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擋箭牌建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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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嵬坡下,月上中天。

雖說李唐氣數未盡,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當朝天子的位子,怕是坐不住了。

因而,各路王子皇孫都心照不宣的丟下了自己的封地,趕來天子身邊一盡孝心,順便籌謀些什麽。

建寧王李倓便是如此。雖說他上面還有他的父王,但他卻有著其他人沒有的優勢。

他是九天中人。

九天自成立起便左右著天下大事,混跡於江湖,卻能將皇帝及一眾官員玩弄於股掌,說是傀儡也不為過。然而沒人料到,這一任的九天之一,卻是一名皇孫。

一個……計謀過人、對皇位也趨之若鶩的皇孫。

沒有皇帝想要被控制,有點小心思,也是很正常的。

華麗的帳中,李倓坐在桌前悠然獨飲,窗戶開著,對著月光,寧靜而清冷。

仿佛在等待著什麽人。

叩叩,窗框被輕聲叩響。

“建寧王可曾安歇?”

來人的聲音有些不對。李倓舉杯的手頓了頓,擡眸看向窗戶的方向,嘴角略有些嘲諷的勾起。

"本王本以為來的會是葉少莊主,沒想到卻是李少府主大駕光臨。"

映著月光,李長鴻從窗前一躍而入,仿佛一頭矯健的狼。他活動一下手腕,顧自走到李倓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笑到:"有什麽分別?阿痕旅途勞累,已經睡下了,但若無人來赴約,豈不是辜負了建寧王特地調開守衛的一片苦心?"

"你倒是比你師父聰明。"李倓挑眉,故作不知:"想找本王談什麽?"

“我所求為何,建寧王不是很清楚麽?”

"那本王想要的東西,你可知曉?"

李長鴻點頭,眉宇間是極致的自信:"小事一樁。"

“如此甚好……此乃皇爺爺賜下的貢酒,李某就在此借花獻佛了。”李倓滿意的笑了,他將面前的白玉酒樽斟滿,舉杯邀道:“李少府主,請。”

李長鴻也滿意一笑:"建寧王,請。"

“那麽,祝我們合作愉快。”

乒。

山風吹過,窗框吱嘎作響,月光爬進屋子,李倓獨坐桌前,面前另一個杯子中已經滴酒不剩。

“功夫不錯。”建寧王把玩著一個拇指大小的紫色瓷瓶,笑的勢在必得。

“可惜,還太年輕。”

“那孩子還不錯。”另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些許不滿回蕩在屋中,“方才他在跟你說話,心神卻一直鎖定在我這邊。”

紫色瓷瓶在指尖翻滾一遭,李倓將它收回袖子中,擡頭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哦?竟然有人能發現你,那到底是他太厲害了,還是你老了?”

"唐簡,唐大俠?"

回應他的是一陣靜默。

似乎也沒想聽到回答,李倓顧自笑了,"不過,任他再怎麽敏銳,還不是著了本王的道。"

唐大俠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你給他喝了什麽?”

李倓深沈一笑:“那可是好東西。”

"別玩脫了。"唐簡轉身離開,"記住你不僅僅是建寧王,還是九天的鈞天君。算計多了,小心把自己折進去!"

李倓依舊嘲諷的笑著,心不在焉的把玩著酒盞。待到唐簡真的離開之後,他手中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杯子落在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李倓嘴角漸漸垂落,他忽然抄起面前的白玉酒壺,一口將壺中酒水喝幹,喃喃道:"九天?呵……"

酒漬從他的唇角落下,李倓半瞇著眼睛,說不上是不屑還是悵然。

另一邊,在跑出了足夠遠後,李長鴻扶著樹,很沒有形象的大吐特吐,同時心裏把李倓家十八代十分禮貌地問候了個遍——

這混蛋竟然敢給他下藥!就算皇位的支持還不足以讓建寧王相信,但也不用下這麽陰損的……

要不是凡界法術受了太多限制,他怎麽會著這種道!

不過,若是能以此換來一個能當盾牌吸引火力的盟友,這筆買賣就不虧。有建寧王作為明面上的支持,他們打起架來也能稍微放開些許。將喝下去的酒吐的一滴不剩,最後用清水漱了口,李長鴻面上又浮現出幾絲苦惱:劈暈自家千裏迢迢跑來的情緣李代桃僵的事,該怎麽去解釋呢?

話說回來,若是阿痕中了這種毒,只要把他扔馬背上跑兩圈,定然什麽事兒都沒了吧_(:з」∠)_

胃裏翻江倒海的感覺真的不好受,李長鴻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緩過勁來——天可憐見,對於他這種仙人來說,吐這種東西已經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你倒是想的通透。"

頭頂冒出的聲音熟悉而無奈。李長鴻頓了頓,擡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阿痕~"

此夜月光極好,穿過樹梢,落在來人的金色衣衫上,仿佛一層鍍銀,柔和而清冷——

然而他的臉色並不是這樣。

葉無痕一個翻滾從樹上躍下,狀似無意地活動一下頸部,冷冷道:"最新消息,狼牙已經逼近了潼關,那裏探子不少,勢力錯綜覆雜,其中有不少是哥舒將軍的親信,可他還死不承認。這樣下去,裏應外合之下,破關也是遲早的事,你選擇那裏作為抗擊狼牙的城池實為不智。"

"你一來就說這個。"李長鴻撇撇嘴,又想到最近戰火紛飛的邊境,不由得長嘆一聲,"你說的我又何嘗不知。"

"可那又能怎樣?長安已經岌岌可危,若潼關失守,中原腹地就完全暴露在了反賊鐵蹄下。而且潼關之後,穿過楓華谷就是洛陽,一旦被包圍,整個天策都有危險,我總不能丟下一手帶出來的小崽子吧。"李長鴻他拍拍葉無痕肩膀,安慰道:"沒事的阿痕,有建寧王在前面撐著,大不了我直接率天策把潼關的軍權奪下來。到時候朝廷的物資定然不足,後方補給,就拜托藏劍了。"

葉無痕看他一眼,又道:"那隨軍太監呢?朝廷腐朽,太監們也玩忽職守,蒼雲那邊傳來消息,葉芳籌師兄氣的差點把那監軍公公砍了。"

"哦,那我也砍了好啦,多一個不多,都丟給建寧王處理就好。"李長鴻聳聳肩,天子都自身難保了,哪有空管他派過去的區區太監~

至於下一任皇帝的忌憚?李倓出身江湖不會做那等不智之舉,其他人……長劍在脖子上一架,你敢下令你試試?

有實力就是任性。

"……我知道了。"葉無痕思慮半晌,終於頷首承認了計劃的可行性,點點頭,"那我走了,萬事小心。"

這次換成李長鴻楞了,他急急道:"阿痕?!天色已晚,營地就在不遠處,你……"

"不必了。"葉無痕轉身大步離開,"托你的福,剛才好歹睡了一會兒,我撐得住。這戰亂早些結束,對我們都好。"

"阿痕!"

李長鴻突然出手,閃電般的動作帶起一陣勁風。葉無痕只覺眼前一花,周身便是一緊,他定了定神,低頭看著把自己牢牢鎖住的臂膀,挑挑眉,肯定的說:"你在藏拙。"

即使之前對打過多次,葉無痕也不能肯定李長鴻的實力等階。和表現出來的實力無關,這是心劍初成之後帶來的冥冥之中的感覺,就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深潭……他展現出來的,永遠只是最上面的一層而已。而這種感覺,在半年後隨著他劍意的突破而愈發明顯。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不過對於自己人來說,當然是越強越好,也能讓人少擔心些。至於身份和目的?呵呵,那是什麽能吃嗎?

葉無痕敢用自己的親身實踐保證,要懷疑李少府主有什麽不軌意圖,還不如去懷疑哈士奇會飛。

"你還有心情關註這個……戰亂把你的情商都給打沒了嗎?"緊貼在心上人身後,李長鴻悶悶的聲音就在葉無痕耳邊震蕩,字裏行間都是說不出的委屈,還有一點點咬牙切齒:"你可是在怨我替你見了建寧王?還是在怨我對你有所隱瞞?"

"不,只要能用預定的代價達到預定的目的,誰去都一樣。"葉無痕閉了閉眼,"至於隱瞞……只要不對我在意的人和事不利,我也不會去管。時逢戰亂,如果沒有清醒的頭腦,無異於害人害己。"

還真的把問題一板一眼的答了,這下問題大了!李長鴻對安祿山恨得牙癢癢,還他那個動不動炸毛的少莊主啊!這哪是少莊主,分明是大莊主吧混蛋!

看這壓力都把他情緣給弄成什麽樣子了!

又側頭仔細觀察了一下葉無痕的表情,呃,好像也沒大莊主那麽超然物外……只是單純的心情不好?

"那你在氣什麽?"李長鴻問著問著突然一個激靈,想到了一個不好的可能,"難道……"

果然,葉無痕把腦袋一偏,露出脖頸上還沒有消退的淤青,冷冷道:"你打的,很疼。"

"……"

"放開我。"

"……阿痕!我錯了!!"

————————

葉無痕原本就是和藏劍其他自請支援的弟子一起出發的,現在也正好在潼關周圍駐紮,若算上他堪比裏飛沙的腳程,一個晚上正好夠他和李倓見一面。

雖說一番謀劃卻被狼崽子截胡很不爽,但就跟他說的一樣,既然目的達到了,他也不必過多苛責……雖然,看著狼崽子吐的昏天黑地,葉無痕有種詭異的解氣感。

其實他的狀態也沒李長鴻想的那麽嚴重,只是心劍初成腦子清醒,加上見的亂世人多了的自然反應而已。至於語氣問題……咳咳,他脖子現在還疼著呢!

"少莊主!你回來啦!"

黎明時分,葉無痕帶著一身的晨露返回了藏劍弟子下榻的客棧,對那幾個早起的弟子微笑頷首後,連口水都來不及喝,轉身就去找楊小嬋師姐討論接下來的行程。

雖說安史之亂經過將近一年,西湖邊並未受到戰火殃及,但武林上下本是一家,國難當頭,藏劍弟子新一代幾乎精銳盡出,就等著和其他門派的弟子匯合後分散各地,就算不能把狼牙趕出中原,也絕不會讓他們好過。

而他們這一路弟子,則由少莊主和無雙大師姐領隊。

"哈啊——誒,師弟,你耳朵好紅啊?"楊小嬋打著哈欠坐在飯桌邊,順手挑挑揀揀啃了塊窩窩頭,看見風塵仆仆的葉無痕回來,不由得打趣道:"一宿未歸,難道真去見李少府主了?是不是被親了啊?"

嘛,其實師弟對於能見到二哥還是挺開心的吧?

葉無痕直接炸毛,"小嬋師姐!"

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楊小嬋跟李長鴻有不為人知的間諜關系!為什麽他出了什麽事兒另一邊都能知道?!

昨天分別之前,不知道是因為興致來了還是一年未見爆發了,抑或兩者都有,那狼崽子讓他消氣的方法是,直接來了個深吻啊臥槽!

也不知道他是哪來的力氣自己怎麽都推不開啊!

特別是親完了還舔著唇角一臉期待的說旬日後在潼關等著他……突然就不想去了腫麽破。

"哈哈哈哈哈!"楊小嬋笑的前仰後合,暗搓搓決定一會兒就把自家師弟的囧態傳給二哥——身為神助攻,就是這麽棒棒噠!

哎,從西湖一路走來,師弟的笑容也越來越少了啊。楊小嬋逗弄著葉無痕,眼中閃過一抹擔憂,少莊主的擔子無疑是最重的,等到戰亂結束……他還能保持本心嗎?

作者有話要說:

總而言之,就是少莊主偷偷跑去跟建寧王拉幫結派,結果路上被少府主敲暈李代桃僵,建寧王跟少府主達成協議,少府主打算大鬧一場的事情~不過下手有點重了,少莊主生氣了……然後就,咳咳。

少莊主對於少府主的特異之處有感覺,但是不介意,也就順帶把話說開了~戰亂和江湖的腥風血雨還是有區別的,混跡江湖的人對於民不聊生怎麽也會不適應吧~

最後,建寧王最多只是個擋箭牌,九天什麽的不必太過在意,都是官方設定,以我的智商估計他們出場次數都少的可憐~~

求留爪,這一段我自己都寫的挺亂的,下下章就穿洪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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