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是與蕭湛約好的第一天，沈清秋在房間中來回的原地踱步，雙手一直敲打著。

看著那杜鵑很是心煩，“小主兒，咱能歇會兒麽？您都要給我轉暈了。”

“杜鵑，你去把我娘請來，就說我好了！”沈清秋覺得這是正經事兒，一步一步的邁出總是好的。

“得咧！”杜鵑連忙起身，她要是再不從這離開，她就要瘋了。

麗春就很安逸的站在窗邊，外面的枝頭上掛著雪，好似梅花盛開一般。

“麗春，你近日來心思很多麽？”沈清秋覺得從那秋葉離開以後，麗春就一直這樣。

“秋兒，我沒事，只是這梅花香自苦寒來，卻不見這梅花開。”麗春回應她，目光還在那枝頭的雪上。

“淒淒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沈清秋驀地想起這句詩。

“你真的要上那戰場麽？”麗春有些不舍。

“不過就是去那邊境走走罷了，我也很想知道這個國家的局勢動蕩，在這亂世之中，你知道的越多，越能保命不是。”沈清秋只是與她這麽講著。

心中卻是，倘若不去那邊境走走，怎麽會知道後來的戰役是怎麽勝利的，這七皇子殿下後來怎麽樣了，都是與現在緊密相關的。

很所事兒，自己知道就好了，不必與人說。

“我覺得姨娘定是不會同意的。”麗春篤定的說。

“我與七皇子出行，她有何不同意？”沈清秋依舊自信滿滿，她相信自己能說服杜姨娘。

而且沈清秋賭七皇子，並非只是單純的希望蕭湛能登基帝位，而是希望透過她與蕭湛的交情上，日後自己的弟弟沈清宴能在這朝中站穩。

就是可憐了那皇太子殿下，明明已經在手的皇位，卻有可能因為沈清秋隨時隨地的失去自己本該有的一切。

不過看那皇太子並非是想坐在帝王之座上的人，倒是蕭湛野心滿滿。

皇太子是那種適合擺在家中欣賞的男人，沈清秋現在想起來與他見面的那幾次，還覺得意猶未盡。

想著想著，她便出了神。

“小主兒，夫人來了。”杜鵑推開門，興高采烈的稟報著。

“娘！”沈清秋連忙起身，朝著那杜姨娘跑去。

“秋兒，你可是好了？”杜姨娘將她抱在懷中，撫摸著她的秀發。

“我好了，痊愈了。”沈清秋給了杜鵑一個眼色，讓她把門關上。

“你這是準備開始出門了？”杜姨娘當然知道這個丫頭早就好了，只不過依照著沈清秋的想法，一直寵溺她罷了。

“嘿嘿，娘，您別這麽說啊，說的好像我多懶惰似得。”沈清秋說著吐了吐舌頭，好像還是個孩子。

“你都這麽大了，怎麽還是這麽頑皮。”杜姨娘寵溺的看著沈清秋。

杜姨娘拉著她的手走到了床榻旁邊，見她的袖子挽起，仔細的看了看她身上的傷痕，大大小小的傷口已經愈合，只是還留下了星星點點的傷疤，這個女孩子還沒有嫁出去，就弄的滿身傷痕。

杜姨娘不免的嘆口氣。

“娘，您莫要嘆氣，嘆氣是會減少福分的。”沈清秋特別認真的看著她。

“都是娘懦弱，不然也不會讓你受到如此的待遇。”杜姨娘自責著，輕輕拍打著沈清秋的手背。

“對了娘，初兒姨娘怎麽樣了？”沈清秋口無遮攔的問。

“你怎麽知道初兒的事情？”杜姨娘一臉的疑問。

“我……我也是聽下人說的。”沈清秋點點頭道。

“初兒無礙，只不過就是不吃飯罷了。”杜姨娘就直接同沈清秋講。

“哦。”沈清秋眼眸上擡，眼珠轉了轉。

沈清秋依偎在杜姨娘的懷中，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小時候受了委屈被沈清蓮欺負了，沈清秋就會跑回來，躲在杜姨娘的懷中，讓她輕輕的拍著自己的後背，尋找一絲的溫暖與安全感。

從小到大，沈清秋與那沈尚書便不親近，沈尚書喜愛的是沈清蓮，因為她是嫡女，日後定能許配給好人家，聯姻當親家強強聯合，但是沈清秋是個庶女，作用就不大了。

倒是那大夫人李氏瞧得起她，總是怕沈清秋會嫁的很好，於是為了避免這個問題，處處受到她們李氏母女兩個人的打壓，不過好在現在沈清秋不再是從前的她，很多事兒她都能做的到，包括保護自己的母親杜姨娘，保護自己的弟弟沈清宴。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希望不是因為自己受傷了杜姨娘才這樣安撫著她，而是母女二人閑暇之時便這樣親近一番。

不用為瑣事煩惱，為了這樣的生活，沈清秋只能將自己逼到那苦痛懸崖的邊緣之上。

良久後，沈清秋擡起頭，從杜姨娘的懷中鉆了出來。

“娘，我要同您商量件事兒麽？”沈清秋仰著頭問。

“秋兒有什麽事兒都能與娘說，娘很高興，秋兒盡管說。”杜姨娘的手輕輕的撫摸著沈清秋的後脖頸。

“娘，我想去趟邊境，同七皇子蕭湛一起。”沈清秋抿著唇，因為這些話真的是很難以啟齒。

“不可！”杜姨娘立即就否決了她。

“娘，我就猜到您一定是不放心我去。”沈清秋有些寞落，耷拉著肩膀。

“你一個女孩子怎麽能去那水深火熱之地，不可。”杜姨娘堅定的否決著。

一方面是太危險，另一方面就是那沈尚書必然是不會同意沈清秋與蕭湛同行的。

這男兒出兵打仗是常有之事，可是那裏有女人跟著一起去的，況且這七皇子蕭湛與沈清秋沒有什麽名分，也沒有什麽親密的關系。

“等等！”杜姨娘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了一些事兒。

“怎麽了娘？”沈清秋問。

“你近日來是與那七皇子聯系了？”杜姨娘驚訝的問。

“唔！”沈清秋立即伸手將自己的嘴巴捂上，眼睛瞪的大大的。

完了，完了，這次是真的露餡兒了，沈清秋顯然是忘記了自己不是說好了閉門不出養傷來著。

但是她想了想無礙，遲早杜姨娘是要知道的。

“娘，您可不可以把男女之事撇開？”沈清秋眨巴眨巴眼睛。

“秋兒，不是為娘的說你，倘若讓別人知道了，你說你還怎麽嫁人，這女子的名節最是大，你又不是不明白。”杜姨娘給沈清秋訓了，而且她的表情顯然是很生氣。

“娘！您說男子可以為國為民，女人為什麽偏偏就只能為一個男人活著呢？”沈清秋與杜姨娘講道理。

她自是覺得這世間男女之間的距離實在是相差的懸殊，懸殊的狠，令人呼吸都困難，大不了她沈清秋畢生不嫁人，也不想低頭為奴為婢，倘若大夫人讓自己嫁人，定是讓自己嫁給那平凡人家去，她才不會希望自己能許配到一個好人家。

“可是女人本來就是這樣的。”杜姨娘堅持著。

“娘，您是希望我與弟弟過的好吧？”沈清秋問杜姨娘。

“那是自然。”杜姨娘肯定的說。

“那，倘若我與那七皇子交情甚好，日後定會讓清宴在朝中多一個鼎力相助之人不是麽？”沈清秋問。

杜姨娘一聽也不是毫無道理，的確她也看得出那蕭湛對沈清秋不是一般的好，事事都維護著沈清秋。

而且她也相信，自己的女兒是有分寸的，況且蕭湛又是個正人君子。

“秋兒，這件事兒，你還是要讓為娘的再三考慮一下。”杜姨娘不耐煩的道。

“等不了那麽長時間了，我們昨天約好的期限只有兩天。”沈清秋焦急的看著杜姨娘。

“那不是還有一天呢麽？”杜姨娘的聲音不重不輕，倒是透漏著堅定。

“娘您說的對，是在下輸了，那明日還請娘給我一個精準的消息。”沈清秋瞬間就服了，果然是她的親娘，對她真是一套一套的。

要是杜姨娘能把對她的這一套拿出來對付李氏，沈清秋就不用這麽操心了，沈清秋也知道，杜姨娘習慣了，不是那樣的人。

凡事都有變數，命運在你自己的手中轉動，她的每一個選擇都會改變這裏面的細節與進展。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沈清秋都習慣了真真假假，看一個人說話的時候，習慣性的去揣測對方的心理，看他想的是否與自己一樣。

可是和蕭湛對話倒是不用過多的猜忌，倘若蕭湛不想讓沈清秋知道些什麽，沈清秋就算是想破腦子，她也不見得會猜測到。

等待，是沈清秋最討厭的事，因為你不知道到底最後是不是你要的那個結果，而決定權又不在你自己的手上。

沈清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旦要是杜姨娘不同意，那沈清秋就要錯過這個機會，能夠接近蕭湛更加近一步的了解他一些，就靠這一次機會。

而且她有幾把刷子，她自己也很想清楚，她又不具備什麽法術，她有的只是智商與她學到的知識罷了。

不過沈清秋突然想到，自己倒是真有一點‘法術’，那就是上一世的記憶！

說著她便走到了櫃子前，查找著那卷這個時期的地圖，“放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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