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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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爛至極的火光將葉無痕包圍,仿佛最堅固的壁障,將一切危機化解於無形。他看著身邊那顯出身形的白衣男子,怔楞了一瞬:"陸壓?"

是了,朝聖言,他在往生澗裏看到過那些明教弟子使用,也只有明教弟子才會使用。

比煙花更加華美的武學,是明教的鎮派技能,也是明尊琉璃體下最後、最堅固的防線。

陸壓此刻除下了一直不離頭的兜帽,一頭緋紅發絲狂舞,眼中似有金光跳動,仿佛長空之上驕傲的神袛,踏著火光降臨人間。

他轉頭和葉無痕對視一眼,雙雙點頭。

那些被捉來的弟子已經沒救了,與其留著以後禍害自己人,還不如直接給他們一個痛快。

雖說是叛門在先,但終究是一群可憐之人,這裏沒有大師和道士來做法事,但聖火憐世,明教的教義自會引領他們前往樂土。

輕劍嗡鳴。

九溪彌煙,對周身六尺內最大十個目標造成傷害。

劍光閃過,如同薄霧般縹緲,卻足以一擊割喉。

看著倒地的四個門派弟子,葉無痕閉了閉眼,手腕一轉,倒地不起的劍邪鳩也步了他們的後塵。

那朝聖言似乎真的有平心靜氣的作用,至少葉無痕已經冷靜下來,全然不見剛才的暴怒姿態。相反,看著劍邪鳩死不瞑目的錯愕表情,他心底泛不起一絲波瀾,甚至有種隱隱的明悟。

是非對錯,當真如此重要麽?恩怨情仇,又何須如此看重?

不過陰差陽錯,棋差一招罷了。

待到葉無痕退開,陸壓狹長的眼睛瞇起,戒火斬自彎刀上浮現,一擊斬出,將四散的屍體點燃。

看著橘紅的火光沖天而起,他閉眼輕聲誦念。

聖火昭昭,耀我明教。妙音引路,無量凈土。

李長鴻也走了過來,看著那片火光久久不語。半晌,他忽然道:"想怎麽做?"

葉無痕也沈默的看著那片大火,陸壓控制的很好,完全不擔心火勢蔓延。他回過頭來:"這些弟子我以後自會向他們的師門說明,你不必掛懷,我們還是先行離開為上。"

寂滅廳設在山中,正門只有一個,但葉無痕轉頭看去時,那扇門已經牢牢合了起來,隱約可以聽見門外的撞門聲。

再看看門邊一臉做錯了事的郭晌仯,葉無痕扶額。

也對,陸壓都到了,沒道理這個家夥不在……

叫你敦敦敦!把大和尚墩跑了吧!還喊了援兵過來!

雖說,這麽重的門,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推不開……

一手關了門的李長鴻滿不在乎的甩手,之前為了探尋中原門派的武功路數,那和尚把不相關的人都趕了出去,天天在裏面切磋武藝,發出的動靜可不比他們剛才的小。所以現在真的受了襲擊,反應不過來也是因果報應。

至於其他……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隨著朝聖言的消散,那若有若無的吟唱聲已經淡去,現在四周安靜一片,不遠處那叮叮淙淙的樂聲便顯現出來。

方向是剛才劍邪鳩出來的那條路,也是大廳內的唯一通道。

"去看看?"陸壓也聽見了,扭頭問到。

"嗯。"很明白他在問自己,葉無痕點頭。

雖然……對於陸壓的偏頗,他也是蒙圈的_(:з」∠)_

半盞茶後。

在進來之前,葉無痕和李長鴻就已經看見,劍邪鳩壓著的是個青綠色衣服的人。

現在一看,果然是因為校服是青綠色,而被戲稱為一根大蔥的——長歌門弟子。

長歌門弟子因為那詭異的影分、身術,在眾多門派裏也是獨樹一幟,很少有人敢正面和長歌門的杠上,加上門規所限,長歌弟子在人前的形象總是幹幹凈凈的,大唐三大風雅之地的名號可不是虛有其表。

但是此刻,儒雅的男子卻盤膝坐在地上,雙目緊閉,面無表情,原本潔凈的衣衫上也是大片的暗紅血跡,觸目驚心。他戴著銀制指套的手也一刻不停,將身前恍若碧玉的琴彈得duangduang直響,同時一股股青色的氣流也隨著琴音註入到他的體內。

幾人對視一眼,原來是個相知。

和其他門派一樣,長歌門的內功分為兩個,相知和莫問。相知主醫,莫問主攻,兩者不可同時存在,但可以消耗一定的內力自由切換。

環顧四周,是牢房一樣的布置,臟汙的地上躺了一片天竺僧人。看來他也修習了莫問?

這個長歌弟子似乎隔絕了外界的響動,對他們的到來充耳不聞。於是郭晌仯十分大膽的蹲到他面前,各種小動作不斷,陸壓見狀,冷哼一聲。

不愧是丐幫的老鼠,竄來竄去就是不老實。

葉無痕和李長鴻以兩個方向在牢房中快速走了一圈,期間不停敲打手下巖壁,在另一端匯合後,都搖了搖頭。

沒有出去的地方,都是堅固的巖壁,雖然有縫隙,但完全挖開也需要很久,天花板也一樣。

光是一道大門擋不了多少時間,等到防護一破,他們面對成群的天竺僧人,無異於甕中捉鱉——嗯,他們是鱉。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

葉無痕眼中決絕一閃而過:"沖出去。"

雖然很危險,但別無他法。就是想用大門為界做防守戰,也要看他們的體力拼不拼得過對面的人海。

既然如此,還不如全力突圍,或許還能用點小計策讓外面的人自亂陣腳。

李長鴻點頭,神情異常嚴肅,顯然也十分明白這是破釜沈舟。他道:"嗯,等會兒我和陸壓沖在前面,我切鐵牢,他是明尊體,多少都能擋些。"

"我沒有問題,但我們的功法都是近戰,那個長歌門人的相知看起來也不太熟練。"陸壓走過來說。沒有治療的後果難以估量,光他開一個吸血陣是不夠消耗的。

"那就讓他幫忙放影子吧,能混亂一下局勢。"葉無痕沈吟,"不過一切等他醒來再議,我們先行歇息一下,再圖後事。"

"莫要緊張。"李長鴻想要拍葉無痕的後背,被他擋開。葉無痕對他笑笑:"本少爺也不是沒見過大風浪,緊張什麽。"

想當初他在紅衣教眾的圍攻下還不是堅持到了最後,現在有T有奶,還怕個毛線!

"就是,還有小爺呢,到時候墩他們個滿面桃花開,扔到猴子群裏比誰更紅!"丐幫喝了口酒不屑道,也不看那長歌了,沖著葉無痕搖酒壇子:"這根大蔥看起來不太能打,交給我啦,出去請我喝一杯就成!"

"……閣下說誰是大蔥?"剛剛睜眼的長歌弟子額角青筋蹦跳,手一扣一發宮就打了過去,分明忘了此刻自己是個奶。

看著鬧騰的兩人,葉無痕面上帶笑,心裏卻暗暗擔憂。這樣的陣容勝率太低,必要的時候,他要不要……

陸壓突然拉住了葉無痕,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中吭哧許久,方才一狠心,擺出一個兇狠的臉:"我警告你!我有朝聖言,所以你不許用風吹荷!別跟我搶生意!"

看著對方怎麽看怎麽虛有其表的兇樣,葉無痕失笑:"風吹荷?藏劍弟子或許一生只有一次風吹荷的機會,我也一樣。在風吹荷出手的那刻起,就不會想著活著回來。"

風吹荷,將周圍的攻擊牽引到自己身上。它的範圍不像朝聖言那麽大,沒了閃躲的空間,在牽引而來的攻擊下,真的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仿佛被戳到了痛處,陸壓一把扯住葉無痕的衣領,咆哮聲震耳欲聾:"你敢!!你……你為什麽總是這般!!"

總是這般?雖然心下疑惑,葉無痕卻是拍開了那手,嚴肅道:"不勞你操心,我有分寸——放心,我還是很惜命的。"

可是你有前科。李長鴻默默道。

見葉無痕滿不在乎的樣子,陸壓緊緊抿住雙唇,將原本紅潤的唇瓣擠壓的沒有一絲血色。

惜命和舍命是兩回事!一旦你認為這麽做能夠得到更好的結果……風吹荷還是說開就開!屢教不改!

就像那一日……那一日……!

葉無痕轉身:"我們走吧。"

"等一下!"

突然出現的聲音急切而沈悶,葉無痕邁出去的步子一頓,轉頭:"你們還有什麽事嗎?"

所有人全都搖頭,互相看著楞了三秒,猛然一驚!

那聲音,不屬於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牢房裏昏暗一片,陰冷潮濕。除了不知生死的天竺僧人外,看不見其他人的存在。

郭晌仯無意識的搓了搓手臂,喃喃道:"不會是見鬼了吧……"

環顧四周,暗紅的血跡鋪滿了整個牢房,也不知道在這裏有多少人留下了身家性命,孤魂野鬼……大概也是不少?

無端覺得恐怖。

葉無痕只慶幸那個怕鬼的葉瀾風沒有在,不然還真是有的亂呢。

至於怕……呵呵,這個鬼的聲音略耳熟。

"此處實在詭異,我們還是先行離開為上。"長歌皺起眉頭,這樣的環境讓他這個敬畏鬼神的人渾身不舒服,比起這種詭異的事件,他還是願意面對外面的活人。

"等等!"

又是那個聲音,這次更加清晰了些,也更加急切。

郭晌仯突然觸電一般從巖壁邊跳開,指著剛才的方向嗷嗷直叫:"是誰!出、出來!"

那聲音竟然是從巖壁裏發出來的啊!

"是我!"那個聲音立刻答到,"無痕師弟……是我!葉未央!"

"未央師兄?"突然被點名,葉無痕也是一楞。他盯著那片山巖半晌,忽而袖口一抖摸出一把天工索野,沖上去抄起鏟子就是一頓狠敲。

在碎石滾落的聲音中,李長鴻第二個反應過來,連忙扭頭招呼眾人:"別楞著了,快來幫忙挖!"

好好的人聲怎麽會出現在巖壁裏?那後面肯定被挖空了啊!

那正好是他們唯一沒有檢查的巖壁……沒想到!

眾人全都興奮起來,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了消耗,此刻不用打生打死當然開心,但是……當第一個人摸遍了身上也沒找到鎬頭以後,弱弱開口:"我們……用什麽挖?"

一句話仿佛一桶冰水,讓所有人的熱情轉眼熄滅。

巖壁不算堅硬,但挖開也要費不少事,除了他們的武器外,能用的也只有挖礦用的鎬頭,和天工索野。

天工索野是隱元會生產的工具,可以采藥挖礦庖丁還可以兼職覓寶鏟,可以說是外出的不二道具,唯一的缺點……就是貴。

對於藏劍的人來說這點錢不是事兒,但對於其他人……

乞丐出身的丐幫跳腳。

遠離中原的明教扭頭。

專精縫紉的長歌捂臉。

至今欠著藏劍軍火費的天策弟子李長鴻沈默半晌,撓墻。

麻蛋竟然忘了這種事兒!老子隨身就一把挖草的鏟子啊!□□挖石頭效率能有多少?

至於只能挖礦的鎬頭?他們又不是來休閑的,怎麽可能帶那玩意!

對視半晌,眾人齊齊看向努力挖洞中的葉無痕。

兄弟,你加油QVQ

與此同時,在大廳的方向,一雙雙紅瞳次第亮起,有一大片黑影正悄悄的向著活人的方向聚集過來,悄然無聲。

————————

在和楚鯖的談話中,葉未央得知,在那一次沖突裏,有五位門派弟子參與,是從正門一路殺出,全都受傷頗重,鮮血灑了一路。尤其是少莊主,原本的底子就沒好全,這下可好,傷上加傷,連後來血眼龍王的討伐會都沒能出席。

還據說,那天,寂滅廳鬧了鼠患,受驚的大批老鼠跟著他們一路沖出,混亂了天竺僧們的陣腳,才讓這個臨時小隊沒有發生減員。對此葉未央一笑置之,寂滅廳可不適合老鼠生存,加上時時刻刻有人打掃,要真有這麽多,怎麽會現在才被發現?

不過正事還是要做。在問明了地點以後,葉未央直接扛了鎬頭跑到寂滅廳後方,打算在那裏挖出一條通道來。

這裏是懸崖峭壁,上面還有突出的巖石遮擋,罕有人跡,挖一條暗道,用作偷襲和撤退最合適不過。

在打洞的過程中,葉未央是焦慮的,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少莊主就腦子一熱跑到外面火拼去了,連默默幫忙了好久的楚鯖都給無視了過去。

因而在聽到那句‘我們走吧’時,他都快嚇死了好嗎!

連續挖了三天,真的是差一點就趕不及了啊!

情急之下喊聲用上了內力,才堪堪喊住了差點被嚇跑的一群人。腦子都快混亂掉的葉未央完全沒意識到,他得用喊的才能被他們聽到,為什麽他們小聲的話能傳進自己的耳朵?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當前方巖石中傳來金鐵交擊的聲音,雙方人馬都是精神一震。

葉未央將鎬頭□□,露出的小洞已然和另一端相通。

然而,緊跟著那個洞口掉出來的,是一只肥碩的……灰老鼠……

油水很足的樣子。

葉未央:"……"真的有老鼠啊?

漸漸的,隨著土石的清除,掉出來的老鼠也越來越多,葉師兄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嘴角抽搐進化到現在的處變不驚。當最後一層巖石被打碎,葉未央一句‘少莊主’還未出口,就看見洞的對面,一只臟了吧唧的丐幫,舉著天工索野,露著一口白牙,傻了吧唧的跟他笑……

丐幫身後,四個門派弟子圍坐在一起,齊刷刷的看著他,嘴裏還叼著啃了一半的幹糧。

最重要的是,在整個空間的其他地方,大大小小的老鼠蠕動著,好似一塊灰色的毛毯,強勢占領了整個大廳,一雙雙小紅眼睛密密麻麻,看著就讓人心生寒意。

葉-密集恐懼癥-未央:"……"

麻麻!真的有鼠患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開實驗課,心力交瘁……編程什麽的真的累愛_(:з」∠)_快來只老鼠把電纜咬斷吧……

鼠患當然不是正常現象~嘛~

求留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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