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雨溪問的蹊蹺，我只當她是對關於李鶴的所有事情都感興趣。就說：“林小禾讓李鶴給她爸開一個出租車公司，不過是有條件的。”

樊雨溪繼續問：“什麽條件？”

我一邊朝畫室裏面走一邊說：“至於什麽條件我就不知道了，快進去上課吧。”我肯定不會告訴樊雨溪我和林小禾之間的摩擦了，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最近畫室的事情也都步上正軌了，而且我的學生都是有基礎的，每次我都是講講他們畫畫中存在的問題，然後繼續讓他們畫，畫完以後繼續找不足。就這樣每天找手感，幾乎是每個人都有進步。

畫室下課的時候宋齊之又來了，我有些驚訝的說：“你怎麽又來了？”

宋齊之遞給我一個雪糕含混不清的說：“怎麽，不歡迎我嗎？”

我接過雪糕撕掉外包裝說：“不是，只是覺得你最近很閑。”

宋齊之點點頭說：“我現在是無業游民，當然閑了。”

我把大門鎖好以後說：“準備去哪坐坐？”

宋齊之想了一下說：“去學校轉轉吧，以前上學的時候都沒有好好看過學校。”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說：“宋齊之你不是吧，你居然要和我一起去轉學校。”

宋齊之一邊朝著我們大學的方向走一邊說：“就是想把以前的事情補回來唄。”

我和她坐上了去學校的公交車，車上還是有很多學生，還有一對一對的情侶。車窗外面的月光投在宋齊之的臉上，她的身體隨著公交車的搖晃而晃動著。我們都靜靜的坐在座位上，誰也沒有說話，這一刻太美妙。

報站的說到了以後，我和宋齊之還有很多學生一起下了車。我轉頭問宋齊之說：“去哪？”

宋齊之說要先去學校外面那家叫“等你”的酒吧喝幾杯，我看了看招牌上大大的哆啦a夢的臉，心情莫名的也好起來了。

宋齊之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我以前很少來酒吧，有些不自在的坐在沙發上。宋齊之倒像是酒吧的常客，很熟練的點酒，點幹果、話梅。

我聽著酒吧裏面的音樂慢慢放松了下來，宋齊之的臉在酒吧的燈光下面顯得很柔和。她端著酒杯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我拿起酒杯說：“不和我碰一個，就只自己喝嗎？”

宋齊之笑了一下說：“以前一個人來喝酒習慣了，不習慣和別人碰杯。”說完以後就拿起自己的酒杯，身體向前傾，和我碰了一杯，然後她仰起脖子喝完了那杯酒。

我和宋齊之斷斷續續的聊著一些沒有營養的話，無非就是說說自己大學裏面的事情，說說自己的父母，說說以後的打算。後來宋齊之喝的有點頭暈，我害怕最後她一個人回不了家，就趕緊把帳結了，和她出去。出門以後宋齊之從錢包裏面掏出一百塊錢給我說：“咱們AA制。”

我笑著把錢給宋齊之說：“請你喝酒不是以前就說好的嗎。”

宋齊之對我擺擺手說：“不是，以前都是我一個人來，從來沒有像你們一樣和朋友AA制出來玩。現在和你AA制，讓我有一種我也有朋友的感覺。”看著她帶著幾分醉意的樣子，就把她的胳膊扶住，害怕她摔倒。

聽了宋齊之的話我心裏莫名的有些難受，就把她的錢收起來，然後和她站在馬路邊說：“現在進學校嗎？”

宋齊之點點頭，指著學校大門說：“出發。”

宋齊之說要去籃球場看看男生打球，以前她從來沒有在籃球場看過男生打球，說這簡直是人生的缺憾。我們到了籃球場以後果然有人在打球，我和宋齊之就走過去看。結果走到跟前我發現打球的居然是張清堯，可是宋齊之卻害怕的一直朝後退，嘴裏說著：“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張清堯看見是我和宋齊之來了，把籃球放在地上過來說：“鹿宛？”

宋齊之看見張清堯過來了，一下甩開我的胳膊坐在籃球場的角落裏雙手抱著膝蓋說：“求求你...不要過來...我還小...你不要過來...”

我看了一眼張清堯說：“她喝醉了，剛才我們來的時候去喝酒了。”

張清堯湊到我面前聞了一下說：“你喝的不是很多，她喝了多少？”

我想了一下說：“也就瓶啤酒吧。”

張清堯朝著宋齊之走過去，宋齊之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朝著和張清堯的反方向趴著，嘴裏還是抑制念叨著：“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張清堯回過去看了我一眼說：“鹿宛，你覺得她這個樣子奇怪嗎？”

張清堯不說我還以為她就是普通的醉酒，可是現在看來不只是醉酒那麽簡單了。我順被走過去把宋齊之扶起來，沒想到她看見我以後眼神兇狠的指著我說：“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都是王八蛋！”

我看了看張清堯，對面前的狀況完全不知所措。張清堯臉色突然變了變，說：“鹿宛，我先回家一趟...你就在這裏好好看著她，不要讓她亂跑。”

張清堯籃球都沒有拿，就跑著離開了。張清堯走了以後，宋齊之才慢慢鎮定了一些，我又試著朝宋齊之走過去一點。宋齊之這下倒是沒有很排斥我，我就試探性的坐在宋齊之的身邊，給她怕怕身上的灰說：“要喝酒的是你，剛才耍酒瘋的也是你。我真是搞不明白你了。”

宋齊之突然就像個小孩一樣靠在我的身上說：“要是以前你就在多好。”

我聽著宋齊之嘴裏念叨著這些沒頭沒腦的話，哭笑不得。可是為了照顧她的情緒我還是要和她一直說話，喝醉了的人話就比較多。

宋齊之緊緊摟著我的一條胳膊說：“要是以前你就在多好...”

“我就在哪？”

宋齊之看了一下天空然後說：“就是水泥廠。”

“水泥廠？哪個水泥廠？”

宋齊之不停的玩弄著自己的手指說：“就是張定山上班的水泥廠。”宋齊之說完這句話，眼神突然變得很兇狠，臉上的表情也很哀傷。

張定山不就是張清堯爸爸的名字嗎，宋齊之怎麽會知道張清堯爸爸的名字，還知道他在水泥廠上班？

“宋齊之，你說清楚啊，怎麽說話總是說一半？你怎麽會知道張清堯爸爸的名字？”

宋齊之對我笑了一下說：“我都快恨死他了，怎麽會不知道他的名字？”

“恨死他了？你們認識？”

宋齊之眼角的眼淚突然慢慢溢出來，臉緊緊挨著我的胳膊說：“我這一輩子都被他毀了...還好我也把他毀了，把他兒子毀了。”

我一聽不對，就趕緊說：“宋齊之你說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你把他兒子也毀了？”

宋齊之突然坐直身體，放開我的胳膊說：“你就只關心張清堯對嗎？”

我搖搖頭說：“宋齊之，你總要給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我才能幫你啊。”

宋齊之笑笑說：“幫我？怎麽幫我？幫我回到六年前嗎？”

六年前？那不是我們才上高一的時候，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張清堯這次被爆吸毒的事情到底和宋齊之有沒有關系？

我抓住宋齊之的胳膊說：“你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宋齊之先是哽咽著哭了一會，然後擡起手指指水泥廠的方向，準備說什麽，張清堯就說：“不要說了。”

張清堯的語氣很冰冷，他面無表情的站在我們面前，宋齊之看見張清堯回來了，一下又躲進我的懷裏說：“救救我...救救我...”

我擡起頭問張清堯：“到底怎麽回事？”

張清堯只是慢慢蹲下來，然後對宋齊之說：“對不起...我替他說對不起...”

宋齊之聽見張清堯說對不起，突然就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嗚咽嗚咽的哭著。我看著張清堯，卻什麽話都沒有說。我知道現在不是問那些事情的時候。

張清堯慢慢的把宋齊之扶起來，宋齊之好像沒有像剛才那麽排斥張清堯了。張清堯對我說：”打個車送她回家吧，她現在這個樣子在哪我都不放心。“

“你要一起去嗎？”

張清堯搖搖頭說：“我和你一起上車，你送她回去，我進去不方便。”

我們上了出租車以後，張清堯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我和宋齊之坐在後面。車子一開起來，宋齊之就皺眉，我知道她是喝醉了以後難受。張清堯給司機說：“麻煩您開慢點。”司機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我和宋齊之說：“別吐我車上了。”

宋齊之聽了以後就開始嚷嚷道：“誰願意吐你車上...”結果剛一說完，就吐到出租車上了。我趕緊掏出紙隨便擦了擦，張清堯就在前面給司機陪著不是。宋齊之一副做錯事的樣子看著我，還遞給我一瓶水，讓我洗手。

到了小區以後，我把宋齊之扶著去了她家，她媽開門的時候看見我還挺驚訝的。宋齊之她媽雖然以前被我說過，可是還是很熱情的讓我進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來宋齊之的家，剛一進宋齊之的房間，我就被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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