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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寂滅廳,朝聖言(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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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楚鯖所說,葉無痕正在前往南詔的路上。

某個平常不過的清晨,一輛樸素的馬車自成都方向絕塵而來,在草地與巖地的分界線處緩緩停下。

一個灰撲撲的人影跳下了馬車。

只能到這裏了。來人擡起頭掃視了一下周圍,不著痕跡的皺了眉頭,下一秒又舒展開來。

再往前,就是天竺僧的地盤。

風吹起熾熱的沙土,拂過臉上的滋味並不好受,但這總歸沒有沙漠的氣候撩人,對他而言也不是不可忍。

在車夫一疊聲的感謝中付了車費,葉無痕將腦袋上的鬥篷扯下,任由隨意挽起的長發隨風飄飛。

他長長出了口氣。

血眼龍王逃逸可是一件大事,江湖門派無不為此惶惶,而根據天策那邊傳來的情報,他多半是來到了這裏。

天竺僧如果和明教的前任龍王勾結,造成的後果誰都不願意看到——包括想要再入中原的明教。

他們只是先行一步,其他門派的弟子幾日之後會相繼到來。

話說回來,天策不愧是混跡於朝堂的門派,收到消息的時間比藏劍早了好幾日,就算是大漠都沒能阻止他們的信息交流。葉無痕瞟了一眼身後便裝的軍爺感嘆道,果然想要壯大山莊,他要走的路還很遠。

打發走了車夫,李長鴻眨眨眼:"無痕,你護額歪了。"

葉無痕伸手一摸將護額扶正,微微點頭。

知道要來融天嶺後,他在路過成都時就把那身十分惹眼的金燦燦換了下來,轉而套上一件白色居多的中品服飾,搖身一變成了一看就是有點小錢的小戶少爺。

用葉無痕的話來說,他原本就是少爺,現在做回本職也算是得心應手。

畢竟這融天嶺雖然人少,但各種各樣的俠客也是不缺的。

在容貌方面,葉無痕拒絕了牛皮糖一樣的李少府主的易容建議,而是直接買了條護額將腦門上的紅蓮給遮住了。

畢竟真正認識他的人並不多,大多數人了解江湖人物還是用的畫像的方式。他的眉眼仔細看來並不多麽出眾,但那鮮艷的紅蓮卻是絕無僅有。

因而,不管多麽優秀的畫師,在給他畫像時,都會有意無意側重於紅蓮的描繪,五官的描摹反而會疏漏些許。而這偏頗也會進一步誤導看畫的人,進而導致大多數人對他原本的樣貌都不甚在意。

——你說藏劍的少莊主?這還不好認,就是頭上有朵花那個!

看,就是這樣子。

因而葉無痕完全不擔心因為長相而穿幫——反正等真的動起手來,身份什麽的就不是用臉能瞞住的了。

簡單粗暴而有效。

那旁邊楞是跟著來的少府主呢?

如果說葉無痕現在的外表是沒事找事的小少爺,李長鴻的穿著妥妥就是少爺的保鏢——一身緊身黑衣將他的身材襯托的淋漓盡致,露著兩個臂膀帶著護腕,身後裹了一半黑布的□□也給他增加了幾分肅殺。

雖然……這對於看慣了西域和苗疆打扮的少莊主來說,並不算多麽出格( ̄_ ̄ )

莫名的有些挫敗。

葉無痕深吸一口氣,"走吧。"

接下來的路,每一步都要謹慎。

畢竟,武器的品質擺在那裏,更別說他的重劍還捆在李長鴻不知道放去了哪裏的黑馬背上呢。

融天嶺本就地廣人稀,兩人走了很久也沒發現天竺僧人的蹤跡,反倒找到了幾個不錯的駐軍地點。在越過一座斷崖後,一座山上的寺廟躍然眼前。

這寺廟和普通的廟宇不同,它幾乎是鑲嵌在了山壁裏,好像希臘神話裏的殿堂,要不是門口延伸出來的大片廣場,他們還真有可能錯過此處。

"這大概就是天竺僧的寺院了。"李長鴻伸著脖子看了看,似乎在評估裏面的危險性,半晌方轉向葉無痕,眼中都是詢問:"往另一邊走就能看見段氏山城,南詔劍神也算得上一方豪雄,應當不會對血眼龍王置之不理,我們是否要前去拜訪一番?"

"……改日再議吧。"葉無痕對南詔劍神沒什麽興趣,至少興趣不如面前的廟宇大。他漫不經心的回答著李長鴻的提問,說著卻突然瞇起了眼睛,"那上面寫的有字,是什麽?"

李長鴻也瞇眼看去,喃喃道:"……寂、滅、廳?"

"那個唐王給天竺僧人建立的寂滅廳?"葉無痕挑挑眉,無意識的摸了一把輕劍劍柄,頗有些躍躍欲試。

"你許是記錯了,唐王建立的是戰寶迦蘭,這寂滅廳怕是南詔的手筆。"很明白那個動作的寓意,李長鴻從後面按住了他,"無痕,這裏面有些什麽我們也不清楚,不要妄動。"

葉無痕點點頭。他已經吃過一次沖動的虧,自然不會輕易以身犯險。

正準備不動聲色的退去,葉無痕最後往門口掃了一眼,動作突然一頓。

只見有一個穿著藏劍服飾的光頭快速走進了寂滅廳。

似乎押著一個青綠色衣服的人。

李長鴻顯然也發現了,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只是調查僧人情報,和在敵軍駐地發現自己門派的弟子,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特別是這個奇怪的弟子似乎還抓著另一個門派的人。

是背叛還是假冒?是自願還是被迫?是偶然還是經常?

於情於理,都得刨根問底,討個明白。

葉無痕幹脆利落的換了一件土黃色的衣服,和同樣變了裝備的李長鴻一起,借著巖石的掩護躲進了內廳。

按理說此刻退去才是最好的選擇,葉無痕也建議李長鴻在外面等,出沒的是他藏劍門下弟子,自然犯不著天策的人以身犯險。但李長鴻卻說他也很好奇裏面有什麽,而且背叛者也不一定只有一人,兩人一起才更有個照應,他的馬可是雙騎。

暈馬的葉少莊主表示卻之不恭。

雖然面上說的頭頭是道,但李長鴻心裏卻是好笑,他對於裏面的東西一點興趣也沒有,但情緣想看,那就陪他去看吧……一個隱匿術的事兒,要是真讓少莊主自己進去才叫打草驚蛇。

一路上確實異常順利。葉無痕看著巖壁下那一堆堆的僧人心裏發毛,天竺僧的勢力有這麽大麽?

他又回過頭看了一眼李長鴻,他自己的隱匿技術他知道,現在還沒被發現,應該是身後的人搞得鬼?

兩人目光相接,李長鴻微微一笑,小幅度點頭。

慢慢的,已經接近了最裏面的地方。

"我這梅花槍法可是看家本領,你們已經學去了七招,能否給我留下三招?"

聽見前方的聲音,葉無痕動作一頓,轉身看向李長鴻。

後者臉色黑如鍋底。

梅花槍法,是天策的基礎槍法,越往後越是高深。而聽這對白也能明白,天策也有了叛變的弟子,只是只學了十招的人,也就比新兵好一點罷了,就算學去也只是皮毛。

又往前挪動了些許,兩人趴在建築的凸起處,小心地往下看去。

"想換功法?可以,只要你挨得住這七七四十九道浸鹽鞭,便隨你去吧。"

下方,是一個光頭和尚趾高氣揚的說話,而他的面前,跪著四個不同門派的弟子。

純陽,七秀,天策,萬花。

沒有剛才的藏劍。

葉無痕感覺事兒大了。

果然,不等天策接口,那七秀就搶先開口:"大哥莫要答應!讓這些吐蕃看看中原人的氣魄!"

接著那個純陽就開始嘲諷:"xx(距離太遠沒聽清)妹子,你不要為難他了,這鞭子又不是落在你身上。還沒打呢,你就把武學都交代了,現在又來說我們?"

七秀咬咬唇極力聲辯:"那不一樣,我一介女子,皮開肉綻我尚能忍受,但若衣不蔽體,豈不為秀坊蒙羞?"

"不說是吧?"許是看不慣他們吵嘴,那個和尚不耐道,"不說也沒關系,就把你們交給血眼龍王處置罷,他和你們這些門派的宿怨可深著呢。"

血眼龍王!

葉無痕和李長鴻對視一眼,果然他們聯合起來了!

接著就聽見那天策長嘆一聲,"罷了罷了,這三招我也不留了,只不要把我交給血眼龍王便可。"

這時,旁邊的門裏,那個禿頭藏劍走了出來,在和尚耳邊說了些什麽,引得對方頻頻點頭。

李長鴻又往前爬了爬和葉無痕平視,用眼神問道:"認識嗎?"

葉無痕搖頭,這張臉,他確實是沒有印像。

是假冒的弟子嗎?那為何又要在天竺僧人的地盤穿著藏劍衣飾?看這質地也不似作假,那這衣料……又是從何而來?

罷了,多一分停留便多一分暴露的危險,還是先行退下,另尋打算吧。

定了定神,沖身邊的人打了個撤退的手勢,葉無痕正要往後移動,異變突生。

咯啦——

石塊碎裂的聲音就在腳下,回蕩在大廳中尤為明顯。

兩人臉色突變!

"嗯?"大和尚聞言擡頭。

他驟然後撤幾步!

蹭——一柄輕劍擦著袈/裟的邊角定在了地上。

刷——一柄長/槍穿透了他的胳膊,帶起一蓬血花。

兩人的戰鬥意識都極為敏銳,很明白此刻逃跑絕非上策。輕劍和□□同時滑入掌心,兩人縱身躍下,武器直取那和尚人頭!

擒賊先擒王。

葉無痕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還好李長鴻和他配合默契,封死了對方退路,卻也沒能一擊斃命。剛剛站穩身形,他身側破空聲突兀而起!

葉無痕一個後空翻躲開橫切的攻擊,手中輕劍急轉,堪堪架住劈頭蓋來的重劍。

劍後,大叔藏劍先是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接著那張臉慢慢滲透出嗜血的恨意。他咯咯怪笑兩聲:"是你。"

葉無痕皺眉,"你認識我?"

能認識這張臉,難道他真是藏劍弟子?可這內功卻……

"怎能不認識!"對方大笑,"要不是你,我現在還好好的臥底在藏劍,學習你們的劍法精髓!就是因為你,因為你的一句話——"

一句話?葉無痕皺眉,他什麽時候和這人說過話?而且這一見他就瘋癲的樣子,看來恩怨還不小。

那邊和李長鴻交戰的大和尚聽見了,也抽空笑到:"哦,這就是當年識破你內功不是藏劍所出的那個孩子?你竟然沒殺掉他?"

李長鴻抿唇,手下攻勢更加狠辣。

葉無痕心底也是一顫。他冷聲道:"你什麽意思!"

我以前也認出來過?為什麽沒有印像!等等,不會是……!

"就是老子毀在你手裏的意思!"對方後撤一步,又是一劍削來。

"我名劍邪鳩!早年在中原藏劍臥底!藏劍山莊那博大精深的劍術深深吸引著我!我發誓要把這奇妙的劍術帶回天竺!"劍邪鳩大吼,"明明一切順利的……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當著眾人的面問我我的內功是什麽,為什麽和別人不同,我怎至於被藏劍全體追殺,灰溜溜的回到這裏,削發為僧,一日一日的鉆研那粗淺的技藝卻難以進步!你這張臉,我做夢也不會忘記!"

葉無痕咬牙,長劍劃過地面,帶起一溜火星。他手腕一翻,又是一劍平刺。

"而且你也是命大,被我打中天靈還不死!"架住葉無痕的長劍,劍邪鳩大笑,"也好……就在今日,在這裏,我要讓你再也無法開口!"

當年那孩童天真的樣貌依舊刻在記憶裏,但那張嘴卻吐出了讓他如墜冰窖的聲音。

師兄,你的內功是哪裏學的?怎麽和我的不一樣呢?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瞬間,演武場的弟子們看向他的眼神。

奇怪,驚訝,以及獨屬於當場唯一的高階弟子,楊小嬋的敵意。

以天竺的內功使用藏劍劍法,破綻雖然也有,卻並不是那麽容易看出的。

沒想到……多年經營,就毀在了這個孩子手上!

當時全力出手的一掌,那如同下雨般飛濺的血花……

葉無痕瞳孔一縮,自己沒有記憶,打中天靈,山莊眾人緘口不言……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不發顫,出口的話卻也幾近嘶吼:"難道我那年的失憶,是你……!"

"哦,原來被我……打得失憶了?"見對方的攻擊越發淩厲,劍邪鳩開始手忙腳亂,連話也分成了兩段來說,只是那挑釁之意越來越濃:"哈哈,難怪難怪……要不是那個葉三師姐卸去了我一半力道,你怎會有這個機會在這裏和我說話!"

"咯……!"葉無痕恨恨咬牙,沒想到……!

當年那灼燒似的痛苦仍舊歷歷在目,始作俑者竟然就在眼前!

"無痕!"李長鴻焦急的聲音似乎變得遙遠,葉無痕握緊了手中輕劍。

明明應該是生氣的,但這一刻,他卻是從來沒有過的清醒。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堅定而從容:"沒有藏劍的心境,用出來的劍法終究鏡花水月!你難道從未想過,毫無寸進真正的緣由為何?"

金色的光芒從手臂蔓延出來,內力挾裹著寒鐵制作的劍身,整把長劍隨著主人的意志不斷嗡鳴。

他動了。

恍若流星旭日,一劍寒光!

劍邪鳩眼睛一瞬間瞪大,那是……輕劍版的雲飛玉皇!

以輕劍之體用出重劍之技!

果然好天賦啊!讓人……又嫉又恨!

劍邪鳩的重劍被一擊碎裂,他本人也倒飛出去,但反戈一擊的氣勁也將葉無痕的護額劃成了布條。

看著顯露出來的緋紅蓮花,劍邪鳩口吐鮮血,哈哈大笑。

"原來是你……果然是你!當年真該永絕後患!"

"不過,現在也不晚!"

隨著劍邪鳩的話落,葉無痕背後,四道攻擊以刁鉆的角度同時向著要害襲來!

葉無痕不可置信的回頭,只看見了四個門派弟子毫無生機的眼眸。

是了……既然有信心從這些低級弟子身上掏出武功底細,又怎麽不會有點控制的手段!

李長鴻的嘶吼還回蕩在耳邊,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去躲開四個方向的技能。

他現在背後空門大開,即使是低階弟子也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結束了嗎?

下一刻,仿若天神降臨,一個碩大的光圈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莊嚴的明王像在火光中顯露,帶著濃濃的慈悲色彩,四周圓環狀光芒流轉不息。

所有攻擊都偏離了軌道,擦著葉無痕的衣角定在了地上,卻未傷到他一絲一毫。

極致的光明下,仿佛有人輕聲呢喃。

凈土朝聖常歡喜,永無苦惱及相離。

朝聖言。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回學校,回覆周更麽麽噠~

看大家都看不太明白,所以就小修了一下~劍邪鳩的官方設定是,早年潛伏在藏劍偷學武藝,後來意外敗露,逃回寂滅廳,開始捕捉其他門派的弟子學武,並且在原有的藏劍劍法上加入了其他變化,是劍三80級副本寂滅廳的一號boss,外觀就是穿著藏劍衣服的和尚,既視感很強~不過他的那個意外敗露過程官方並沒有說。文中那四個叛變弟子的對白也是副本裏有的,有興趣的可以找個視屏什麽的看一下哦~

看最後的朝聖言就知道誰來了吧~代替真橙之心的煙花什麽的23333

感覺自己越來越不要邏輯了呢哈哈哈

求留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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