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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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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沈二小姐一個弱質女流可以來到此處,而我一個皇子,身為男兒卻不該來狩獵場上嗎?”

蕭湛不輕不重地說著這些話,一點也不害臊。

“你,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麽?為什麽恰好出現,為什麽發現了聽墻角的沈二小姐。而且,我又救了你。沈二小姐,是否,應該對待你的救命恩人更加謙和一些呢?”

他們早便離開了李氏的勢力範圍,圍場附近的有一處荒置許久的草場。近些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這無人經管的地方,更是肆無忌憚地瘋長。

粗粗一看,這草木也略有半人之高了。沈清秋被七皇子拉至此處,兩人俱在被草叢掩蓋。說句不合時宜的話,若是旁人路過,恐怕還會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出來幽會呢。只是,轉瞬,沈清秋就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太可笑了。

沈清秋搖頭,卻不料被七皇子逮到。

“怎麽?沈二小姐似有異議?”蕭湛抱臂一旁,沈清秋的模樣,全都落在眼裏。

“什麽叫做又?”

“自然是因為狼群了。沈二小姐身處閨閣之中,想必並不知道。那日重華門前的狼群,來勢洶洶,常人不能力敵。若不是我正好經過,恐怕,沈二小姐性命堪憂啊!”

她招來的狼群,自然兇狠無比,哪裏是需要旁人來知會的。七皇子這般暗示,她又如何不明白。只是,三皇子究竟怎樣加害於他,她沈清秋的的確確記不清楚了。她只知道,上一世,這位“可惡的”七皇子,並沒有太久地待在權力中心。至於起因,約莫就是三皇子。想來,此事必定牽連極深,必須好好調查一番。

只是,常言道,牽一發而動全身。近來閱讀的史書,也在很大程度上給了沈清秋提示。她發現,有時候,王朝的建立甚至覆滅,都可能僅僅是源於一件小事。然後,借由其爆發出的連續效應而導致不可改變的結果。

所以,之於普通人而言,她沈清秋,一個重活一世的人。就應當,是這人世間最大的變數。或許,這些東西,也會成為她保全自己以及覆仇的良方。

沈清秋迅速思考了利弊,回過神來,便見七皇子早已經安心坐下。一副等待端茶遞水、瓜果伺候的老爺模樣。

呵呵,真是尊貴。良久,沈清秋覺得,似乎還是不太對。這個七皇子,莫不是睡了?竟如此,如此地……

沈清秋見了,不禁惡向膽邊生。況且,沈清秋自認為,她比七皇子掌握著更多。而她也早就在這人面前暴露了太多,破罐子便破摔了吧。

沈清秋隨手拔起一株蒿草,離得遠遠的。又抓起長長的蒿草,輕輕放到七皇子鼻翼兩端,“阿嚏!阿嚏!”

這不是沈清秋自己想的法子。她只是記得,小的時候李氏比如今更加美艷,而她的爹爹,也就是現在的沈尚書,也因為杜姨娘和沈清秋的存在而自覺愧對正氏。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沈清秋的童稚時光太短,始終等不到爹爹送來玩耍的物什。

坊間的小孩兒懂得多,孩子的世界,同樣充滿利益。這也就意味著沈清秋是不會有玩伴的。

於是,正方打壓,一家之主不做關心。尚書大人的妾氏,還不如西街的洗衣農婦。

沈清秋的寂寞時光,是杜姨娘的巧手填滿的。蒿草編制的各式各樣的玩意兒,是她歡笑的源泉。

雖然,後來還是被李氏命人一把火燒掉了。

為什麽呢?因為她們母女,丟了尚書府的臉面。

許是沈清蓮近日少了捉弄騷擾,沈清秋覺得,大概是寂寞了。回憶便日日上演,將人的心思占據。

就像現在,原本用來取笑七皇子的蒿草,早被沈清秋捏在手中,一點一點,編織著看不出模樣的奇怪東西。

而七皇子,他的表現同樣耐人尋味。身為皇子,與刺客無異。雖然不至於刀口添血,然而整日將腦袋提在褲腰上也算得上是很形象恰當了。如此一來,警覺性自然是很高的。所以,自蒿草第一次觸及他的鼻翼,他就已經醒了。

之所以沒有動作,不過是覺得眼前的姑娘有趣得緊。明明是個官小姐,卻大膽說出皇子謀反;明明被自己抓住把柄,卻一次比一次更加放肆;明明殺人不手軟,卻因為不小心捏死一只貓而失去血色。此刻,又在戲弄自己之時發起呆來。

女子的心思,果真難辨。

良久。

沈清秋終於“醒來”。

蹲身行禮,“臣女無意冒犯七皇子,懇請七皇子原諒!”

“這是何物?”

“啊?你說什麽?”

沈清秋沒有想到,七皇子沒有責她冒犯。反而問著牛頭不對馬嘴的東西。她便不得不把原本想好的托辭又收回去,老老實實地回答。

“你手裏的,編的什麽?野鴨,還是天鵝?”蕭湛若有所思,伸手要拿,嘴裏還小聲嘟囔著些什麽,“這個樣子,若是天鵝,當飛起還是落下呢?”

不料卻被沈清秋一把收起。一只手便這樣落在空氣裏,孤孤單單地。

“怎麽,不對嗎?”

“是鴛鴦!”

沈清秋憋著一口怒氣,不敢發作。蕭湛看出她的窘迫,也不點破。只是,微微曲起的嘴角以及唇瓣之間漾開的愉悅光圈,已經將他的美好心情一一吐露。

“十裏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對月形單望相互,只羨鴛鴦不羨仙。挺好,我既有緣得見,不如相贈?”

蕭湛是一副隨意的口吻,似乎不強求,然而卻也沒有放手的意思。沈清秋無奈,只得默認贈予他。竟不知,何時一根蒿草也能如此值錢了?

“鴛鴦成對,為之者是為誰?沈二小姐,你說呢?”

“七皇子殿下,您是否越矩了。”

蕭湛默默不說話,沈清秋同樣面色不佳。

“沈清秋,是六哥嗎?”

沈清秋覺得自己眼花了,耳朵似乎也聾了。眼前的人,仿佛不再是往日那個囂張之極且喜取笑捉弄於她的人。

為什麽,他的眼角眉梢,仿佛惹上了寸寸霜寒。為什麽,不像之前那樣以“沈二小姐”來繼續嘲諷她呢?

“殿下,女兒家重名節,不比殿下金身。還請殿下留心,臣女在此謝過了。”

“沈清秋,我的名字是蕭湛。我六哥自小身子弱些,取名蕭澄。大概是,父王希望六哥永遠都能活在這片澄碧的天空之下吧。”

“臣女愚鈍?”原來,蕭澄便是子安的姓名。想來,上一世十三皇子掌權之時,子安早便被外派到偏僻貧瘠之處了然一生。而她,身為皇妃,哪敢打聽這些事情。以至於,她沈清秋竟一直不知道,子安姓甚名誰。

“沈清秋,說這麽多,本皇子只是提醒你一件事情。六哥沒有取字,更無“子安”一說。倘若發生過什麽,你,不要太當真了。安心做你的沈家小姐,琴棋書畫、曲藝女工,勤加練習。他日,必然也可有個好歸宿。不必拘泥於一家。”

蕭湛望著沈清秋,表情悲憫。沈清秋見了,同樣很是無語。只是,要她放棄子安,卻是絕對不可以的。

沈清秋這一生,早已不再相信愛情。若是一定要個體己知心的人常伴左右,那麽子安會是唯一選擇。

不過,蕭湛的好意,她心領了。盡管上一世相交不深,這一世,她卻會為此而慶幸。

“臣女明白,謝過七皇子殿下。若無要事,臣女便要先行離去了。”

蕭湛擺手示意,沈清秋便離開了。大步向前,頭也不回。就像,就像,就像娘親一樣,沒有絲毫的留戀。

沈清秋回了臨時休息的地方。

想起白日裏的母女兩個,竟那般心狠手辣。

沈清秋自懷中抽出了那日重華門前的笛子,輕輕撫摸,細細擦拭。眼神溫柔而沈溺,仿佛正看著一件絕世珍寶。

“目前,我還沒有足夠的能力來保護他們。此次,想必還是要借助你們的力量,謝謝了。”

皇上帶了大軍前來,以防不測。至此,皇子國戚,大臣所出,方算到齊了。

既然聖上已至,旁人便無理由停歇。眾女眷與各家公子又聚在了一起,煞是養眼。這場狩獵,與其說是獵“獸”、獵“物”,倒不如是獵“香”、獵“佳人”。

白日裏男子入得圍場,女眷在外等候,屆時,收獲較多的男子便可得姑娘青睞、皇上重視。如此,也可為今後進入官場或者世襲爵位打下一個好的基礎,同時也可振興家業,揚名立萬。而夜間呢?自有宮人組織女眷開辦宴席,女子或舞蹈、或一展歌喉,或者吟詩作賦,才氣飄飄。

此外,基於狩獵時長。互有好感的男女雙方,還會有一個短暫的相處機會。有時候,公公婆婆,便這麽定下來了。

對於沒有地位而又不敢正氏安排的庶女,則是絕佳的機會。

沈清秋自覺無聊,然卻總是有人不放心她。時不時的,便要找些麻煩,諸如什麽

“你踩了我的鞋子;你撞壞了我的發髻;你蹭著了我的紗裙……”

此間種種,煩不勝煩。

沈清秋惱怒之餘也能看見,那些人的方向,都是一個,沈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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