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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承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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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不由捏緊了那塊舊繡帕,母親之死的秘密?不就是被那獨孤流苧所害的?

說來母妃的祭日也就在下月了,可明日就要出發前往突厥,倒會錯過了今年的拜祭。

漢王這便取了大壺濃醇的桂花蜜,前往那位於宮中北隅的承華宮。

那因遭了火災而荒廢多年的宮苑,正是漢王母親程貴妃曾居之處。

九年前,這承華宮失火,服藥後病中沈睡的程貴妃便被那場大火活活燒死,只剩下一具殘破的骸骨。

此處也由此成了宮中禁地,陰氣甚重,無人敢再靠近,格外的破敗雕零。

而院中那棵桂花樹也早已枯死,漢王大手撫過那枯幹的樹皮,心下悲憤,這棵樹是母親親手移栽在此,分外愛惜,可卻記憶中她卻總是在這樹下撫琴落淚,然後喝得爛醉。

漢王將那壺桂花蜜灑在樹下,心下暗道,兒子今年無法前去拜祭,便只能如此先敬上母妃一杯。不過母妃放心,兒子定會殺了那妖後獨孤流苧,登上皇位,追封你為太後,將你的神位貢奉在宇文家的祖廟,受子孫後世貢奉……

……

而此時那韋貴妃正在寢宮中焦急等待,總算得到那麗姬趕來的回話,卻是說漢王獨自去了承華宮拜祭程貴妃……

韋貴妃思量那皇帝被色刮空,定也活不了幾年,還是要靠上漢王這棵大樹才是上策。而手中有關程妃之死的秘密恰好可用於與他交換一個未來。

韋貴妃由貼身宮婢攙扶著到了那承華宮,望了眼那陰風陣陣的宮苑,頓時止了步,此處陰氣真是深重晦暗,令人發顫……

可想著漢王那張英俊的面孔,以及高大魁偉的身形,便覺分外悸動。打眼張望那陰深深的苑中,卻是已沒見了漢王身影,莫不是來得晚了,漢王已然離開了。

韋貴妃一陣失望,正要離去,卻見那破朽雕敗的宮室中走出一高大魁偉的身影,腳步虛浮,搖搖晃晃,顯然是飲酒醉了。

朦膿的夜色中雖看不真切面孔,可是看那高大魁偉的身形,就是漢王沒錯。

韋貴妃心潮一湧,令那貼身宮婢守在宮苑之外,獨自踱了進去,扶住那身影,嬌嗲著輕聲道“怎的喝這麽多啊?”

嬌嗲間,纖手還幽幽晃晃的伸進了那健碩的胸膛,緩緩摩娑……

眼下臨產,這身子雖然很重,可太醫說這胎早已穩固,床闈之事只要小心,也是無妨的。

而這三個月來,那老色鬼被婉如那小妖精迷得失了魂魄,已是沒尋思折騰她,這空下來,便有些按捺不得。這承華宮幾乎無人敢來,倒確實是個尋歡的好地方啊……

可韋貴妃萬萬沒料到的是,那身影被挑撥得似一個激靈後,竟是帶著濃重的戾氣,擡腳狠踹上了她高聳的小腹,然後飛身躍過院墻,消失無蹤……

韋貴妃被那一腳踢飛出數步之遠,只感那腹中的血肉被力道重創,腿間剎時滲出滾燙的血氣,失聲痛呼著“救命啊……”

守在外的宮婢自是嚇得大聲驚呼起來,“傳太醫,傳太醫!”,那連連的驚叫在深夜的宮中傳得格外幽遠。很快,驚得整個後宮都全然翻騰……

而乍然聞稟的皇帝由數名宦者、宮婢簇擁著趕到了那廢棄的承華宮時,看見那嬌艷的寵妃已是躺在一地血泊之中,接生的老宮娥還顫抖的抱出一個已然不動的胎兒,太醫們則紛紛跪地戰栗說著“小的們無能!”

皇帝看著那出世便已死的兒子,渾黃的老目都濺出了血光,令人將韋貴妃的貼身宮婢嚴刑拷問為何韋貴妃會來此宮中禁地?

貼身宮婢驚懼顫抖,尚未施刑便已脫口道出“是來會漢王的!”,還將韋貴妃進宮前曾向漢王示愛未成之事也合盤托出。

皇帝渾黃的老眼呲裂,氣得全身篩糠一般,這三兒子竟是與庶母不清不楚,沒準已給他這皇帝老子戴了綠冠,這竟還害死他的老來得子,真是杖著軍功,逆鱗橫生,已不將他這父皇放在眼裏了。

皇帝怒氣噴渤,震怒喝令禁軍速將那三兒子捉拿,打下天牢……

當一行宮禁禁軍趕到漢王府時,漢王正與吳允禮一眾議事,見禁軍氣勢洶洶闖進王府,頓時怒拔了長刀。

禁軍們齊齊驚懼,何人敢不知死活,招惹漢王那柄手中長刀啊?

無人敢上前強俘,只是將宮中韋貴妃之事稟明,怯怯的表示小的們都是奉旨辦事,若是不成,都得人頭落地。

漢王震驚不已,他確實是去過承華宮拜祭母妃,可很快便就離去了,並未見那韋貴妃前來啊。

可眼下除了有那韋貴妃的宮婢稱看見他出現在承華宮,竟是巡邏的禁軍也有望見他的身影從承華宮奪路而出,這下還真是百口莫辯啊。

吳允禮很是擔憂,眼下皇帝正在氣頭上,王爺若是束手就擒,一旦下獄,難保周全。且還會壞了那推立突厥新主的計劃。

可為何都會稱看見王爺向那韋貴妃施暴?最大的可能是一個與王爺相像的人所為吧?

想到此,吳允禮頓時想起了那獨孤家奉命看守凰棲宮的風戍,記得他的身形與王爺真是極似的。這定就是那冢宰刻意陷害王爺的陰謀。

當漢王聽到吳允禮的猜測時,劍眉緊鎖,難道真是他視若心肝的女人再次設計陷害於他?剎時悲恨交集,若真是她所為,本王定要讓她獨孤家今夜就滿門人頭落地……

……

吳允禮猜測的沒錯,今晚那出現在承華宮的身影,的確就是風戍。

此時,風戍在井邊取了一桶涼水灌頭,神思悠悠回轉,這才想清今晚的曲折……

今晚那春妮奉冢宰之命去凰棲宮向那皇後請安,那皇後竟是讓春妮帶給他一壺酒,說是慰勞他守宮門辛苦。

他想著沒必要再因這等小事又惹皇後不快,而給冢宰帶來麻煩,所以,便是飲了。

可哪料隨後便倒了地,醒來後已是在那廢棄的承華宮,神思恍惚,渾身也躁熱不已。

剛走出那破敗的宮室,便遇一女人,上來便是對他一陣挑撥,他雖氣血洶湧,但費力強遏住體內的藥性,卻是忍不住狠踹了那女人一腳。

而此時細想,那女人仿佛有孕在身,正像是那韋貴妃。定是獨孤流苧賞的那壺酒中下了藥,故意想借此除掉那龍胎。

獨孤流苧,好一個蛇蠍心腸的毒婦啊!

在恨怒之餘,風戍也頓意識到,他闖下了大禍,剛撐起身來,便已見一行禁軍奔湧而來,將他團團圍住,稱奉皇上聖旨,將謀害龍胎的兇手拖到廣場上大卸八塊……

而那另外十七個兄弟聽聞風戍出了事,同生共死的兄弟,自是不會見大哥枉死,齊齊拔刀趕來擋了那些行刑的禁軍,爭戰沙場多年的勇士,出手便是讓禁軍紛紛見血……

因今夜,宮中禦花園的晚宴,不少飲得半醉的臣僚便是在宮外三三兩兩的醒了會兒酒,才結伴離去,此時,剎時被那廣場上血腥廝殺的場面驚得兩股顫顫,不敢動彈。

其間的蘇離聽說竟是獨孤家的派壓宮中看守凰棲宮的勇士,剎時酒醒了大半。

這獨孤家的人與禁軍動了手,便已是犯下了死罪,以皇帝對獨孤家的恨意定會以此為由懲處冢宰。得讓冢宰先行知曉,早些尋思應對為好。

這般想著,蘇離忙從邊角處溜出,焦急的奔去了獨孤府報信。

冢宰此時正在後院與裴二娘吃著乳娘準備的壓驚糕點,看著裴二娘早花成一團的胭脂,笑得岔氣兒,聞蘇離匆匆趕來一說,驚得手中糕點都全全脫了手,領了裴二娘便是朝那宮中趕去……

此時,大殿前的廣場上,火把耀眼,那十八個兄弟已是被百名禁軍的弓弩手團團圍住,好些禁軍已是傷倒在旁,但那十八個兄弟倒也是手下留情,並沒取了那些禁軍性命。

可皇帝卻仍然下旨,將這群“反賊”全都就地正法。

皇帝聽那些禁軍們從漢王府回來稟報說行兇的是獨孤家的風戍,便動了大開殺戒之心。

這幫獨孤家的犬牙,皇帝早就想除掉,如今倒還賠上了皇兒,皇帝豈有放過之理。皇帝也已打算好,稍後還要因此將那冢宰也一並治罪,不然如何消了心頭之恨?

冢宰見此場面,心驚欲裂,也顧不得那些箭已上弦,一觸即發,領著裴二娘便奔進了那包圍之中,大聲道“有膽就先殺了本冢宰啊!”

此言一出,眾禁軍皆怔,齊齊看向那傳聖旨的王公公,這可是百官之首的大冢宰啊,若是殺了,可會惹下麻煩?

而王公公思量,這獨孤四崽子可是皇上的眼中釘,肉中刺,既然是來送死,求之不得,便是尖嗓道“皇上有旨,阻擋者,殺無赦!”

眾兄弟忙將冢宰圍住,是要拼個你死我活,也要保主公周全。

風戍悔恨自責不已,跪地朝冢宰叩首,“是卑職一人之錯!豈能連累主公和眾兄弟!”,說畢便要揚刀自刎。

裴二娘氣得擼袖便給了風戍當胸一拳,火大道“他娘的,蠢貨!你就是要死,也先保了主公安全離開再死啊!”

風戍回神,頓握緊了刀柄,將冢宰護在身後,便是要先行劈開一條血路……

冢宰焦憂,如今倒真是將反賊的罪名落了實。可眼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先領著他們逃了命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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