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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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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候在房外的秦嬤嬤早嚇得跪倒在地,戰栗不止。被漢王下令拖了下去重杖,這心黑面狠的老婆子,即便不打死也要拔上一層皮,牢牢的給些教訓……

漢王捂著那血流汩汩的鼻子,滿心怒憤的回了寢房,聞訊趕來的太醫卻也只得以些冰水拍他後頸,暫時止住那噴渤的鼻血。

隨後,太醫便是抹著冷汗怯怯的道“這秘藥乃是至陽至剛,致血脈濆張,而黃帝經中有雲,陰陽之道,房中之術,治氣致沫,待盈定傾……小的鬥膽建議還是要以陰陽之法調息……”

“說直白些!別掉這些書袋子!”

漢王怒目大吼,心急火燎的哪聽得那長篇大論……

“就是說得行房!不然怕會落下隱疾的!”

太醫一口氣說罷,便深深的埋頭,瑟瑟的發抖,心下暗嘆,那麽重的藥,就是鐵打的身板,怕也是熬不住的……

而漢王被下藥的事,在那秦嬤嬤被拖出去的當下,也已傳遍了整個王府後院。

麗姬等一幹姬妾自然是紛紛抹著淚花兒前來慰藉,而聞太醫所言,一個個便是傲然挺胸,擺出了一副願為王爺肝腦塗地的架勢……

見了這一眾豐沃在眼前晃悠,真是隨便一個都是上好的解藥,雖說以前確實是喜歡這些個沃野千裏的綿軟,可漢王此時嗅著那些個脂粉氣卻只覺頭昏腦漲得很,俗艷不堪,難以下咽,

索性取了桶涼水摜頭,以堅強的意志將那份火燒火燎暫壓了下去,忽的道“老平,叫姜樺來!”

眾姬妾紅唇大張,一個個抹著眼淚花兒退了出去,難怪王爺回來後,性情大變,原來是那三年間,被那小煞星鉆了空子,掠了身心。

以至於一個個瞪著那蹦跶而來的小煞星,都血紅了眼珠子,似要將他生吞活剝,駭得小煞星更對女人生出了深深的懼怕感。

難怪那些成了親的兄弟們會嘆氣說女人如狼似虎,吃男人不吐骨頭。

唉呀,女人本就是個可怕的存在,更何況還是一群女人,也不知王爺以前是如何應付過來的……

小煞星懷著對王爺無邊的敬仰以及同情,進了寢房,見那從頭濕到腳的鐵漢子,正盤膝而坐,闔目稟氣。

正愁著該怎麽給王爺解那藥性,卻聽王爺沈聲道“速去一趟獨孤府,將那斷袖叫來!”

說話間,小煞星見王爺的鼻血又噴湧而出,忙是扯了鬥笠奔進了雨中。

可很快卻又折回,稟道“我剛在半路聽說那兵器庫的屋頂今晚又被雷劈了,那獨孤四兒子已先去了那兵器庫啊!”

漢王聞言剎時睜開了眼,竟是生出一陣莫名的不祥預感。

那兵器庫臨近千憶河,又年久失修,容易傾塌,甚是危險。更何況,如今那秦蕪雨重傷,那斷袖身邊又沒個高手保護。

這樣的雨夜,難道不正是殺人拋屍的大好時機?便是將蓑衣一披,朝那兵器庫策馬奔去……

可程碧芙這邊卻是擔憂著闖下這等大禍,該如何才能消了表哥的怒氣。那已被打得半死的秦嬤嬤只得捧了一把珠子去打點老平,讓他在王爺面前說些好話……

平公公思量,若是不將這程家的王妃安慰好,鬧到王爺舅父那裏,總是會生出些不必要的介蒂。

況且,王爺的確也年歲不小了,是該早些開枝散葉。這些年來也不知怎的,那些受過雨露的姬妾,沒有一個能有動靜。

而如今王爺癡迷那斷袖冢宰,雖可治那相思的病疾,可那冢宰畢竟也是個男人,更是沒有那能種苗的沃土啊。

老平由此覺著還是提點一下這程家的王妃為好,如能得了王爺喜愛,沒準真能一舉得男,便是道

“王爺乃是戎馬出身,自然是在乎那些兵器。王妃大可跟去兵器庫陪著王爺巡檢,如此一來,王爺定會很感動的,今晚下藥的事也定不會計較了!”

想當初,那獨孤王妃不是冒雨走了三裏給王爺送去避雨的蓑衣麽?

那晚王爺雖表現得仍是冷落,可如今回想起來,王爺那晚回來後卻是輾轉難眠,還旁敲側擊的打聽那獨孤王妃的病情,直到數日後見那王妃又活蹦亂跳的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才似安定了心神……

可平公公沒想到自己這一番發自肺腑的好意提點,卻惹得這程家的王妃一臉不悅,

“該死的老奴,是故意戲弄我麽?這麽黑的夜,這麽大的雨,多危險啊!再說,我被淋得濕透,不是讓王爺見到我一副落魄模樣?”

平公公見此,忙連聲賠罪,心下卻是暗道以後就是捧出座金山銀山來,也休想我這“該死的老奴”掏出半句真心提點的話來。

老平望了眼那沈沈雨幕中的東院,卻也不由暗嘆那獨孤王妃不也是貴家出身的小姐,身子更是柔弱單薄,人家怎就能有那樣冒雨走夜路的彪悍膽量呢?

看來能那般不管不顧的去癡愛一個男人,不是所有女子都做得到的,王爺錯過了獨孤王妃,真是他一生之憾,無可彌補啊……

……

而漢王領著姜樺等人策馬趕到那千憶河邊的兵器庫時,卻見那兵器庫前已有數名府兵在冒雨搶修那被雷劈壞的屋頂,那些箭簇弓弩若被泡過水,定會朽枯開裂。

而兵器庫前立著一身月白的纖嬌身影,正撐著一把油紙傘,指揮著府兵將箭簇弓弩搬到幹燥之處,還一一檢視可有泡朽之處……

雨水已將她肩頭和衣袍下擺濕透,狂暴的雨水更隨風劈打在那玉雪小臉上,幾縷濕發貼在她頰邊。

漢王怔了一怔,似覺看見三年多前那夜,那纖嬌的女子發絲盡濕的立在他的面前,便是這個模樣……

漢王走向前去,裝著無意的握了她持傘的柔荑,雖體內熱血洶湧奔騰,直想將這副小身子抱了滿懷,卻也做了一副取笑的模樣,嘰嘲道“此等修屋頂的小事大可交給屬官去辦,冢宰倒真是盡職盡責啊!看來賢臣的名聲真是要拿命來搏的啊?”

那帶著厚繭的掌心溫熱傳來,讓已然冰涼的小手有了些知覺。

不過這話,聽來就真是不入耳了,可想著對那廣陵王誇下的海口尚沒填平,這瘟神如今可是她保命的法門啊。

冢宰忙腆著小臉,做了一臉難色的道“倒不是本冢宰有多盡職盡責,想搏個什麽賢臣的名聲?是皇上下旨讓本冢宰親自來巡這兵器庫啊,本冢宰若是不來,不是又白白惹來抗旨的罪名!”

漢王點頭,父皇定是尋了機會為難這斷袖罷了,見她衣袍濕了大半,暗想莫著了風寒,便是以她礙事為由,讓她去一邊屋檐下呆著。

斷袖倒也識相,賠著笑便是去了一旁避雨。

漢王想著先替這斷袖監督著將兵器庫修葺妥當,便要拿這斷袖來解了藥性。這般思量著,便是喝令一眾府兵加快了搶修的進度……

忽無意望見兩個府兵擡著一只麻袋,鬼祟的朝那千憶河的河堤而去。

漢王敏銳覺著這兩個府兵形跡可疑,都在忙著搶修,這兩人卻忙著朝外搬物事,莫不是偷竊兵器?

正要喝問,卻又聽那追隨冢宰而來的裴二娘四處急問“有沒見過我家公子啊?我剛一回頭,人就不見了!”

與此同時,竟見那兩府兵相視一眼,竟是將那麻袋用力拋進了那水流湍急的千憶河中,轉身便跑。

而那麻袋在水面打了個旋,便是隨了水流朝下游急速沖去。

漢王忽意識到什麽,經不得思索,便是奔向河堤,躍進了那湍急的水流中……

雖說漢王水性極好,可水勢險急,又雨大夜黑,只靠著遠處遙遙的幾盞塔燈微亮的光芒,依稀見得那麻袋被沖得浮浮沈沈。

漢王奮力追去,可就快要觸及的那一瞬,那麻袋卻是進了一個漩渦,猛的沈了下去……

這千憶河被稱為死亡之河,水深渦多,每年這河中都會死上好些個善水的漁民,漢王心急如焚,也顧不得深淺,打了個猛子便冒死潛進那漩流之中,四處摸索。

興許是上天垂憐,黑暗中竟是一下抓住了那麻袋的一角,一把拽過,感覺那袋中果然是個人,漢王心上一顫,忙將其托舉出水面,奮力游到岸邊,一把撕開那麻袋口子。

借著那火石激出來的一瞬火光,漢王看清果是那斷袖的臉孔,不但雙手被縛,嘴裏還被塞著破布條,已是昏死之狀……

漢王忙是擡掌去重壓那斷袖胸口,將那河水替她控壓出來,直到見那斷袖口中溢出好些河水,並微微嗆出一口短氣兒,漢王這才稍舒了口氣,這斷袖總算是還活著……

雨勢瓢潑,舉目四望,河岸邊竟是有幾間破敗的民房,因為汛期水漲,居住在此的百姓便是已搬離別處,倒可以暫避一避風雨……

抱了那斷袖奔進最近的一間民房,油燈竟還有些存油,將燈芯撚了撚,竟還能用……

以著昏黃的燈光,見那斷袖仍然昏迷未醒,臉色慘白,唇無血色,發絲貼在頰畔,頗為蒼涼。

想這斷袖身子贏弱,這般全身盡濕,莫再受了風寒,便是去脫那斷袖濕透了的袍衫。

可月白的外袍脫去,驚見這斷袖盡是在中衣裏面還穿了兩件質地厚挺的內衫,這入暑的天時,竟還穿得這麽厚實。

而內衫因著濕透,此時已是貼在了那小身板上,那胸前雖不明顯,但分明也是有些起伏的。

漢王心中有個念頭頓時千回百轉,雙手竟是都微顫起來。

當褪掉那最後一件裏衫,看見胸口那層層疊疊的白絹帶時,漢王只覺呼吸都停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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