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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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不太喜歡沈清成,總的來說,她只是討厭所有和李氏以及沈清蓮有關的人。哪怕,他還是她同父親的哥哥。哪怕,他並沒有和自己起沖突。甚至於,沈清秋清楚地記得,上一世,沈清成並不是完全沒有幫助她。

然而,她還是恨……

沈清秋很苦惱,自家弟弟沈清宴是個嘴上不喜歡把門兒的。什麽事情都一股腦地倒給“外人”,甚至公然地談論她的婚事。

不過,經了那日。她方才將一切都想通。圍場有太子,還有眾多的皇子與世家少爺。女子們,定然也會趨之若鶩。

什麽武功底子,不過就是加了一項人數限定。不出意外,李氏絕對會為她們買上名額。否則,她就不能肖想她沈清秋的性命。

至於那日在假山後,想必也是為了在“圍場”拿下“小的”。讓沈清宴,遭遇兇獸過去。買兇殺人,好狠的心啊。

上一世是怎麽回事呢?好死不死地,三皇子同樣挑中了這個時機,兩撥人馬相遇。清宴不僅撿回一條小命,而且還誤打誤撞地與太子“共過患難”。否則,憑著沈清蓮的氣焰,她又怎會撐到懷孕,撐到生子。

既然天意讓她重來,那便不再顧慮了。

也不知,子安,會否去呢?畢竟,他的身子,似乎不算特別好。算了,左右都得一去,若是碰上了,定要讓她記起當年那個,廊州的小女孩兒。

只是,遭了,還有七皇子。冤家聚頭,真是熱鬧。

沈清秋獨自在房中看書,是袁先生的《九州圖志》,上頭記載了不少的風土人情,十分有趣。當然,其中最引人矚目的,便是各式各樣的刑罰,以及致人死亡的奇法妙招。南疆的蠱蟲便居首位,而人彘,同樣不差。

忽然,門外砰砰作響。

“姐姐,姐姐,我錯了!快開開門啊!”

沈清秋只是擡頭看了一眼,便又將視線移回了書頁。反倒是春姑走來走去,極不落忍。時不時地偷偷觀望沈清秋的表情,分明顯而易見,卻又端的是小心翼翼。外面的叫聲不絕於耳,沈清秋無奈,只好讓春姑拔了栓子。

可惜了沈清宴,沒了一扇門的阻擋。毫不費力地,便跌倒了地上。四腳朝天,要多滑稽,有多滑稽。發現姐姐沈清秋刻意抿嘴偷笑,沈清宴更加委屈。眸光之中,飽含晶瑩與苦楚,最後幹脆臥地不起。

然而並沒有想象之中的哄與攙扶。

沈清宴自顧自道,“姐姐本就年紀不輕,清宴覺得若是嫁了太子哥哥,那便是極好的。太子哥哥不僅一雙劍眉星目,長得俊俏非凡。而且還溫柔大方,憐香惜玉。何況還是清宴的知交好友,即使哪日姐姐受了委屈。我也可以替你討回一個公道來。”

“清宴,你的話太多了。”

“春姑,送小公子回去。”

“哦,對了,還有。小公子渴了,替他備些茶水吧。”

於是,世界安靜了。

近兩日,沈清秋越發煩悶。李氏沒有動作,就連向來沈不住氣的沈清蓮都顯得異常安分。只是除了那個不太會看人臉色的沈清成,日日在杜姨娘跟前請教所謂的“養花秘訣”。饒是她回回不高興、不滿意,卻也抵不住人家“沒臉沒皮”。

而且,沈清秋幾乎已經確定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了。

狩獵之日終究還是來了。

男兒家的盛世,女兒家的樂事。所以,像往常一樣。李氏克扣了沈清秋與沈清宴姐弟兩的衣物、首飾。

去是可以,死路一條。更不要,想談勾引!

如此大事,且又不允父母親人作伴。就是丫鬟,也只可貼身一名而已。自然地,平日裏相熟的小姐妹,便會相互邀約,一同度過寂寞的乘車時光。

沈清蓮的假面不曾撕開,似有眾星拱月之勢。

至於沈清秋,的確孤單許多,也樸素許多。

她倒覺得無所謂,左右子安也不一定會去。何況,就是要打扮,也不那麽方便。此去,應當是一場硬戰。

只是,惱了一旁的沈清宴。太子哥哥如何如何,太子哥哥喜歡怎樣這樣。連珠炮一般,說個不停。

“春姑,匠人做床櫃,所用為何?”

春姑突然被點名,懵懵懂懂,不知為何。只是憑著不能做了回應。

“小姐,匠人善機巧。尤其以木材的使用為多,至於合縫銜接,無論白楊,或者紅杉,木工都喜膠連之。”

“不錯,春姑答得很好。想來,木之膠連,於人同樣合適。你看對嗎?清宴?”沈清秋似笑非笑地望著沈清宴。沈清宴不由得寒毛倒豎,連連點頭。

後半程,馬車安安靜靜地。沈清秋睡了一個好覺,身心愉快。

不過,俗話說得好。蒼蠅雖然不像蚊蟲那樣吸血,卻喜歡在你身旁嗡嗡亂叫,煩不勝煩。且還會讓你聯想起許多惡心不已的東西。

同樣地不招人待見。

沈清蓮就是這樣,大概是安分了太久。非得在此羞辱自己一番才肯作罷。沈清秋越來越覺得常人的智慧難以估量了,“閻王要你三更死”,你卻非要提前投湖。

“沈清秋,你給我下來!”

圍場外,沈清蓮厲聲呵斥沈清秋。呵呵,都看好了,沈清秋不過是她沈清蓮的一條狗。沒有地位,談何尊嚴。

看戲的學姐相擁而至,越來越多。

沈清蓮更覺得受了鼓舞,她很享受這種中心的感覺。沈清秋被擾了好夢,不屑理她,只是帶著沈清宴與春姑漠然離開。

都說沒有回應的吵架是沒意思的,沈清蓮卻是個中奇女子,依舊津津有味。三人離開,仿佛展示一般。沈清蓮便向她的小姐妹們逐個介紹。

“啊,沒有見過嗎?這是我家弟弟妹妹,姨娘的孩子。嗯對,就是庶子。哦,你說姨娘啊,聽說爬了爹爹的床。怎麽不處理?娘親禮佛,不好這個的。”

娶妻納妾,常人俗事。經過沈清蓮一番宣傳,竟然上升至品行、修養。擁堵的男男女女,或嫡女,或庶子,皆要對著兩姐弟評頭論足,以顯示自己的不同。

沈清秋本不在意,只是沈清宴不太高興。沈清秋急著搞清楚黑痣男人的情況,並不與沈清蓮繼續糾纏。

沈清蓮卻以為沈清秋怕了,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鑒於此次狩獵場面壯大,且女眷較多。皇上特地命人在圍場之外搭建了歇腳與臨時供應的地方。

雖然說棚子外頭不算雅觀,然而內裏的確五臟俱全、一塵不染。更有花匠精心挑選,芬芳撲鼻。

離開外人,沈清宴便憋不住了。

“姐姐,剛剛在外面你為何要阻止我?”沈清宴憤憤不平,平日清秀俊俏的臉上,竟也被怒氣沾染。

“清宴,何必逞那一時之快。你要知道,我們所受到的所有侮辱,姐姐都會加倍奉還!”

“姐姐,我才不是呢!我只是,只是,不想讓那個女人傷害你和娘親罷了。沈清宴堂堂一個男子漢,還不懼那些流言蜚語。”

沈清秋打量著眼前這個昂首挺胸、正氣凜然的青年男子。不能說欣慰吧,只是,感謝上天把報仇的重擔交給了沈清秋。

沈清秋想,仇恨給我,快樂給他。她願意獨自承擔這其中的齷齪與骯臟,只願親人們能夠收獲行雲流水般的此世光明。

“好,清宴最好!”

沈清秋打發了沈清宴,看看春姑,還是搖頭。

最後,幹脆趁著春姑不註意,偷偷溜到了沈清蓮落腳的棚子外面。只是真的去了,又暗自苦惱。上一世自己沒有來過圍場,對這裏的環境也不太熟悉,若是不小心暴露了。也許,一生便又功虧一簣。總之,還是怪自己太過魯莽,還沒考慮清楚就先一步行動了。

所幸,沈清秋料到不差。

因為,棚子裏傳來了李氏的聲音。又一次,賭對了。沈清秋不禁啞然,明明帶著前世的記憶,怎麽如今卻常常與老天爺賭了。

“娘親,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嗎?”沈清蓮鬼鬼祟祟地湊到李氏耳後,輕輕吞吐。

“自然,不過,如果時機成熟。一箭雙雕未必不可。”李氏端起茶杯,淺淺地嘬了一口又緩緩放下,一臉的高深莫測。

“可是,娘親,這麽突然,若是父親追究起來,恐怕?”

“怕什麽!”

李氏底氣十足,“不過是少了兩個小雜種,他不會的。”

沈清蓮有個溜貓的喜好,府裏便為她將養了一只純種波斯貓。藍色大眼睛,通體雪白,十分好看。所以,沈清蓮常常帶著,這也使她在眾女眷中顯得特別太多。

這次,也不例外。

“喵!喵……”

最後一個喵字還沒有出來,便被永遠留在在咽喉了。波斯貓不再叫喚了,順著地面,一點一點躺下了。

沈清秋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雙手,嘴唇發白,眼神驚慌,額間聚集了細細密密的汗珠,順流而下。

“誰?誰在外面!”

“哎,不過是我的小貓咪,娘親何必這麽緊張,草木皆兵。”

李氏依舊狐疑,表情不太好,“當心玩火***。”

“別動!”

“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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