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間, 王雲拿著電話放在耳朵的旁邊。

“王雲, 你又在arXiv上更新你的論文了？”電話那邊的聲音很熟悉，但是王雲一時之間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額……嗯……”王雲吐出兩個毫無意義的音節，但是電話那頭的人卻不依不饒的說道，“王雲，你這篇論文究竟是怎麽回事兒？我看上去像是數學模型，而且你引入了幾何學的概念, 我還真不知道, 你的幾何學竟然也這麽好了。”

終於聽出來了，這好像是陳教授的聲音吧。從床上坐起來，王雲揉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哭笑不得的說道, “陳教授，這篇數學模型是上篇論文的補充，我一開始就已經闡明了啊。而且, 是對於材料數學模型的補充, 我給出了一個方向，是關於有機金屬的, 我認為，目前最有可能實現數學模型中最優參數的只能是有機金屬。”

“我也想過納米材料，但是最後還是選定了有機金屬。”王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出聲詢問道，“陳教授，您還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了, 你可以掛了。”還沒有等王雲說話，陳教授就先掛掉了電話。

留下懵逼的王雲，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嘆息一聲，躺在床上繼續睡覺。

…………

“威騰先生。”門外的人正在敲門，威騰扶著自己的眼鏡，帶著普林斯頓式的傲慢說道，“門是掩著的，進來吧。”

門外一個三十好幾的高大白人男子走進了房間，“愛德華?威騰先生。”那人拿下帽子，彬彬有禮的模樣，像極了英倫紳士。威騰打量著來人，“埃德加教授，你怎麽有空來我這裏？”

“我是來恭喜你的，威騰教授。”埃德加教授看上去似乎還有些怨氣，威騰笑了笑，他自然知道這位即將獲得菲爾茨獎的家夥，為什麽會如此生氣。

埃德加是18年獲得菲爾茨獎的強有力競爭者，前提是——如果沒有人在最近三年內解開七大數學猜想之一，亦或者哥德巴赫猜想。

當然，想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解決這種世紀性的難題，幾乎是不可能的。

“有什麽好恭喜的。”威騰挑動眉頭，作為一個天才，他有著天才的高傲。而普林斯頓這所大學，更是怪物的聚集地。普林斯頓式的傲慢，已經深入每個普林斯頓人的骨髓和血液之中。

“你的準弟子，王！”埃德加早就動過收徒的念頭，但無奈的是，他的學術成果還不足以讓王雲成為自己的弟子。不說別人，光是他們普林斯頓數院之中，就有數名想要將王雲收入其中的教授。甚至還包括——德利涅那個家夥。

而愛德華?威騰，無疑是其中最閃耀的那個。

天才？瘋子？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男人，威騰！王雲更是被叫做威騰第二，相信這兩個怪物之間，肯定有某種共通的語言。

“準弟子？”威騰搖著頭說道，“他並未前來普林斯頓，甚至還不是研究生。他如今，只是華國京城大學一年級的學生而已。不過，我很好奇他接下來的課題究竟會是什麽。”

埃德加微微蹙著眉頭，“他在非線性偏微分方程上，會有許多的建樹，但是他的數論是我見過最有靈氣和天賦的學生。”

“物理同樣如此。”威騰接過埃德加的話，“他對於流體力學的了解，已經不弱於一個教授的水平，至少我認為普林斯頓的那些力學教授，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教他的。”

“然而他對於材料學上的理解，似乎已經遠遠超過了你，威騰。”愛德華?威騰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埃德加。

“真是一個怪物，不是嗎？”埃德加也沒有理會威騰，反而自言自語的說道，“我甚至已經開始期待他來到普林斯頓之後，究竟會選擇什麽課題作為畢業論文。”

“那麽，埃德加教授，你覺得他究竟會選擇什麽樣的課題呢？”

“孿生素數猜想？克拉梅爾猜想？”埃德加沈默著說道，“總不可能是N-S方程吧。”

“為什麽不可能呢？”威騰反問道，“他是一個天才，天才擁有自己的驕傲和自負。倒是覺得，他會選擇N-S方程，別忘了，我們普林斯頓可不像是那種必須每天都要來聽課的學校。只要他自己願意，完全可以在宿舍裏解開N-S方程，倘若解開，我相信校方很願意讓他直接畢業。”

“但是這對於物理學和數學都有非常高的要求，我覺得至少目前他還不能夠達到這樣的水平。”

“同樣，我也這麽認為。”威騰笑了笑，“但是並不妨礙我認為他會選擇N-S方程作為畢業課題。”

埃德加打量了威騰一眼之後，冷哼一聲，“怪物！”說罷，他走出了辦公室。威騰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話。埃德加的怨氣不是一般大，至少他能夠看出來，埃德加是真心喜歡王雲的天賦，大概他認為王雲完全有資格獲得菲爾茨獎，甚至想要將他培養成為大數學家。可惜，看上去王雲在物理上的興趣似乎比數學濃厚了許多。

…………

第二天，王雲清晨起床的時候，arXiv上已經爭吵得非常兇狠了。關於王雲的補充論文，目前學術界還沒有定論，而稿件自然依舊還是未接收狀態。王雲習以為常，論文排隊等候是常有的事情，憑什麽他就能夠比別人快一步？還是Science這樣的頂級學術期刊。

他根本就沒有打開arXiv，一篇學術論文肯定是有爭議的。

依舊如往常一樣，他翻開書本繼續學習工程學和生物學，這兩門課程務必要在前往普林斯頓之前，能夠升到1級。到了普林斯頓之後，他才能夠繼續深入的研究數學和物理，甚至將解開N-S方程，當做一個課題來做。

好在他這篇論文雖然在arXiv上引起了巨大的爭議，但現實世界並沒有被影響。

吃完早飯之後，王雲覺得在宿舍裏學習可能會吵到睡得正香甜的舍友，於是拿著自己的書本來到圖書館。

圖書館裏已經擠滿了人，眼看著人山人海的景象，王雲抽了抽自己的嘴角。看來，他現在只剩下數研中心這一個地方可以去了。但願數研中心不會太過吵鬧，至少，希望那群科研狗們會安靜一些。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王雲來到了數研中心。果然比圖書館還要安靜，大概因為今天是周末的原因，來數研中心的人並不多。

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沒想到那群科研狗竟然都沒有來。這倒是挺好的，整個辦公室都是他的天下。

翻開書，王雲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關於工程學他差不多已經快要到1級了，現在只剩下生物學。還是等將工程學提升到1級之後，最後再把生物學給看了吧。

看完書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放下手中的書本，王雲準備吃完飯之後，回到辦公室繼續看書。推門走出辦公室，正好陳教授迎面而來。沖著王雲打了一聲招呼，似乎陳教授有什麽事情需要忙，打了一聲招呼之後，就直接走掉了。

他也沒有多想，也是和陳教授打了一聲招呼。去食堂吃飯，吃完飯之後，王雲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沒想到，陳教授也跟著走了進來。

如今十二月的天氣，越發的寒冷了起來，甚至已經開始下雪。王雲看向窗外飄落的雪花，陳教授悄然無聲的走到了王雲的面前，“在想什麽呢？”

“沒。”王雲楞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見陳教授正在對著自己笑，他捂著臉說道，“我只是覺得窗外的雪花挺大的。作為一個南方人，還真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雪花。”

“哦？”陳教授笑了起來，“我倒是忘記了，你是渝城的人，那邊似乎沒有經常下雪吧？”

“幾乎沒有怎麽下雪，從小到大也只遇見過幾次，而且——都不算大，可以說是微乎其微。”王雲將手放在窗邊，眨巴著眼睛。

“教授，我忽然想起了一個事情。”

“什麽事情？”陳教授楞了一下，看著窗外的雪花還能想事情？等等，雪花——這家夥該不會是想起了那個問題吧？

“角谷猜想，又稱冰雹猜想。”王雲挑動了一下眉頭，“目前憑借我的實力，根本不足以挑戰N-S方程式，所以我想將冰雹猜想作為目前的課題，試試看，能不能夠解開這個問題。”

“你——”陳教授倒吸一口涼氣，“瘋了嗎？”

“還，沒瘋吧。”王雲疑惑地看向陳教授，“教授，您為什麽這麽說？”

“冰雹猜想是代數拓撲領域的，你確定自己在行？”在陳教授看來，王雲在數論、非線性偏微分以及幾何學都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但是代數拓撲領域，他記得王雲幾乎沒有怎麽涉及過。能夠解開角谷猜想？很困難吧。

“不試試，怎麽會知道呢。”王雲眨巴了一下眼睛，隨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興致勃勃的打開了電腦。

“教授，我記得研究課題是需要先提交申請的，對嗎？”

陳教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王雲，我給你說，你千萬不要亂來，角谷猜想雖然不是七大猜想之一，但也是一個世紀猜想，並不簡單，我覺得，你現在更適合孿生素數猜想，要不然你申請課題的時候，就申請這個吧。”

“教授，我不能一直待在舒適圈之中，您也知道，我對於數論還是有幾分心得的。雖然孿生素數猜想的問題也很困難，但是我有信心能夠解開這個猜想。”說道這裏的時候，王雲極為嚴肅且認真的說道，“半年之內，我想，我是能夠解開這個猜想的。但——我並不想要一直待在數論之中，如果只是接觸數論和非線性偏微分方程，我總覺得自己的思維可能就沒有那麽的活躍了。”

“所以我想要嘗試一下不同領域的猜想。”

“那你有沒有下手的辦法？”陳教授打量著王雲，“雖然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但是我不得不說，你這麽做實在是有些愚蠢。誰都知道，你的特長就是在數論之上，但你非要去代數拓撲領域發展，甚至想要解開角谷猜想，如果被其他的世界名校學生知道，少不得要嘲笑你一下。”

“那又能怎麽樣？”王雲聳了聳肩膀，他是誰，曾經可是被全網黑的人，這些嘲笑算什麽。反正，他又不會少一塊兒肉，想笑就笑唄。

“算了。”陳教授被王雲說得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好，他只能拍拍王雲的肩膀說道，“那行，你努力吧，我還是很期待你能夠解開角谷猜想的。”說道這裏的時候，他走向辦公室外面，“不過，這件事情我給楊主任說說。”

“誒。”王雲哭笑不得的說道，“就算是你不說，我交課題上去的時候，他也能夠看見啊。”

“我是為了楊主任的身體健康著想啊，先給他說一聲，讓他有個心理準備。”說著陳教授已經走不見了。王雲搖了搖頭，笑著打開電腦，開始寫課題申請。

…………

主任辦公室，楊主任看見陳教授進門的時候，還有些疑惑，“你今天來做什麽？不是正在準備期末考試的事情嗎？”

“楊主任，我覺得吧，有件事情先給你打個預防針比較好。”陳教授非常光棍的說道，“王雲好像已經選好了課題。”

“哦？”楊主任看向陳教授，“選好了課題？不是N-S方程？”

陳教授搖了搖頭，“您最好還是坐下深呼吸比較好。”

“？？？”楊主任有些摸不著頭腦，看向陳教授挑著眉頭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行了，有什麽話你就直接說吧。”

“他選擇的課題是角谷猜想。”

“什麽——”楊主任一拍桌子，“這小子瘋了？數論和非線性偏微分是他擅長的，他一解決孿生素數猜想，二不解決N-S方程，發什麽瘋跑去解角谷猜想。”

“不行，要不是孿生素數猜想，就是N-S方程，我非得讓這小子改過來不可。”楊主任說著就要走向辦公室的大門。

陳教授捂著自己的臉說道，“主任，您就省省吧。您覺得，您說了之後，他就一定會聽嗎？”

“……”你說得好有道理，但問題是我現在根本不想讓他解開什麽角谷猜想。這小子簡直就是發瘋，“那你說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陳教授聳了聳肩膀，“讓那小子去解咯，如果他解不開，自然就會放棄。要是解開了——正好，下界菲爾茨獎，他也是有力的競爭者了。怎麽算，都不虧。您就別操那份兒閑心了。”

“我只是沒有弄懂，這家夥不是挺愛物理的嗎？怎麽突然想起來要搞純數學？”

“也不算是純數學吧？角谷猜想對於信息學這一塊兒，還是有很大的影響力的。”陳教授想了想，“不過，我也沒有見過這家夥研究信息學，怎麽突然就要搞這個課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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