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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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已經醒了,沈清秋的身子還是十分虛弱,在床上昏昏沈沈的纏綿了好多天才微微好轉。

“二小姐,今天天氣真好,也沒有什麽風,到外面走走吧。省的人在屋子裏都憋壞了。”

沈清秋想想,也覺得甚有道理,便說道:“也好。”

尚書府還是從前的模樣,小橋流水,假山重重,雕欄畫壁,一派高門豪族的作風。

“春姑,我記得後花園裏有幾株百合,百合是清心潤肺的,我們去摘來熬了湯喝。”

春姑笑道:“小姐竟然還懂這個。”

“上次剛好在醫書上看到了。”

後花園的柳槐陰下,李氏和一個穿著梅紅色暗底描花襦裙的女人正談得欣悅,絲毫不知道有人進來。

春姑正想說什麽,沈清秋示意她不要說話,兩人躲在假山的後面,偷偷觀看著樹下的人。

沈清秋忽然覺得那個女人十分面善,似乎是在什麽地方見過?

正在沈思的時候,忽然看見那個女人揚了揚手絹,手上的玉鐲子十分顯眼,她驀然的想起來的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柳東家的二媳婦。

這個人也正是撮合沈清秋和十三皇子的媒人。

她頓時明白了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了,按照年歲計算,自己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訂婚的。

想起十三皇子,那個她曾經的丈夫。她不禁惡心,一個心心念念著沈清蓮的男人,卻因為配不上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給自己的皇兄,並且娶了她這個最心愛女人的妹妹。一朝得勢,便立即將嫁做人婦的女人迎進宮中,千般寵愛。

而自己,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被自己的父親用來牽制

她的眼底,漸漸的翻湧上一股恨意,她發誓她這一輩子不會再讓任何人利用自己。

“姑姑那邊好像有百合,你去采摘一下,我在這裏等你。”

支開了春姑,沈清秋朝著柳東二媳婦的方向走去。

大夫人已經離開,想必是去拿她的生辰八字的庚帖了,前院離這裏有點距離,一來一回還是要挺久的。

“請問這位是?”沈清秋笑意盈盈的走上去。

柳東二媳婦眼見她眉目清秀,端莊大方,通身大家閨秀的氣派,眼珠子一轉,便知道她是誰了。“我是柳東家的,叫我柳東姨便成,想必你就是二小姐吧。”

沈清秋點點頭,“柳東姨怎麽不去前院坐坐呢?”

“這不是跟你大娘在這後院散心閑聊嗎?剛剛她有點事回去,囑咐我在這兒等她。”

沈清秋點頭,表示了然。

後園一向少人來往,這會子大家都在廚房忙著,人便更少了。

沈清秋捏著帕子,聲音淡了幾分,“柳東姨和大娘有什麽事情要談的?非得來後園裏面?”

柳東二媳婦楞了一下,隨即笑道:“也沒有什麽事,婦道人家,閑聊罷了。”

“是嗎?”沈清秋的眼角染上一絲的寒意,隨意的接住一枚落葉,輕飄飄的撒進湖裏,動作慢條斯理,卻帶著一種不容小覷的意味,看得柳東二媳婦有些心裏怪怪的。

沈清秋笑笑,“看來我們家後院的景致是勝之前院了,不然為何大娘與柳東姨怎麽來這兒散心呢?”

柳東二媳婦幹幹的笑了一下,連連說“是”,卻總是覺得這個二小姐怪裏怪氣的。

“柳東姨。”沈清秋臉上浮現一抹嬌笑,梨渦淺淺,“你覺得這個地方,作為身後之所如何?”

柳東二媳婦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得有些牽強,“二小姐,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好好的院子怎麽拿來做墓地呢?”

沈清秋輕笑,“你不是喜歡這塊地嗎?剛剛也說這裏景致很好,勝過前院。”

“你……你什麽意思?”

沈清秋的臉色變了變,雖然還是帶著笑意,卻已經冷若冰霜了。

她不再說話,上前一步,用力一推,柳東二媳婦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進了湖裏。沈清秋隨手從旁邊拿來一支樹枝,將她摁在水裏。

柳東二媳婦伸手要去抓樹枝,卻被沈清秋狠狠打了一下脖子,她翻了翻白眼,整個人頓時沒了掙紮的力氣,軟了下去,不一會就已經沈了。

沈清秋冷眼看著,“上一輩子,我母親是如何被誣陷偷情的,你自己去跟閻王爺交代吧。”

她將樹枝埋在土裏,悄然離開的時候,手仍然暗暗發抖。

她絞住帕子,告訴自己,這一輩子,她不會再任由別人欺負,更不會任由別人擺布自己的人生。

柳東二媳婦的屍體是傍晚時分浮上來的,不少下人都看見了,都說後院裏的那片湖裏面有水鬼,不然一個大活人怎麽會平白無故的從岸上掉下去。

柳東家也是世家大族,因為這件事情,十分氣惱,直接到衙門報了案。京兆府尹趙大人上門檢查現場,並細細的盤問了許多人。

而沈清秋卻因為這一陣子一直在院子裏面休養而沒有被叫過去問話,直接避開了嫌疑。

因為總是查不出原因來,沈家又是高門大戶,忌諱著沈家在朝中的勢力,最後京兆府也只能定案為柳東二媳婦失足落水溺亡。

“這好端端的怎麽就落水了呢?我這才走開,沒有一會兒,真是晦氣極了,因為這件事,老爺可是惱了我也好一陣子。”李氏捏著帕子,眉角帶著幾分厭惡和疑惑。

張媽在旁邊寬慰她,“也許就是一時沒有站穩,摔下去了吧,旁邊又沒有什麽人在,就是溺了水了,也沒有人知道,再說了,老爺也就是說說而已,老爺的脾氣夫人又不是不知道!”

李氏聽得這話,舒了一口氣,“本來還跟她在討論著二姑娘的婚事,現在看來連這婚事都黃了。”

“左右不是大小姐的婚事,夫人上什麽心呢?”

李氏笑了笑,臉上露出不屑,“若不是這樁婚事對我成兒的前程有好處,我才不會費心張羅呢!白白便宜偏院那個。”

張媽附和道:“夫人說的是。”忽然想起一事,她壓低了聲音說道:“夫人,聽說昨兒晚上老爺是打算來我們這邊的,誰知走到偏院門口,便去了偏院了。”

“什麽?竟有這事?”李氏頓時橫眉倒豎。

“奴婢也思量著不知道裏面有什麽貓膩,誰知早上給吳管家送寒衣的時候,路過那裏,只見院子裏的梅花樹開花了,味道香著呢,想必是這個將老爺勾了過去。”

李氏冷笑幾聲,“她倒是有遠見,早早地種下了梅花,她也知道冬天得有個暖被窩的人,她倒好,早早地就謀劃好了。哼,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動作,我還怕拿他們還沒辦法嗎?”

張媽看著李氏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道:“夫人,她們母女的寒衣還沒有發給她們……”

“賞你了。”

張媽頓時欣喜,“謝夫人。”

深秋轉入初冬,天氣漸冷,府裏的主子丫鬟都已經陸陸續續換上了棉衣了,偏偏只有杜姨娘和沈清秋這個院子的所有人都沒有領到寒衣。

沈清秋不用想,都知道裏面的貓膩,若是以前,她便能忍則忍了,但是如今,她已經知道,即便再是忍讓,再是謙順,終究也不會有人將她放進眼裏。

難得天氣極好的日子,杜姨娘只能讓所有的丫鬟們把去年的寒衣都翻出來,曬曬太陽,勉強再穿一次。丫鬟們有些也暗地裏偷偷抱怨,杜姨娘也只能當做是沒有聽見便是了。

“喲,這是幹嘛呢?妹妹。”

李氏不知何時,已經領了一撥人進了偏院裏面來了。

微冷的天氣,她已經披上了薄薄的狐貍毛的坎肩,笑意裏極盡諷刺的意味。

杜姨娘只低眉順眼地行了禮,站在一邊,“這不是因為天氣冷了嗎?就把去年的棉衣都拿出來曬曬太陽。”

李氏故作訝異的樣子,“今年的棉衣不是已經發了嗎?怎麽還穿去年的棉衣呢?難道是妹妹你將棉衣藏起來了?或者拿出去賣了?”

李氏的話一出來,所有的丫鬟們立即狐疑的看向杜姨娘,以前也有主子會私自扣了丫鬟們的寒衣,拿出去變賣的。

杜姨娘一聽見這話,頓時氣急了,抹著淚眼,“你……你可不要隨意汙蔑……我這分明沒有領到,哪裏就藏起來了?”

沈清秋在門裏聽了許久,這才走了出去,笑意盈盈的走到李氏的跟前,俏生生的行了禮,笑道:“大娘也是關心丫鬟們,口直心快了一些,母親何必較真,大娘你說是嗎?”

李氏璀然一笑,“可不正是這個理兒嗎?還是二姑娘明白事理。”

沈清秋笑笑,“大娘過獎了。只是我們偏院至今確實沒有領到寒衣,大娘又一向是掌管家裏事務的,想必是過於繁忙,記岔了也指不定。如今只拜托大娘回去問問下面的人,若是確實短了我們偏院的,也該給我們發回來才是。不然這些丫鬟們沒得衣裳穿,若是傳到老夫人的耳朵裏,我母親怕是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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