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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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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弩手的箭剎時齊齊拉了滿弓,卻聽聞一聲“住手!”的厲喝……

但見漢王一身玄底金邊袍,策馬飛奔而來,望見那包圍在一圈玄鐵箭頭之下的月白嬌小身影,暗暗驚心。

他雖說懷疑這女人真如吳允禮所說的設計陷害於他,卻也無法見她就此喪命。

可這女人若一意護下這十八個人,必將反賊的罪名扣實,父皇也是定要趁機將她也一並圍殺的。

眼下只有殺了這風戍,才能向父皇交待,並保住這女人小命。

漢王遂從禁軍統領手中一把奪過弓弩,搭弓拉箭,便是對準了那擋立在那冢宰身前的風戍。

冢宰驚呼著“不要啊!”,未加思索便是跨到了風戍身前,風戍一驚,忙是將她一把攬到身後,擋了結實。

而冢宰剛這一舉倒是將漢王也暗暗驚得不輕,已然滿弓的手忙是暗暗捏緊了箭尾,後怕著他放箭一向迅捷,若剛已離弦,這女人必然已慘死當場。

不過,本以為這風戍只是這女人用來陷害他的一顆棋,既已事敗便可隨手丟棄,可眼下看來這女人竟是拿命來護這風戍,可見倒不像是她的一顆棋啊。

既不是棋,便不該會舍得那麽輕易用於除掉那韋貴妃,況且,這女人曾與他說過“飛鳥盡,良弓藏”的一番話,她心裏其實定是很希望那韋貴妃能生個兒子,與他爭搶皇位,由此使得他更要與她獨孤家合作狹制父皇,萬不會這般蠢得弄死那韋貴妃腹中的胎兒。

所以,如此看來,並不是這女人要設計陷害他啊!

漢王琢磨到此,心胸豁然快慰起來,可尋思著若執意處決這風戍,這女人必會拼死阻攔,難保會傷了她,遂向她怒喝道“他害死龍胎,陷害本王,難道不該將他就地正法?”

冢宰蹙了秀眉,風戍行事一向很有分寸,剛就詫異如何會做下此等自尋死路之事,擡眼打量,見風戍眼珠子似泡過朱砂一般血紅,臉頰也是血色洶湧,成串的汗水揮如雨下。

她剎時明白了,遂指著風戍道“都看見了?風戍這擺明是被人下了藥啊!他並不是有意害死龍胎,更就沒想過陷害漢王啊!”

此言一出,就是那些奉旨圍殺反賊的禁軍們都點頭讚同……

漢王打量那風戍兩眼,心下已猜度出那妒恨韋貴妃,而又想趁機陷害於他的主謀,遂將箭尖對著風戍面門,喝道“那是何人向你下的藥?若不說出實話,本王必屠獨孤家滿門!”

風戍雖也極想道出是那獨孤流苧所為,可那畢竟是冢宰的姑母,自是遲疑不決。

冢宰自然也是看出了風戍的憂慮,也猜出了那罪魁禍首就是她那姑母,頓時惱恨,那姑母竟是狠毒到連獨孤家的人都禍害。

既然如此,那便怪不得這做侄子的從此撂下她那凰棲宮不管了,便是對風戍怒道“立即說實話!不然,本主公和兄弟們也只有陪著你喪命!”

風戍聞冢宰所言,自是將今晚飲酒後的遭遇一一說出,眾人嘩然,獨孤家那另外十七勇士更是憤恨得幾欲眼下便去燒了那凰棲宮。

此番震人的言語一出,漢王便是暗道這不就正是將那獨孤流苧廢後賜死的大好理由,遂對那眾執弓弩的禁軍喝道“速隨本王前去凰棲宮捉拿那害死龍胎的毒婦!”

王公公一楞,這形勢變化得太快,真是措手不及。雖說那皇後要除,可這獨孤家的小崽子也是皇帝的肉中之刺啊,忙尖著嗓子道“皇上下旨要圍殺反賊……”

卻見漢王驀然拔了長刀,並對那眾執弓弩的禁軍喝道“一切本王自會承擔!若是敢擅自放箭,便得問問本王手中這把長刀?”

眾禁軍皆敬佩漢王這位戰神,既然漢王說將一切承擔下來,便是必會保他們不被皇帝所懲,眾禁軍自然是齊齊收了弓弩,唯漢王之命而從。

王公公焦急的正要發聲,見漢王猛然目光一淩,便是被駭得不敢再吭半句,還是趕緊去向皇帝稟明眼下情勢為好……

冢宰沒想到那瘟神如此輕易便放過了風戍,也無法顧及那凰棲宮,便領了風戍一眾出了宮門,跑出數裏。

冢宰擔憂那皇帝聽到消息,定會很快加派人手追來,便是忙對風戍吩咐道“你立即領著兄弟們先去關中,投奔我三堂叔!

三堂叔雖說粗悍,但一向珍惜勇士,見你們前去,定會歡喜接納。你們本就是兵戎出生,還是回到軍營中去!”

可風戍不放心冢宰,若是那皇帝見他們全都跑了,定會牽怒於她一人……

冢宰忙攤手做了輕松之態,道“放心了!有獨孤家兵馬支撐,皇帝不敢輕易將我如何的?倒是你們如今被扣上反賊的罪名,留下,我才要費力保你們!”

裴二娘不耐煩的踹了風戍一腳,吼道“還不領著兄弟們走啊!真要等著追來又連累主公不成?你別忘了你是主公剛拿命換下來的!”

風戍自是愧疚自責,不敢再做逗留,遂領眾兄弟叩首拜別,飛身迅速消失於夜色之中……

冢宰見他們走遠,卻是回身朝宮中奔去,裴二娘忙跟上問道“小祖宗,你這是要回那皇宮裏去做什麽?”

“還是要保住那蛇蠍姑母的性命吧!”

冢宰憤憤的說著,雖說那姑母惡貫滿盈,心如蛇蠍,可畢竟也是親人,血脈相系,倒也無法見死不救……

可剛奔到宮門口,卻見漢王領禁軍策馬從宮中而出,並喝道“皇上已下旨廢後,並四處捉拿罪婦獨孤流苧!”

而姜樺的手中豁然還拎著那王嬤嬤的人頭……

冢宰看著那血淋淋的人頭,不由抖了一抖,而“四處捉拿”也就是說那姑母逃了吧?唉,如此也好。

正要領了裴二娘轉身離去,卻見那漢王策馬噠噠的踱到了她的面前,擋了她的去路,高大的棗紅戰馬之上,玄袍加身,霸氣灼灼,正鳳眸幽深的瞪著她。

冢宰暗暗一身冷汗,如今姑母被廢後,必會牽聯到她名義上的兒子那太子位不保。再加上眼下,韋貴妃的龍胎又已死,這瘟神登上太子之位已是毫無阻隔了啊。而先前那與獨孤家合作的意圖定也是不會再有了。

姑母啊,你真是蛇蠍奸險到禍害獨孤家步步滅亡啊!

而漢王從馬上瞅著那張微微泛白的小臉,自是看出她隱隱的惶恐,暗暗分外憐惜,卻是冷冷道了聲“冢宰最好不要收容包庇那毒婦!免得連累你獨孤家抄家滅門!”

冢宰忙擠出一臉誠摯,正要仰著小臉再誇上一番諸如漢王真是罪罰分明這類的奉承話,卻是見那瘟神忽然彎腰一撈,便是將她拽上了馬背。

冢宰毫無預料,身子一晃,卻被圍住她的鐵臂攔腰箍住,後背便是抵在了那寬闊的胸膛,聽到那男人冷厲嗓音飄在耳後

“本王以後都不想聽那些個沒心肝的奉承話!”

說著,拽了韁繩策馬而行,心下卻是後怕著今晚要是來得晚了,她可就已成了箭靶子了,此刻這般貼實的抱著才覺心中踏實了兩分……

冢宰靜了一靜,抿了抿唇,將先前想好的大半拉子奉承話都全全吞下了咽喉,可不說那些,她能說些什麽?

夜風微涼,一路無言,忽感那箍著他的手臂收了一收,將她朝那懷中靠得緊了一些,聞他涼涼的問道“除了那些個奉承話,就沒話跟本王說嗎?”

他好想聽到她如曾經那般說些諸如“王爺,一起用午膳!”,這類帶著傻氣兒的廢話,軟軟綿綿,卻是無遮無攔的痛快真心……

冢宰卻是暗暗琢磨,眼下手中已是一盤殘局,唯一能賭的只有這瘟神對她那突入其來的興致。忽然轉過頭來,靜靜盯著他的雙眼,問道“你是喜歡我的吧?”

漢王一怔,看著月光下,那泛著瑩瑩玉光的小臉,精致的秀眉微斂,神情也猶如染了那月光清輝,問的卻極為不卑不亢。

可還真是有這般臉皮厚的女人啊,漢王避開她的眼光,即便心裏說了千百遍喜歡得如同心肝寶貝這樣的情話,可都了嘴邊卻是佯作冷傲的一嗤,

“你這女人有什麽好?長得不行,身板不行,還敢算計本王……”

見她的水眸裏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化為一抹難掩的憂傷,然後輕輕點點頭,別過了臉去……

那剎那的憂傷讓漢王心胸某處一顫,蠢女人,就不會再追問一下麽?

本想這就想尋個地方將這嬌人兒肆意的寵愛了,讓她切實體會一下他的心意。

可又一想,如今那獨孤流苧已被廢後,太子說來已是罪婦之子,靠山不存。只要他將突厥那推立新主的大事一成,父皇必定會下旨給了太子之位,可明日就要動身,還有許多步驟需要商定。

漢王想到此,將她朝懷中緊了一緊,故作冷厲的嚇唬道“記得明早便要隨本王一同前往突厥!若是敢不去,本王必不會再放過你!”

冢宰微微顫抖,眼下姑母逃了,留下這盤破爛殘局,若不留在都城,如何尋思收拾,可如今倒真是半點不由人了啊,只得擠出討好的笑臉道“一切聽漢王做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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