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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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裏,林府開始忙碌。女兒出嫁是大事,林哲西有太多事需要和楊家商量。

陳易燃倒是個大閑人,令人意外的是林黛這一個月幾乎天天都往他的小破院跑。

按理說林黛應該很忙才對,要跟著丫鬟婆子學習。

但是看到林黛每次過來眼眶紅紅的樣子,陳易燃覺得他應該是明白了。

周亦芷一心想要讓林黛嫁入皇家,如今卻入了兵部尚書家的門,雖然也算是一樁不錯的婚事,但是對於眼界過高的她而言,自是不滿意的。

而她對林黛向來不喜,現在又因林黛破壞了她的幻想,更是心生厭惡不願多理。或是見到便訓斥她一頓。

這一個月林黛漸漸的接受了她要嫁給楊逸的事實,但是時間越近,她也變得更緊張。

陳易燃幽幽的嘆口氣,想不到他這小破院倒成了林黛散悶的地方了。

出門頭一晚,陳易燃把準備好的禮物給了林黛。

“這是?”林黛抱著盒子不解的看著他。

陳易燃有點不好意思,“這是送你的新婚禮物,我也不知道要送什麽給你。”

林黛把盒子打開,是好幾個泥人,捏得有些怪,仔細看去和她又有點相似。

“很特別的禮物,謝謝小芝,姐姐很開心。”林黛蓋好蓋子,讓丫鬟放好,明天她出門要一起帶著。

陳易燃悄悄吐口氣,天知道他覺得這個禮物多寒磣。

現代送禮物就方便多了,給毛爺爺就是最實在了,可是林黛根本就不缺這些,嫁妝都有好幾大箱呢。

他一直想不到要送什麽禮物,結果那天看到路邊有人捏泥人,便跑去想著林黛的樣子捏了好幾個,誰知道技術不好,倒成抽象的了,想著這倒也別致,送個心意就算了。

“小芝,過來。”林黛坐在鏡子前叫他。

陳易燃走過去,“怎麽了?”

林黛把梳子給他,“你幫我梳頭吧。”

陳易燃有點呆,他知道古代女子出嫁前是會梳頭的,還會念詞,可是他不會念啊。

“你梳吧,我讓婆婆念就好。”陳易燃點點頭,開始為林黛梳頭。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陳易燃每梳一下,婆婆便念一句。

梳完頭,陳易燃道:“姐姐,小芝祝你幸福。”

林黛眼淚流下,“謝謝小芝。”

她不是不感動的,她都要出嫁了,可是母親和自己的弟弟卻不願多看自己一眼,更不用說教誨她一丁半點。

她也是怨的,可是怨又能怎麽樣,怪只怪她投錯了胎。

“小芝,以後你要多加小心,小心娘和二弟。你的小院有廚房,以後就在院子裏做飯吧,不要吩咐府裏的廚房做了。”揮退了下人,林黛小聲的對他叮囑。

陳易燃奇怪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林黛,難道她知道什麽?或者當初的林芝就是被周亦芷他們害了?

看林黛謹慎的樣子,陳易燃知道林黛一定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對他說出這樣的話,陳易燃默默點頭,默默地把林黛這份情記在了心裏。

第二天,楊府的花轎吹吹打打的到了林府,楊逸穿著一身大紅喜服,整個人意氣風發。

林黛穿著蓋著紅蓋頭被丫鬟扶出來,林夫人在一邊哭哭啼啼的和她告別,臨上花轎前,林哲西對著她細細叮囑。

陳易燃看著林哲西臉上動容的神色,不難猜出女兒出嫁,他也是很有感觸的。

林黛抽抽搭搭的告別父母,進了花轎。

陳易燃和林勝要跟著一起,送林黛到楊府。

到了楊府,兵部尚書和夫人早已站在門口迎接,跨過火盆,拜過天地,林黛便正式成了楊府的少奶奶。

晚上陳易燃和林哲西他們坐在一桌,看著楊逸一桌一桌的敬酒。

這情景倒和現代沒什麽不同,不過新娘不會出來見人罷了。

“岳父岳母,二弟三弟。”楊逸一一行過禮。

“不必客氣,以後你我都是一家人。要好好待她。”林哲西道。

“謹記岳父教誨。”

敬完酒,楊逸站在一邊小聲對林哲西道:“岳父,陛下帶著兩位殿下都在隔壁房間,是否要去見一下?”

林哲西低頭想了想,“你先去忙,我待會便過去。”

又坐了會,林哲西帶著陳易燃和林勝去了隔壁房間見陛下。

跟前廳的熱鬧相比,這個房間算是安靜的了,大概是不想引起轟動,所以齊青他們單獨待在了這裏。

行完禮後,齊青讓他們坐下喝酒,林哲西推脫說前廳有太多人要過來敬酒道喜,離開太久不合適,齊青也沒為難他,讓他們出去了。

在這裏看到齊陽陳易燃本有點意外的,但是想到他一個月的禁足應該也到期了,便不管了。

雖然他進去就感覺齊陽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也懶得看他一眼,上次都那樣了,又有什麽理由眼巴巴的看著他,他又不是林芝。

依他所見,就算林芝還活著,也會成為齊陽權利的犧牲品。

在大廳坐著,不少官員過來道喜敬酒,看林哲西有些醉意,陳易燃便幫他擋了一部分,就這樣,還是有不少人過來。

陳易燃坐在座位上等了又等都沒看到林哲西回來,他剛才說要去廁所,沒想到去了這麽久還沒回來,不會是在哪裏醉倒了吧?

“你去哪?這裏是楊府,你可別亂跑闖禍給我們丟人。”見他起身,林勝忍不住開口道。

陳易燃翻了翻白眼,“我去尿尿,你也管?”

周亦芷臉上露出厭惡之色,林勝也臉色難看,大概是沒想到陳易燃說話如此粗俗。陳易燃才懶得看他們臉色,轉身走了。

楊府畢竟不是他的小破院,他走了一圈也沒看到林哲西,一路上倒是碰到不少下人,都說沒見過林將軍。

這就怪了,陳易燃走到後院,這裏安安靜靜的,和前廳的熱鬧格格不入。

“小芝,你怎麽在這裏?”齊陽在他旁邊。

陳易燃轉身就走,“小芝,”齊陽跟在後面。

“易燃,你在這裏。”齊郁從拐角過來,笑著朝陳易燃走過來。

“想不到這麽巧在這裏還能遇到大哥。”齊郁看了看後面的齊陽。

“你叫他什麽?易燃?”

齊郁笑了笑,“這是小芝新取的名字,只讓我叫的名字。”

“你們什麽關系?”齊陽左右看了看他們兩個。

“我們什麽關系和大哥應該沒關系吧?若是沒什麽事,我便和易燃先走了,告辭。”

看著齊郁一臉得意的笑,齊陽覺得無比刺眼,而林芝從始至終連個臉色都沒給他,這讓他覺得無比難堪,恨恨的看了一眼兩人離去的背影,齊陽也轉身走了,

“你怎麽在這裏遇見他,他沒糾纏你吧?”兩人走到花園後面。

“沒有,我剛遇到上你就來了,我都沒搭理他。”陳易燃拔了一片葉子,放在嘴裏吹了吹。

“你還會吹曲子?”齊郁有些好奇。

“不會呀,我就試試看能不能吹而已。”他倒是想像電視裏演的那樣用一片葉子吹出一支曲子,但是哪有那麽容易啊。

兩人走到一片假山處時,聽到了一聲“滾。”

兩人對看一眼,悄悄的走到假山後偷看。

發現齊青摟著林哲西,林哲西把齊青推開腳步又有些不穩,齊青伸手去扶他,又被推開。

陳易燃覺得這個場景有些莫名眼熟,還未等他細想,便被一把刀架到了脖子上。

“什麽人?”聲音冰冷。

“大哥別沖動,我是林將軍的小兒子,你千萬別手抖。”陳易燃嚇到了,看到齊郁脖子上也有一把刀。

“是誰?”那邊的齊青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回陛下,是林將軍的小公子和二皇子殿下。”侍衛收了刀回道。

“過來吧。”

“草民見過皇上。”陳易燃跪下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齊郁行禮。

“起來吧,來這裏幹什麽?”齊青把林哲西扶好。

“回陛下,我是看爹久久沒回來,怕他醉倒路旁,所以出來找他,二皇子殿下是在路上遇到的,便一起過來了。”

“有心了,林將軍喝了不少酒,先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吹風,給他喝點蜂蜜水再睡,不然明天會頭疼。”齊青聲音帶著笑,卻又仔細叮囑陳易燃。

陳易燃點點頭,小心的從齊青懷裏接過林哲西。

剛才林哲西在齊青懷裏一直想推開他,到了陳易燃這裏反倒老實了。

帶著林哲西回了馬車,陳易燃去前廳與楊逸告別,又去和林勝他們說明了情況,便一起出了楊府。

周亦芷要照顧林哲西,便和他坐了同一輛馬車,陳易燃和滿臉不情願的林勝坐進了一輛馬車。

“哼。”剛進馬車便聽到林勝發出不爽的聲音,陳易燃不搭理他。

“我呸。”陳易燃閉著眼睛還是不搭理他。

“林芝你現在真有本事,能惹得爹對你如此關註,還能和二皇子交好,和你娘一個德性,都是會勾人的狐媚子。”見陳易燃不說話,林勝說話也愈發難聽。

陳易燃覺得這個林勝就是一個神經病,每次看到他不罵上兩句心裏都不舒服,這種人在現代就該去看心理醫生才對。

“怎麽不說話,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不敢反駁,我就知道,你也不過是憑你的臉罷了。”見陳易燃睜開眼,他說得更起勁了。

“你要幹嘛?”看著陳易燃離他越來越近,林勝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陳易燃突然一笑,林勝看得有些呆。

“你知道嗎?從我來到這裏第一天起,我看到你就想對你做一件事。”陳易燃盯著林勝。

林勝緊張的咽了咽口水,“什麽事?”

下一秒,“啊…”林勝痛呼出聲,捂著自己的左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陳易燃,“你敢打我?”

“哼,從看到你第一眼我就想打你了,虧我忍了這麽久,你還來挑釁我。”陳易燃揉了揉手。

“你居然敢打我,我娘都不會打我。你算什麽東西,居然敢打我。”林勝不可置信的大喊出聲。

陳易燃嘿嘿一笑,“對你這種被寵壞的孩子來說,一頓打就是你最好的教育方式了。”

“我跟你拼了。”林勝撲向陳易燃,陳易燃也舉起拳頭和林勝互毆。

下人在外面聽得心驚膽戰,想掀開簾子把他們拉開都被兩位禁止了,心驚膽戰的回到林府,兩位終於消停了。

下了馬車,周亦芷看著鼻青臉腫的兒子憤怒的瞪著眼前的陳易燃,“這是怎麽回事?你居然敢打你哥哥。”

林哲西坐了一路馬車回來,酒也醒了,此時看著林勝一臉鼻青臉腫,陳易燃臉上幹幹凈凈,周亦芷一臉憤怒的樣子,有些煩躁,“進去再說。”

“說吧,怎麽回事。”林哲西喝了一口蜂蜜水。

“老爺,此事肯定是林芝先動手,不然勝兒也不會被打成這樣,老爺一定要為勝兒做主啊。”周亦芷眼淚都下來了。

林哲西皺了皺眉,“你讓他們自己說。”

“爹,是他先動手的,不信你問趕車的下人。”林勝一臉憤怒,說話動作太大又牽扯到臉上的傷,周亦芷心疼的看著他,又一臉怨毒的瞪著陳易燃。

陳易燃有點心累,“是我先動手的。”

“爹,你看他承認了。他應該被拉出去打板子。”聽到陳易燃承認,林勝一臉得意。

“為何要動手打人?”林哲西了解陳易燃,沒有理由他不會動手打人。

“因為他說我和我娘都是狐媚子會勾引人,還說我憑我的臉去勾引了二皇子。”

“放肆,勝兒,你可說過這些話。”林哲西拍了一巴掌桌子站起來看著林勝。

林勝大概沒想到林哲西會生氣,一時不敢說話。

“老爺,就算勝兒說了這些話又能怎樣呢,他不過是個孩子,嘴裏沒輕沒重的。林芝也不該打他啊,你看看他的臉,這樣怎麽出去見人啊。”周亦芷一邊哭一邊讓林哲西看林勝臉上的傷口。

“慈母多敗兒,你越寵著他,早晚有一天後悔。”林哲西又看了眼安靜坐在一邊的陳易燃,“小芝,打人是你的不對,勝兒罵了你他也有錯,我讓他給你道歉,你打了他也給他道個歉。”

被林哲西看著,林勝只得小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陳易燃一笑,從椅子上站起來,“我不接受。”

一聽他這話,周亦芷不願意了,“林芝,勝兒罵了你也道歉了,你把他打成這樣,難道不該道個歉,做人總要有涵養,不要得寸進尺。”

“我得寸進尺,他打了我又怎麽算?”

“他打了你?你在說笑?你臉上哪有什麽傷,汙蔑人也要有證據。”周亦芷一臉諷刺。

陳易燃無所謂的聳聳肩,“證據是吧,好啊,我給你們看看證據。”

陳易燃把衣服脫了,露出了上半身,身上大片大片的青紫,陳易燃本身膚色又白,顯得更觸目驚心。“我腿上也有呢,你們還要看嗎?”

周亦芷啞口無言,林哲西臉色陰沈,“林勝,這一個月你都不許出門,在家給我抄養心咒,讓我發現你出去,五十大板。”

“小芝,天色太晚,先回去休息,明天我找大夫給你開藥。”

“謝謝爹。”陳易燃穿好衣服走了。

走到路上陳易燃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他身上其實並不嚴重,就是有點痕跡而已,打人不打臉,陳易燃可不管這些。專往林勝臉上招呼,就他那樣,一個月都未必能好得了,罰他一個月不出門,估計他也不想出去,這倒便宜他了。

可是看著他像個豬頭一樣的臉,陳易燃還是覺得很開心啊,早就想打他了。

回到院子洗完澡,陳易燃開心的躺在床上,很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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