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我只要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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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熟睡中的唐易姝突然一個抽搐,難受地呻吟了幾聲,祁旌奚立刻從淺眠中轉醒,沖著外面喊了一聲,讓來人,而後驚慌地看著唐易姝,連連問她怎麽了。

“肚子……好疼……”因為疼痛,唐易姝臉上的表情已經微微有些扭曲了,說話時有氣無力斷斷續續的。

其實之前還未睡著躺在床上時,唐易姝的肚子就時不時有些輕微的抽痛了,但那時因為疼痛太輕微了,唐易姝根本沒有在意,還以為是正常的胎動引起的,絲毫沒有放在心上,誰知道半夜裏這疼痛居然愈演愈烈,直接把她給疼醒了。

小丫鬟進來以後,點亮了桌子上面的油燈,估計是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站在一邊束手無策,只眼睜睜地看著王爺和疼得冷汗都出來了的王妃。

“還站在那做什麽,去請白郎中!”祁旌奚看著傻站著的小丫鬟,怒了。

因為今天紫鈴在外面跑了一天,所以晚上的時候就沒有讓紫鈴守夜。也不知道她們丫鬟中是怎麽輪班的,竟然換了這個暈頭暈腦的小丫鬟過來。

“哦哦,奴婢這就去。”小丫鬟這時才如夢初醒一般,拔腳飛快的跑了出去。

“我……好疼……肚子……”唐易姝緊緊地抓著祁旌奚的手,語不成句地說著零零散散的幾個字,額頭上的冷汗嘩啦啦地往下流。

“沒事的沒事的,別怕,我在這裏呢,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的。”祁旌奚疊聲安慰唐易姝,聲音中帶著連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因為唐易姝和祁旌奚已經從皇宮中搬出來了,所以白川柏也搬回了百仁堂,在百仁堂裏繼續著自己的研究。畢竟是在自己的地盤裏,用起人做起事來總歸是安心順手一些。

唐易姝他們也沒反對,只是讓白川柏每天來給唐易姝診一次脈就行了。

所以現在,白川柏一時半會還到不了。

伴隨著愈演愈烈的疼痛,唐易姝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那種疼痛,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肚子裏面翻滾一樣,似是要把某些東西從她肚子裏分割出去。

這種感覺,讓唐易姝極度恐懼。

“乖,別哭了,不會有事的,相信我。”祁旌奚輕柔地擦拭了唐易姝臉上的淚水,一切的語言在這種情況下都好像失了色,祁旌奚只能翻來覆去地說一些“別怕”之類的話,不斷地跟唐易姝說白川柏是神醫,一定不會讓她出事的。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在擔心唐易姝的身體狀況,沒有一個人註意到地面上的那張生子符,已經被多個人來來回回出出進進地踩了個遍。

暗黃的符紙,紅色的朱砂,猶如鬼畫符一般的字跡,在這種情況下,突然顯得詭異起來。那血紅的字跡,從某個角度來看,就好像是張開的血盆大口,在不懷好意,似乎想要吞掉些什麽。

在祁旌奚用熱毛巾給唐易姝擦臉時,唐易姝突然奔潰地嚎啕出聲,哭聲並不是很大,但是頗有一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她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從她的下體流出,她不敢再想了。

不懂事的小丫鬟也被所見之景給嚇蒙了,呆如木雞瞠目結舌,喃喃地說了一句:“王妃……見紅了……”

“滾出去!”祁旌奚當即就罵道。

其實祁旌奚也看見了,但是他不敢說,怕給唐易姝制造壓力。結果這小丫鬟倒好,不長眼的東西,都這個當口了,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心裏還沒點數嗎?

小丫鬟被吼怕了,沒有立即出去,而是跪下來求王爺饒命。

其實這種緊急的時候,沒有人會去在意一個小丫鬟的去留,按理說,祁旌奚讓她滾出去,她趕緊出去就是了,別在屋子裏礙眼就沒事了。按照祁旌奚的性子,也不會事後再找她的事處罰她。

但是這小丫鬟偏偏在這個時候多事,正是著急的時候,誰願意聽一個小丫鬟在那哭哭啼啼的。

先是多嘴,然後多事。

祁旌奚直接惱了她,叫進來兩個奴才,直接把人給拖下去了。

“白川柏怎麽還不來,再著人去請,動作要快!”祁旌奚看見唐易姝煞白的臉色,已經完全慌了心神,現在表面上只是強裝的鎮定而已。

屋子裏祁旌奚的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冬青又是喜又是急切的聲音,“哎喲白郎中你可來了,我們王妃她突然肚子疼起來了。”冬青是男的,這種時候不方便進裏間,就一直站在門口守著,時不時再攔著進出的丫鬟們,問問裏面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白川柏進了屋之後只是對祁旌奚點了點頭,也沒多話,直接給唐易姝把脈。

這個時候,祁旌奚根本不會去在意禮數什麽的,緊張擔憂的目光從白川柏罰脈的手上再轉移到唐易姝的臉上,倒春寒的時節祁旌奚後背竟被冷汗浸濕個徹底。

“怎麽樣?沒事吧?怎麽會突然疼起來了呢?”祁旌奚見白川柏收了手,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白川柏的面色很是嚴肅,帶上了從未有過的慎重,“有點危險,是麝香。易姝怎麽會接觸到這個東西?我之前不是再三囑咐過,麝香這種東西一定要遠離嗎?”

“怎麽會?”祁旌奚震驚不已,“屋子裏現在連普通的香都不熏,怎麽可能會接觸到麝香。”

這句話也是祁旌奚對自己的反問,怎麽可能會接觸到麝香?祁旌奚立刻下令讓林飛揚徹查唐易姝的進食和一切接觸過的東西,再讓管家去搜查所有人的房間。

“孩子還能保住嗎?”唐易姝積攢了好久的力氣,才問出這麽一句話來。

問完之後,唐易姝既擔心又惶恐地地看著白川柏,懼怕聽到不好的消息同時又帶著一點希冀,希望白川柏能說出一句讓她安心的話來。

但是這種情況,白川柏並不敢打包票,他只能說,“我會盡力的。”

“王爺,我需要給王妃行針,若是王爺介意的話……”白川柏的話還未說完,就聽見祁旌奚搶著回答了一句:

“本王不介意。”

祁旌奚不是那種迂腐陳舊的人,都是性命攸關的時刻的,還有什麽好介意的。

大小不等粗細不同的銀針按照一定的針法規矩,慢慢地紮個在唐易姝身體上不同的大穴中。

被紮針可能是疼的,也可能不疼,興許是因為之前肚子長久的陣痛,讓唐易姝對於痛覺的感知不是那麽強烈。她看不見銀針在她肚皮上紮成了一個什麽形狀,她把目光轉移到祁旌奚的臉上,似乎是想從祁旌奚身上汲取力量一般。

祁旌奚緊緊握住唐易姝的手,眼眶中似是有水光,又像是沒有,只是燭光在他眸中的反射,“我只要你平安,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管。”

正在行針的白川柏聽到這話,眼底升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光。剛才那話是祁旌奚說出來安慰唐易姝的,也是在跟他傳達一個消息:若是必要,保大不保小。

等到紫鈴被人搜查了房間,知道了王妃見紅這個消息以後,已經是白川柏進屋小半個時辰以後了。

無命令不得進入,紫鈴在屋子外面急得直打轉,抓住冬青問裏面是怎麽樣一個情況。冬青從始至終都沒能進去過,也只是知道個大概而已,還都是別人告訴他的,便把那些話再一次轉述給了紫鈴。

紫鈴聽完以後突然沈默,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她今天剛去靜安寺裏求了生子符,結果晚上就出了這種事,這會不會有些太巧了。紫鈴的心咯噔了一下,一個不太好的想法在她腦海裏面浮現出來,但是她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紫鈴在門口等待的這段時間內,房門一共打開了三次,從裏面送出一盆又一盆摻著血的水,再從門口端幹凈的熱水進去。

待白川柏把一套針行完,拿過一旁的幹凈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暫時穩住了,我去開藥。這次熬藥的時候可要註意點了。”他沒說完的那句話是:不要再讓人有機會做小動作了。

精疲力盡的唐易姝在聽到孩子暫時保住之後,眼眶瞬間一熱,豆大的淚珠馬上就要滾落下來,然後就聽見白川柏提醒道:

“別哭!情緒要平和,切忌大起大落大悲大喜。”

然後唐易姝又艱難地把眼淚給收回去了,默默地做著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堅強,穩定自己的心態。

“沒事了,閉上眼睛睡一覺就好了。”祁旌奚溫聲細語地在唐易姝耳邊說道。

不消片刻,疼了一晚上、提心吊膽了一晚上的唐易姝便慢慢地睡了過去。

另一邊,管家搜查完奴才丫鬟們的屋子過來匯報情況,跟王爺說一無所獲,沒有查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林飛揚那邊從飲食入手,也沒有查出來什麽。

祁旌奚聽完以後,又氣又急,想發脾氣卻又忍住了,怕吵醒唐易姝。

什麽叫一無所獲?總不可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麝香吧?祁旌奚準備去外間說話,起身時發現唐易姝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衣裳,祁旌奚不忍心掰開唐易姝的手,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就在坐下去的那一瞬間,祁旌奚的眼角餘光突然瞄到了地面上的那張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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