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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探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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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回到王府,直到入夜,仍然坐臥不寧,想派人去獨孤府打探一下那斷袖的傷情,可卻又尋不出個合適的理由。

而平公公從姜樺那聽說了今日醉香居擒反之事,琢磨了半晌,猜度王爺今日煩亂的理由,該是擔憂那與王妃長得一模一樣的胞兄安危吧。

老平深知王爺脾性剛硬,即便心裏關心也是無論如何也低不下頭,磨不開臉面兒的。便是躬身進了王爺書房,道“王爺,前日整理王妃的嫁妝時,還忘了王妃當時還帶來了只千年的人參,存在了府中的藥房裏頭。老奴覺著那人參可也是精貴之物,要不由老奴還回他獨孤府去?”,還刻意翻了白眼,哼了一聲,“莫讓人覺著我們堂堂漢王府稀罕根人參似的!”

漢王鳳眸一亮,嘆老平不但善解人意,還很會給他長臉兒,自是佯作肅然的點了頭。

老平暗道果然猜得沒錯啊,整個漢王府也只有他老平能替主子分憂了。這便趕去藥房翻找出把只人參來,用紅繩密密的紮了結實。

看著那活靈靈的人參,心下卻是嘆息著,王爺至幼入伍,早些年也受過重傷,這人參本還是王妃特意帶來給王爺養身子的,那份對王爺的真心,是貼貼實實的處處可見啊。

只是壞就壞在,王妃怎麽是那妖後獨孤流苧的侄女呢?

記得四年前,王爺大婚前去拜祭他親母程妃,卻遇見於貴人,告訴王爺那妖後獨孤流苧之所以答應將侄女嫁給王爺,也是想用其美貌迷惑陷害,斬草除根。

因當年讓程妃喪命的那場大火,並不是意外,而就是那獨孤流苧指使,那妖後便是日夜擔心王爺有朝一日羽翼豐滿會為母報仇。

那於貴人本是那統領燕六之妻,因著得了皇上一夕寵幸而背棄丈夫飛上枝頭,這樣貪慕虛榮、品行不端的婦人所言,王爺本是沒有全信的。

可細致查過當年程妃宮中舊人,皆稱程妃出事當日看見那凰棲宮的掌事王嬤嬤從程妃的承華宮出來,接著便就大火……

王爺雖與皇上感情淡薄,但侍母極孝。如何能容忍自己不但不能為母報仇,還答應了要娶仇人家的女兒?

那一腔悲怒之氣便是發到了王妃身上。王爺本是想著新婚之夜,故意找麗姬侍寢,便能將那獨孤家的貴小姐氣得回了娘家,從而退了這門婚事。

哪知王妃傷心之後,卻是第二日一大早便主動去了王爺書房,就如什麽也不知道一般的笑著討好……

王爺雖冷冷將她趕走,可卻出了好半天的神。因著書房的窗戶就正對著王妃住的東院,本來不喜讀書的王爺以後卻越來越喜呆在書房,時不時瞅眼那東院裏的情形。

見著王妃平日裏或是在那院子裏松土澆花,或是在院子裏置張小案子趴在那專註的雕些木制的小玩意,總是弄得一臉的木屑。王爺還因此曾說過什麽“那女人倒是好笑,竟是個木匠!可就是個姓獨孤的禍害,留不得!”

其實如今細想來,王爺早就已是對王妃動了真情了。可惜世間諸事,身在其中,總是後知後覺啊……

……

老平這般嘆息著,抱著人參剛走到府門口,卻是見自家主子已換了一身青袍便服等在門後,沈色道“本王還是親自去看看那斷袖是死是活!那斷袖掌著獨孤家,他死了,獨孤家那幫男兒必亂,收拾起來麻煩!”……

老平連聲應諾,亦步亦趨跟在王爺身後,琢磨王爺這哪是擔憂獨孤家不好收拾,擺明就是不放心那冢宰啊。

至從那東院打開過後,王爺便是更加夜不能寐。這也難怪,感情壓抑久了,總是會發生些駭人的病癥。何況,日日看著那冢宰與王妃一模一樣的臉孔,更會將那深扼的思念一波一波的勾了出來啊。

可這樣下去,只怕王爺真會陰陽失調,鼓不起雄風,還是需要他老平出馬再提點一番啊,便是端出那會識字的得意來,笑道“老奴近日閑時還讀了些史書,見那書上寫的漢哀帝與臣子董賢斷袖的故事,老奴怎麽看都覺著是很感人的啊。嘖嘖,這世間只要是真情真義,哪管什麽男女?”

漢王駐了步,回頭意味深長的看著那老不正經的,看似肅然的道“你書念得還挺多啊!可那是一個真男人鐵漢子該幹出的事?”

老平見王爺鳳眸裏的微光,膽子便也大了一圈,擠眉弄眼笑得一臉燦爛,道“聽姜樺那臭小子說,軍中那些沒成親的漢子,不是好多斷袖麽?唉呦,他們哪一個不是鐵打的漢子?”

漢王的劍眉微微一動,這些事他倒確實也是知曉的,軍營枯寂,一幹熱血方剛的漢子頂得住刀槍,卻是熬不得那沸騰的血液。

可軍妓畢竟不多,一眾無著無落的漢子便是在朝夕相處中,自然而然的生出了些超乎兄弟的別樣情誼。這樣細想來,即便與個男兒同床共枕,倒真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齷齪事。

想到此,漢王竟覺豁然開朗起來,不覺加快了腳步,急不可待想去看看那斷袖的傷情……

……

這還是漢王第一回到獨孤府來,這宅邸雖占地不小,但規制倒是極為平常,一點沒有權臣當有的奢華,這想來也就是那獨孤石精明之處,手握的都是兵馬實權,明面上卻在百姓那裏落不下半點口石。

而那斷袖也深谙這為官之道,上任不久已是在百姓中官譽極佳,市井間還流傳什麽“有冤情找冢宰,不賠姑娘不折財”,真是善於收買民心的奸詐小人啊。

敲了半晌府門,才有一胖一瘦的倆守夜家丁探出頭來,瘦的打著呵欠,胖的正啃著油呼呼的麥餅。

老平暗道傳言獨孤府對待下人極為仁慈,如今守門這倆都這般懶散,沒有規矩,便知傳言不虛。難怪獨孤府的工錢不高,那些下人也是不做到死,不願離開的。

這讓老平好生傷感,漢王府給工人出的工錢那般高,近來還時不時有下人撂攤子走人,說是伺候那些後院的姬妾,還不如去伺候春花巷的姑娘們,心氣平順。

這也是因著王爺陰陽失調,後院那些姬妾久缺雨露,脾性自然都個頂個的越發刁鉆,三天兩頭的拿下人洩洩邪火……

那個啃著油餅的小胖吧砸著嘴,油膩膩的倒是和氣,“你們也是找我們家小主子伸冤情的麽?我家小主子今日被那漢王害得受了傷,歇著了呢!”

瘦子揉著惺忪睡眼,憤憤插言道“可不是麽?就是那害死我家小姐的漢王啊。害死了我家小姐,這還想害我家公子啊!”

漢王心下惱火,這倆下人一口一個他害的,可明明是那斷袖自己不知死活的沖上來,才遭了誤傷。

正要發火令那倆前去通報,卻見老平笑呵呵的捧上那錦盒所裝的人參,道“我家主人是你家公子同僚。正是聽說冢宰今日受傷,特來看望的!”

倆家丁越過老平打量漢王,雖一身便服,但卻難掩那非凡的氣宇,記得秦將軍交待過如今公子入仕不久,對朝中同僚都要以禮相待。那瘦家丁便是留了小胖招呼客人,自己一溜煙奔去稟報自家主子……

……

正靠在榻頭喝藥湯的冢宰聞報,琢磨能這般表達關心她的朝中同僚只有那蘇離吧,雖已夜深,但人家大老遠的來看望,如何好駁了人家一番好意,便是讓家丁大大方方將來人引進來便是。

正想整整冠戴衣袍,可又一想,自己雖傷勢不重,但不也正好趁機休憩兩日,將那些繁瑣事物全壓給蘇離去辦,堂堂百官之首,何必傻得凡事都要親力親為呢?

打著這般如意的算盤,便是將那榻前紗帳放下,拿捏出了一副要死不活的姿態……

以至於漢王匆匆步進房來時,看見的是這樣一番情形。金梢紗幔之後,隱約可見一襲雪白中衣的嬌人兒,半掩著翠色的錦衾,無力的斜靠在榻頭,帶著咳喘的微弱道“本冢宰臟腑受了重傷,實在不堪重負……咳咳,朝中諸事就有勞蘇兄了……”

漢王心下一緊,聲音這般僝弱,莫不真是要命不久矣,忙是將那帶來的人參隨手揪下大塊,隨手捏碎,不管不顧的撈開紗幔,便是將那嬌人兒從被窩裏一把攬起來,將那人參塞進了那檀口之中。

頓覺帶著泥味兒的澀苦滿口亂竄,冢宰正要吐出,漢王忙端了那一旁未喝完的藥湯,擡了她下頜便給她順了下去。

她這才看清眼前那廣袖青袍的來人不是那蘇離,而是那白日肅殺的瘟神。暗忖著這瘟神深夜來此定是來堵三堂叔的,好在秦蕪雨剛已親自送三堂叔離開了,想來此時該已出了都城才對吧。

只是不知這瘟神剛給她強迫下喉的是什麽不幹不凈之物,可無奈已然入腹,想吐也吐不出,只是眼眸中水花一波接一波的往外竄……

那只著了雪白中衣的模樣,本就纖塵不染到令漢王心驚,此時這番淚水盈盈的楚楚可憐更惹得漢王心間緊抽。

他忽然想要將那未給那女人的寵愛全都給他,他們兄妹同胞所出,心靈相通,沒準那女人在九泉之下也能有所感應,這般荒誕的想著,便忍不得將那嬌兒兒朝懷中一攬,對那候在門外的平公公急喝道“傳太醫來治!”

冢宰暗驚,這瘟神果是不懷好意的,是又想借太醫之手來探查她的真身麽?

反正今日在醉香居已撕破了臉面,也不必再賠臉子討好,便是掙著那漢王的鐵臂,沒好氣道“今日漢王已得了兵符,下一步便是要將我獨孤家抄家滅族!所以,漢王不必來裝模作樣的假慈悲,本冢宰死了,不正是如漢王所願的麽?”

那番掙紮讓漢王心上一突,這是要拒絕他的好意麽?他深夜來此看望,這斷袖不該看不透他的心意啊?惱怒之間,將那單薄人兒朝懷中一揉,便是狠狠吮上了那粉嫩的櫻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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