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你要不是因為是杜姨娘生的，或許就不用現在這麽尷尬的場面了。”張媽看著沈清秋。

“張媽，這人一出生就沒得選。”沈清秋說著便又洗起了衣服。

張媽看著沈清秋在心中說，倘若你要是大夫人生的，一定會比大小姐有出息，只可惜不是。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張媽開始欽佩沈清秋。

她能低頭，也能擡頭，而且膽識和才智都比沈清蓮要高上不止一個臺階。

當了這麽多年的下人，但是張媽的眼光不曾錯過。

但是各為其主，沈清秋既然能威脅到沈清蓮，這件事兒她早晚是要和李氏說的。

到了吃飯的時間，張媽便回到前院跟著一起忙活去了。

這後院只剩下沈清秋自己一個人，洗著衣服，麗春突然從樹後跑過來，一把將沈清秋手中的衣服給扯了下來。

“別洗了！”麗春焦急的聲音說著。

沈清秋擡頭看著麗春，“你怎麽還沒走啊。”

“別洗了，去歇會兒。”麗春將沈清秋擠開。

隨後將她手中的衣服在盆中甩了兩下，便拿出來扭幹了衣服中的水。

沈清秋看著麗春，不由的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麗春，再過一個月，我打算把你送到宮中去當秀女。”沈清秋的手拄著下巴。

“我哪都不去。”麗春洗著衣服和沈清秋說著。

“我知道，你肯定想替你的家族報仇，你一定也有你的仇人，但是我能力有限，不能幫上你什麽忙。”沈清秋知道麗春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我沒有什麽仇人，我就是家途敗落了而已。”麗春的手突然停了下來，她頓了頓回答道。

“別騙我了，你的眼神，早就已經出賣了你，你不會甘於只當一個普通的丫鬟的。”沈清秋摩挲著手掌，她的手指已經出現了腐蝕的紋路。

“你不要總覺得你什麽都知道，我的命運，不需要你替我做主。”麗春用力的搓著衣服，好像在發洩著什麽一樣。

沈清秋仰著頭，緩緩開口道，“我們的命運，是相輔相成的，誰也不能離開誰，而且我希望你過的好。”

“你要是真的希望我過的好，就不要趕我走，就讓我留在你的身邊報答你就好。”麗春回答她。

“麗春，報答人的方法有很多種，難道你還想看著別人欺負我們，而我們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嗎？”沈清秋的眼明如炬。

好像要將什麽燃燒殆盡一般灼熱，她背負的命運很沈重，沈重到她沒有辦法現在就展開手腳有一番作為。

又不甘於如螻蟻一般被人踩在腳下。

“夠了！我不想聽下去了。”麗春突然過於用力，那衣服被撕開成了兩半。

“呃……”沈清秋看著那衣服。

“糟了！這好像是哪位姨太太的衣服……”麗春驚愕的擡眸看著沈清秋。

沈清秋搖搖頭說：“看樣子，這次不送你離開都不成了。”

“哎呀！”麗春將那衣服丟入盆中。

沈清秋卻是笑了，她笑的是這個丫頭無腦的樣子，還是蠻可愛的。

一直到了夜深，衣服一件件的掛上，那件撕開的衣服，也掛在上面，月亮已經升起，沈清秋擡眸看了看，天上的雲彩在流動著。

沈清秋和麗春都已經累的不行了。

“你說，這衣服怎麽辦？”麗春看著沈清秋問。

“見招拆招。”沈清秋拍拍麗春的肩膀。

“走吧，小主兒，快點回去休息吧，累死了。”麗春耷拉著肩膀。

“嗯。”沈清秋同麗春一起回去。

南苑的門口，被人發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那素姨娘站在杜姨娘的門口抱著肩膀，橫眉豎眼的。

“杜姨娘，您看看這衣服。”素姨娘將那衣服遞到了杜姨娘的手中。

“哎呀，你這衣服怎麽破成這樣了？”杜姨娘明知故問的說，還一臉的驚恐。

身後的杜鵑一直捏著手帕，時不時偷瞄那衣服一眼，心中想著，沈清秋怎麽還沒有來啊。

“還不都是沈清秋！大夫人罰她洗衣服！她有脾氣怎麽不去找大夫人發，拿我的衣服撒什麽氣。”素姨娘的眼睛瞪的可大，萌動的眼球讓人看著有些恐怖。

沈清秋一早就預料到了，雖然不知道是誰的衣服，但是誰的衣服壞了，誰就找上門來，這也算的上是正常。

“素姨娘。”沈清秋站在她的身後。

素姨娘聽聞到了沈清秋的聲音，立即回頭看著她，氣不打一處來，“你來了，你給我解釋解釋，這衣服是怎麽回事兒！”

沈清秋給了麗春一個堅定的眼神，麗春突然覺得可以長籲一口氣了。

沈清秋走上前，看著那件撕壞了的衣服一本正經的說：“素姨娘你這衣服是不是穿的時間太長了，昨天我不過就是搓了一下，居然就裂開了。”

“什麽？”素姨娘瞪大了眼睛雙手叉腰的質問著沈清秋。

“素姨娘，你也該換換新衣服了，你都說爹爹不願意去你那，你的衣服都穿舊了，要不這樣吧，我送你一件新的。”沈清秋還裝著好人。

“這件衣服，可是我娘家那邊今年新給我送來的，我還一次都沒有穿過，就讓你給我洗壞了，你還在這給我狡辯。”素姨娘的說話的聲音很大。

“不能吧。”沈清秋從杜姨娘的手中將那衣服扯過來仔細的看了看。

她明明就知道是新的，但是絕對不能承認。

不然這件事兒再捅到大夫人那，又不知道會出現什麽花花腸子的事兒呢。

沈清秋不由的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怕是被她給震聾了。

“素姨娘，大娘年年都給你們置辦新衣麽？你再換一件不就成了。”沈清秋覺得素姨娘應該沒有那麽小氣吧。

“就那些個衣服，怎麽能和這件兒比，這件兒可是……”這素姨娘說說話，差點就說露了，趕緊捂上了自己的嘴，眼睛來回的轉動。

“怎麽你這是嫌大娘送你的不好，還特意讓家裏給送來一套新的不是？”沈清秋連忙接過她的話。

“你少在那挑撥離間，我可沒有說過。”素姨娘的手帕一揚，擺明了就是死不認賬。

“大家剛剛可是都聽到了。”沈清秋看著眾人，跟她來的人都低下了頭，表示沒有聽見。

沈清秋眼珠子一轉，隨後笑吟吟的看著素姨娘，“你這該不會是家中的情哥哥送的吧。”

“哪有？”素姨娘的臉突然紅了。

沈清秋隨後抓住了她這個把柄，“那就是有了。”

這素姨娘打從來了府中，就一直沒有和沈尚書同房過，人長得很俊秀，而且眉目有神。

只是這個素姨娘平日裏總說自己身子不適，所以那沈尚書也靠不近身，加上足不出戶，都以為她是個很少計較的人。

但是今日這件事兒，就將一個人多年的偽裝直接撕開了。

“算了。”素姨娘一轉身，便讓身後的人跟著她一起離開。

素姨娘的丫鬟都是自己家那邊帶來的，聽說也是個顯貴人家的女子。

沈清秋手中還拿著那件衣服，不由的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這衣服果然是好料子。

“秋兒，你給我解釋解釋怎麽回事兒。”杜姨娘當然不能放過她了。

“是我。”麗春突然從杜姨娘的身後站了出來。

“麗春，怎麽會是你？”杜姨娘怔怔的看著麗春。

麗春看了看沈清秋，便將昨天的事兒都跟杜姨娘講了一遍。

“你這個丫頭啊，就是不讓人省心，還有你麗春，你們兩個跟我進屋受罰。”杜姨娘看著沈清秋，知道是麗春在幫她，於是也沒有計較。

回到了房中，杜姨娘坐在那正座上，下面站著沈清秋和麗春。

“你這個丫鬟也是不懂事，怎麽能失手，這種事兒要是換成別人發現了，罰你跪一夜都是應該的！還要扣掉你的月供。”杜姨娘看著麗春說。

“娘，您就別責備麗春了，您都不知道，麗春本來就不是很擅長這些個家務活，早先的時候人家麗春也是有丫鬟伺候的。”沈清秋隨意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還伸手拿了一個果盤中的蘋果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你看看你，真是越來越沒個樣子！”杜姨娘這個氣啊。

“娘，我知道分寸。”沈清秋笑嘻嘻的說。

“對了，你說麗春早先的時候是有丫鬟伺候的是怎麽回事兒。”杜姨娘倒是覺得這個挺新鮮的。

這麗春來府中也有些日子了，但是從來都沒有聽她提及過自己的家是怎麽回事兒。

“麗春，你就說給我們聽一聽吧。”沈清秋咬了一口蘋果，清脆爽口。

“嗯。”麗春點點頭。

這麗春本來就是柳員外家中的小姐，但是有一位和他們家有仇的地主家的兒子看好了這麗春。

柳員外又是個好賭之人，輸了，便同意了那地主家讓麗春嫁過去，可是麗春不從，便從家中跑了出來。

後來，被歹人抓了起來，賣到了青樓去。

麗春說，她知道，那壞人一定不是旁人，就是那地主派來的，亦或者就是自己的爹派來的，因為那老鴇曾經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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