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呢？反正冬鈴沒有想到。

她快痛得暈過去，於是，一盆涼水當頭淋了下來。嘩啦嘩啦地，傾盆而下。

“夫人，您，您……”

“怎麽？我看你暈了，把你弄醒有什麽不好？”

“是，夫人。”冬鈴的眼中蓄滿了絕望，這次她是真的明白了，就算主子地位高、權勢大那又如何？身為奴仆，不過就是換個地方繼續服侍主子們。吃香喝辣，享榮華富貴，這可不是她們這些丫頭可以肖想的。

於她們而言，遇上一個不打不罵的主子，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秋葉才是對的，是她冬鈴錯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不知是什麽時候，李氏的手裏竟然多了一條小皮鞭，看起來像是馬場用的，冬鈴一下子便老實起來，不敢再想其他，只想立刻將眼前應付過去。

“回稟夫人，今日奴婢去竇姨娘屋裏詢問老爺是否早朝離開了。然後，然後竇姨娘單衣半解、睡眼惺忪。然後她告訴奴婢，老爺才剛剛醒來。”

眼見李氏的臉越來越黑，小皮鞭上下晃動，冬鈴的心裏也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哦？那你怎麽做的呢？”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問話，且李氏並未像之前那樣各種動作，可是冬鈴卻覺得自己讀出了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

“我，我，奴婢不敢白跑一趟，奴婢就在竇姨娘屋外候著。待老爺上朝離開，方才回來向夫人您報告。”冬鈴說完，幾欲轉身離開，天知道會不會下一秒就是一鞭子呢？

“你做得很好，去領賞吧。”

李氏帶著沈清蓮一行人，立刻匆匆尋去了祠堂。至於冬鈴，則是在原地不能自已。所以，這是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嗎？

可是，誰還會稀罕那麽一枚爛掉的棗兒！

冬鈴憤憤，總有一天，她要為自己換個主子！

早晨，祠堂，眾人。

今日有些奇怪，杜姨娘不害怕，沈清秋反而有些擔心。畢竟，祠堂是沈家的，拿來給一個丫頭，給一個婢女辦喪事，實在不太合理。

正因如此，沈清秋也想不明白，平日唯唯諾諾，做事瞻前顧後的杜姨娘，為何會如此有魄力地為春姑辦喪事。

果然，春姑還是有問題的嗎？

想到這裏，沈清秋不免有些沮喪。

兩邊僵持了許久，直到沈清秋出來打破僵局。

“清秋如何，倒用不著大夫人關心。我喜歡沈家，便能回來。我若喜歡皇宮，便能去住。同樣地，我沈清秋若是喜歡太子，那有斷然沒有旁人的份兒！”

沈清秋把李氏留給了杜姨娘，而她自己則是一番話全面針對沈清蓮。管它真真假假，反正她沈清秋既然說出口便一定做得到。

果然，同沈清秋想的不差，沈清蓮對這些話的抵抗力為零。呵呵，不就是喜歡當今太子嗎？這點心思，還以為能夠將誰瞞住嗎？竟然還敢對她沈清秋頗有微詞，子安與一般人能一樣嗎？夢話又如何，有人信了才是真的。

“沈清秋！你這個賤女人，你怎麽這樣不要臉。你怎麽敢把太子拿來做爭風吃醋的事情，你以為太子與沈清宴交好就會喜歡你嗎？我勸你不要想太多。就怕有一天，白日夢做太多了，醒來太難過。”

“對了，若是到時候活不下去，整日尋死覓活，我可不會安慰你哦！”

“呵呵，沈清蓮，你又何必這麽說呢？的確，太子會不會喜歡我，我也不知道。你說的也對，太子雖然與沈清宴交好，卻不一定會同我如何如何。可是，有一點我卻是知道的，太子無論如何也是不會喜歡你的！”

沈清秋步步分析之時，沈清蓮只覺得與自己的心意如此不謀而合。直到，沈清秋的最後一句話也入了沈清蓮的耳朵裏。

沈清蓮氣得跳腳，憑什麽，憑什麽她沈清秋就可以那麽肯定地說太子不會喜歡她。憑什麽？他們從下便認識了，雖然他現在可能忘記了自己。可是，可是憑著她的才華與美貌，她們總會相認的。而且，太子憑什麽要沈清秋不要她沈清蓮呢？

所以，自信滿滿又非常心虛的沈清蓮依舊是死鴨子嘴硬。

“沈清秋，你給我閉嘴。太子絕對不會喜歡上你，而我，沈清蓮，卻一定會嫁給太子，做他的太子妃！”

“……”

沈清秋啞然，誰會與她爭這些，無聊之極。

要知道，除了子安與清宴，還有哪個男的值得她費心？若不是為了氣氣沈清蓮，滅一滅她的囂張氣焰，沈清秋才不會說出那些自己聽了都想吐的言論。

“那我便等著。”

“清秋（清蓮）！”李氏與杜姨娘齊齊開口，沈清秋有些驚訝，不過還是閉嘴了。

“如此，我倒還是要問問你們母女兩個，究竟懂不懂得沈家的規矩。公然在沈家祠堂替外人辦喪事也就算了，居然還是替個地位低微的小丫頭辦的。我問你們，該當何罪？”李氏自己尋了一處地方坐著，手裏的扇子狠命一敲。仿佛是為了給自己營造一番審問的氣勢，沈清秋瞥眼，真把自己當成青天了？！

李氏毫不緊張，她覺得自己占理在先，就是王氏或者老爺回來了，也只會誇自己。至於調轉局勢，在李氏看來則是絕無可能的。

可是，她卻不知道，正是因為自己鬧的這麽一出。有些大家心知肚明的而沒有告訴她的事情，也會如此被她自己揭開。然後，便只是她李氏一個人的心痛。

杜姨娘本不想招惹她，也從未打算利用這件事情來傷害她。畢竟，已經過了這麽多年卻沒有說，也就沒有再說出去的必要了。

更何況，杜姨娘心地善良，盡管這些年李氏待她不好，可是她卻始終覺得是自己當初做的錯事得了懲罰，並不反抗。

如今的確不同了，她的錯誤她可以反思，可以接受懲罰，但是她卻不能讓沈清秋與沈清宴姐弟兩個替自己受過。

她的一雙兒女，是她今生最大的驕傲與幸福。他們的人生還有很長，充滿了未知的可能性，她是絕對不能因為自己而葬送姐弟兩個的未來，她絕對不能讓自己成為姐弟兩個前行路上的絆腳石。

所以，杜姨娘站起來了，她不再想著委曲求全，她要替兒女爭取。至少，她也不能讓他們在府裏受了別人的閑氣。

總之，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大夫人，我嫁到沈家已經許多年了，沈家有什麽規矩，自然一清二楚。大夫人若是閑得慌，那便可與竇姨娘教教規矩，畢竟竇妹妹年齡最小。只怕啊，老爺日日夜夜教導竇妹妹，恐不需要姐姐過多操勞了！”

李氏早晨才因為竇姨娘而發了大火，此刻杜姨娘偏偏又拿竇姨娘來嘲諷她，竟然還敢搬出老爺來打壓她。

誰不知道，她可不是吃素的。

不過，今日杜姨娘真是脾氣與膽量都見長了。今天的事情，若是放到平常日子裏，杜姨娘哪裏會這麽囂張。

唯恐下跪晚了，求饒不及。今日不僅不理睬自己，裝作沒聽見似的。竟然還敢出言不遜。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沈清秋那般模樣，算是尋到了源頭。恰好沈清秋近日立了功勞、得了封賞，兒子沈清宴也搭上了太子。

便是老天爺給了他們不要臉的膽子！

說起這些李氏就氣不打一處來！她一直知道清成資質平平，不抱希望。可是這女兒卻是怎麽一回事。

原本她將沈清蓮當成太子妃來培養，就連沈尚書也是早就默許了的。而清蓮的表現也一直都讓自己很滿意，最近卻不知怎麽回事，不僅沒有在太子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反而在沈清秋手裏吃了不少暗虧。李氏不禁有些失望了，再瞧瞧今日的作風。

怎麽回事呢？仿佛之前那個各方面都很優秀，且美艷動人的女兒就這麽不見了。李氏氣急，一定是因為沈清秋，一定是她傷害了清蓮。呵呵，只要沒了這對母女，她與清蓮，還有成兒，一定會諸事順利。

“哦？妹妹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我身為老爺明媒正娶的正氏夫人，竟然連處理後宅之事的權利都沒有嗎？”

“自然不是，姐姐要處理事務便處理就是。我只是提醒姐姐，眾位妹妹包括我，我們對沈家的家規都是一清二楚，不需要再勞煩姐姐過多過問了。另外也還告訴姐姐，沈家的家規，大家都知道。還望姐姐莫要胡說八道、意圖欺瞞，也請姐姐正學塑身，不要開了違規的先河。否則的話，呵呵……”

面對李氏的挑釁，杜姨娘並不多作解釋，反正這些也不是需要她來做的事情。相反，她以四兩撥千斤的話語反唇相譏，正好還起到了敲山震虎的功效。

好讓李氏也知道知道，她為了娘家人，傷害沈家利益做的那些破事兒，大家都知道。而她，也不該再仗著李家欺負其他姐妹們！

“妹妹提醒的是啊，姐姐倒是疏漏了。不過，妹妹可曾聽說過。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姐姐啊，就怕妹妹難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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