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坐在那裏感覺的辰夜的變化，讓他幫蕭湛看樣子是很難了。

但是她也只是來賭一賭，辰夜既然能在那裏等待自己，就證明他還有一絲的希望。

沈清秋決定一搏，“辰夜，若是你能保證蕭湛的安全，我可以幫你取回你應得的一切，這樣可以麽？”

“你來幫我取回我應得的？”辰夜重覆了一下沈清秋提出的條件。

“沒錯。”沈清秋篤定的眼神看著辰夜。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辰夜突然笑出了聲音，他覺得很可笑。

沈清秋根本不了解他，若是他想要這天下何必如此的大費周章隱藏自己這麽多年。

“我知道，或許是我膚淺了，你要的可能不止是這天下，你想要的你可以說，如果我做的到，我便都承諾與你。”沈清秋知道自己是在賭博。

而且這場賭博最後的籌碼可能就剩下她自己。

“好啊。”辰夜走到她的面前，擡起沈清秋的下巴，嘴角掛著微笑，臉慢慢靠近沈清秋。

但是她沒有畏懼，而是用自己的眸子回應他，表示自己足夠相信辰夜，她絕對相信辰夜是個好人，而且不會趁人之危。

“你不要以為我是什麽正人君子，你這個表情是在和我的底線做抵抗。”辰夜的聲音很暧昧，他吐出的氣息是溫熱的。

“我是在和我自己打賭，我相信我絕對沒有看錯人。”沈清秋也微笑的開口道。

她白色的牙齒紅色的唇瓣，身上還有一股山茶花的香氣，縈繞在辰夜的鼻息，忍不住的讓他深呼吸了一口氣。

指尖本來是涼的，但是漸漸的卻上了溫度。

“沈清秋，你贏了。”辰夜突然放開了自己的手。

不是因為他要選擇放開她，而是要放開他自己的執念。

有些人是互相欣賞的，但是一生也做不了夫妻，辰夜知道自己和沈清秋便是如此，他對她的兒女情誼只是他一個人單方面的罷了，而沈清秋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大哥哥。

“辰夜，我今生虧欠你的，如果有來世，我一定加倍的償還。”沈清秋知道自己的這句話底氣不足，所以說的時候也是雲淡風輕的。

並非是她要食言，她說的都是心裏話，字字句句都是誠懇的。

還？你還的清麽？這世間最難還的便是情債，因為金錢尚且還有數目固定，但是情債多少誰又算的清楚？

“我能保證護送蕭湛安全離開這裏，但是至於他的軟禁怎麽從宮中出來，就要看你了。”辰夜最後坐在了椅子上。

沈清秋站起身，朝著他鞠躬，隨口開口道，“大恩不言謝，辰夜我一定讓你看到我的誠意。”

沈清秋隨後離開，關上門的瞬間，辰夜看著燃燒的蠟燭，手指捏著那火苗，來回的撥動卻未見那火苗有任何熄滅的苗頭。

“沈清秋，你就像這火苗一樣，任由我怎麽搖動，也不見你有任何的改變，你心中的火焰一直在燃燒，你什麽時候才能看看旁邊的我，是多麽倚仗著你的溫度。”辰夜一個人喃喃自語著。

而此時的沈清秋已經來到了院中，天空掛著不滿的月亮，雖然光芒是那麽的涼，但是這黑夜仿佛就是她的面紗，讓它看上去即朦朧又美麗。

沈清秋的微笑如同那一輪上玄月一樣，嘴角勾起的剛剛好。

回到沈府之後，便看到正門口有個人坐著在等她。

沈清秋突然驚住停下了腳步，定睛一看是王氏坐在那裏。

沈清秋的喉嚨動了動，知道她是在等自己。

“祖母，您怎麽還沒有休息。”沈清秋的聲音很小聲，怕驚到她。

“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王氏今日的聲音很動情。

從她的語氣中少了往日的霸道，倒是有幾分的滄桑。

“我……我就是出去走走，去茶樓聽了個戲。”沈清秋沒有說謊，的確她是去了茶樓。

“是麽，看樣子你奔走的也很辛苦。”王氏的雙手拄著拐杖，那把椅子在黑暗中看不清紋路。

倒是顯得有幾分的陰森，她後面的照璧看上去很是威嚴。

難道說老太太這是要審問自己？所以專門等在這裏就為了等她回來了好訓斥自己一番？

還是說她知道發生了什麽，是來安慰自己的？不可能，不可能，她那麽的高高在上，怎麽可能會顧慮她一個庶女的心情。

沈清秋想著搖搖頭，但是她的小動作，王氏卻看得一清二楚。

“怎麽，是不相信老身是特意在這裏等你？還是覺得老身與你之間的距離甚是遙遠啊？”王氏主動開口道。

但是她這麽一說，倒是讓沈清秋整個人僵住了。

“來，還不快扶老身回去，這夜深了老身這身子骨怕風。”王氏主動將自己的手伸出來。

沈清秋二話沒說的跑過去，一把攙扶住了她。

“你們兩個，把椅子收好。”王氏還不忘了叮囑門口的守衛。

“是。”守衛連忙回答。

這夜裏甚是涼爽，不似白天那般悶熱，怕是有一場雨沒有下來。

伴隨著夜裏安靜的蛐蛐的叫聲，沈清秋開口問，“祖母，您大可以不用這麽晚刻意等我，若是您需要見我，差人前來喚我便是。”

“你這麽忙，我想見你一面現在不容易啊。”王氏的聲音很和藹。

倒是聽不出是嘲諷或者是反話，恰恰相反的說的都是真話。

“我知道家裏的變故，讓您這段時日也心中不暢，若是您不開心，您大可以打我罵我，但是您要保重身體。”沈清秋說的不是場面話。

她是真的希望王氏能夠身體健康，老人家到了這把歲數活著本來就應該頤養天年，但是王氏不能，她需要操心的事兒很多，是一家真正的主人。

“我打你罵你有什麽用，又不是你做錯了什麽，這些年我都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老身也著實為難，這一家人的上下都看著老身，前幾日老身做夢，夢到了你祖父，怕是他思念我，想讓我去陪他了。”王氏的聲音很滄桑。

就好像她的銀發一樣，讓人看著是明亮的美麗，但是又讓人擔憂。

“祖母，秋兒知道無論是誰坐在您的那個位置都會很為難，但是錯的人並非是您，而是這世道。”沈清秋的雙手小心翼翼的扶著王氏。

“這世道早晚是要變的，早晚會落在你們這代人的手裏，老身只能是生不逢時，但是秋兒，祖母想你一定希望沈家興隆，你姐姐那裏，雖然說這話有些過分，但是畢竟是你的姐姐，是我沈家的血脈。”王氏說話的時候頓了頓，她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有些為難沈清秋。

“祖母，很多事情我沒有辦法和您明說，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您能相信我，這個世界，有些人是重頭再來的，上一世的糾紛到了這一世的孽緣誰也無法擺脫，這就是宿命。”沈清秋說這話的時候明顯讓人覺得過於老成。

“那你就看著辦吧，我也不能為難你，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祖母還是從心底裏喜歡你的，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人不能總活在過去裏，這樣只是自我折磨罷了。”王氏站住了腳，有些幹澀的手掌伏在沈清秋的臉上。

雖然有點幹澀，但是沈清秋能感受到她關心的溫度。

“祖母，請您一定要健康長壽，不要想那麽多，您還得看著我們沈家平步青雲呢。”沈清秋突然覺得想哭。

這麽多年來，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家人給予的關心，這種關心不再是敷衍的表面，而是一個老人真正的那一面關懷。

人的心是能區分的，假的便是假的，真不了，但是真的也假不了。

“我到了，老身乏了，得回去休息了，你也早點回去睡，這世間的情仇恩怨，以後就拜托給你了。”王氏的手輕輕的覆蓋住沈清秋的手背，她的手是那麽的涼，倒不是因為晚間的陰冷，而是因為她生來便是如此。

“祖母，我們都要好好的，我會盡我所能去做。”沈清秋微笑的與她面對面，一身的冷顫，是因為有種暖心的妙感。

離去的背影是為了再一次相見，沈清秋的肩膀顫抖著，嘆口氣看著黑漆漆前方道路，一個人離去，回到自己的房間，安靜的沒有人對白。

沈清秋的雙手緊握，拄在下巴上，吹滅了眼前的蠟燭。

走到床榻邊，一襲素衣合上被子，安靜的等待睡醒的另一個白天。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在天明的那一刻你又會失去什麽，所以珍惜自己的每一天，不管是遇到的路人也好，還是吃過的每一頓飯也好，即便是卑微，但是他們都是值得讓你珍惜的時刻。

因為這是屬於你自己的，沒有人能替代，也沒有人能偷走。

世界是那麽的美好，要認認真真的去看才知道自己有沒有白來這世間走一遭。

白色的鴿子揮動著翅膀，在黎明的前夕落在了早起的杜鵑手中，黑色的信筒裏，裝著的是給予的滿滿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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