踹爛了。

許國良哼了一聲,表情很不屑,就算把門踹爛了又怎麽樣,最後還不是沒參加成高考最後兩場,只能乖乖賣菜。

“養父而已。”許意的表情很淡定,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嘴裏。

許國良瞇起眼睛,怒火從胸腔裏燃燒起來,許意狠狠地戳到了他的痛處,作為一個男人,不孕不育是多麽丟人諷刺的一件事,許意雖然沒有明說,可是話裏話外的意思讓許國良氣昏了頭。

他一把打掉了許意的飯碗,白色的陶瓷碗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散落的白米飯還冒著熱氣,許意右手拿著筷子面無表情。

“許意,你tm再給老子說一遍!”許國良想要去揪許意的領子,許意站起來,比許國良足足高了一個半頭,許國良自然撲了個空,重心不穩差點摔倒在地。

許意一直冷眼看著這一切,仿佛和他沒關系似的,哪怕許國良一遍遍怒吼著,許意都懶得再給他一個眼神。

“砰!”許意關上房門回到臥室,徹底阻斷了和許國良的接觸。

這棟老房子膈應效果很差,許國良一直在外面碎碎念。

“白眼狼啊,家門不幸啊,老子當初就不應該把你撿回來,大冬天的直接凍死多好。”

“哎呦,我怎麽養了這麽個小兔崽子。”

“長本事了,你真以為我治不了你了?”

說是這樣說,可許國良還真就治不了許意,自從許意上了初中以後許國良就不是許意的對手了,他沒想到小學六年看著瘦瘦小小,弱不禁風的許意上了初中後會向竹子一樣猛長個子,許意不僅個子高了就連體格都比同齡人壯上不少。

許意第一次還手僅僅是推了許國良一把,許國良就摔倒在地上了,那個時候許意的眼神就和現在的一樣。

冷漠、不在意,把許國良完全當作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許國良一開始還沒有在意,以為是自己沒有站穩,可是後來許意的拳頭掄下來的時候,他徹底慫了。

從那以後,許意沒有再挨過一頓打。

不過,許國良對許意的辱罵開始增多,既然打不過,那就嘴上過癮,許意對這些從來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放在心上,隨許國良一個人對著空氣狂叫。

只是今天,許意覺得許國良的每一句話都讓人覺得無比刺耳,不知道是不是回想起了養母離開的場景,又或是和黎婉的聊天讓許意突然開始對這樣的日子恐慌起來。

他看看四周,臥室裏除了一張床外只有窗邊立著一張小小的書桌,這還是許意高中拿了物理競賽一等獎的時候學校發的獎勵。

除此之外,房間裏連個像樣的衣櫃都沒有,許意的衣服很少,平時都放在小箱子裏,沒占多少空間。

許意蹲在地上,很頹然的樣子,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今天小姑娘回家的背影。

他恐慌,怕自己一輩子只能這樣看著小姑娘的背影。

許意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方方正正的黃色便簽紙,攤開來,上面剛勁有力地寫著一行字:

以後還可以這樣。

這是許意許的願望,店員多給他拿了一張便簽紙,他把寫著願望的給留了下來,把空白的那張給了店員。

以後還可以這樣,還可以哪樣呢?

許意坐在地上,抱著膝蓋,雙腿曲起,臉埋在膝蓋上,這一刻,他心底升起濃濃的自卑。

一種巨大的悲傷快要淹沒他了,可是許意卻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悲傷什麽。

他鮮少有什麽起伏的情緒,從養母離開後他就開始習慣一個人的日子,習慣了冷漠,習慣了對什麽事都漠不關心,他也很難關心得起來,許意一度很享受這樣的狀態。

甚至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可是剛剛他看著臥室的貧瘠蕭條,害怕了,害怕一輩子就這樣一個人在這裏度過一生,就像許國良一樣,沒有自己的親生孩子,沒有關心的親人,沒有人愛著,也沒有人恨著。

所以那個時候他才會給店員一張空白的便簽紙。

他有兩個願望,第一、願無所願,第二、願有所願。

兩個願望背道而馳,他留下一張,送出去一張,許意不知道,自己內心真正希望的渴求的到底是哪一張。

屋外許國良罵了很久,直到沒有力氣肚子咕咕叫,他才停下來,開了一瓶酒就著小菜吃起來。

***

三中教學樓,天色已晚,黎嫣拿著手機呆呆地坐在樓梯上,神情渙散,整個人仿佛失去了生機,臉上還掛著幹涸的淚痕。

黎嫣一頭秀麗的長發此時散落在地上,她的頭發被剪得亂七八糟,有的短有的長,看起來難看極了。

她已經一個人在這裏哭了好幾場,可是都沒有人來,明明給柯浩打了電話,可是等了這麽久連柯浩的影子都沒見著,黎嫣看著地上的頭發,眼睛又忍不住酸了。

她的頭發,每天精心護養的頭發,別人碰一下她都會不開心的頭發現在成了一堆垃圾。

本來她的計劃天衣無縫,可是沒想到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被梁雨派來的人堵在了樓梯口,她走得遲,所以周圍沒有人在。

任憑她怎麽呼救都沒有人來,就這樣,她的長發被一刀一刀給剪了,黎嫣哭著哀求她們不要這樣,可是那兩個人卻笑著說這都是她應得的。

她不過是吐了梁雨一身,而且也願意道歉和賠償,為什麽還要這樣對她?

黎嫣心裏對梁雨的恨意蔓延到了全身,如果梁雨現在站在她的面前,她一定會直接沖上去掐死梁雨。

只可惜,在她面前的是空蕩蕩的樓梯以及被剪掉的頭發。

黎嫣一點一點地把地上的頭發給撿起來,就連十分細小的碎發都沒有遺漏,然後拿出一本本子撕掉一頁紙,小心翼翼地把頭發包裹住,可還是有頭發掉出來,黎嫣崩潰地大哭,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誰能來告訴她?

等到做完這一切,黎嫣接連給柯浩發了幾十條短信和十幾個電話,結果都沒有人接。

她憤怒地想把手機給砸了,現在就連柯浩都不把她給當回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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