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路燈下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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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周老板們都出差回來了,公司又接了個大項目,各種會議加班鋪天蓋地。

方言覺得人果然不能得瑟,昨天還在莫嘉欣面前抱怨最近她太忙自己都沒人陪,還不如加班的好,結果平時祈禱中彩票、升職都不靈驗,祈禱加班卻是心想事成。

她忙得腳不沾地連晚飯都沒顧上吃,整理各種表格文件就忙到了十點半,她長嘆一口氣,決定明天早點過來再把剩下的一點做完。

方言拎起包就往樓下走,她快步流星地往公交車站沖過去,好像末班車是十一點,應該還來得及,不然只能打車回家了。

走過一條幽深地小巷時,她突然聽到有一個小姑娘在哭,嚶嚶嚶地哭出了方言一身雞皮疙瘩,她探頭一看,一個小小的身影就站在巷子深處,昏暗的路燈下,顯得瘦弱又可憐。

方言環顧四周,只有自己這麽一個晚歸人,她沒有多想,就往巷子深處走去,一直走到哭泣的 小女孩面前:“小朋友,怎麽了?你爸媽呢?”

小女孩似乎還有些怕生,在斷斷續續地哭聲中又往電線桿子後面縮了縮。

“你別怕,”方言蹲下來,“姐姐不是壞人,你爸媽呢?”雖然也可以叫阿姨,但是方言果斷地選擇了姐姐這個稱呼。

小姑娘擡起頭,斑駁的路燈下,一臉交錯的淚痕,她用手指了指巷子後面那條橫向的路。

“在那邊?”方言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條橫向的路路燈稀疏,一段路明,一段路暗的。她白天倒是走過兩次,後面確實是有一個居民區的。

“你自己調皮跑出來了,不敢回去嗎?”方言看這個小姑娘穿著一身紅色的外套,除了臉上哭得鼻涕眼淚混在在一起,身上倒是很幹凈。“你是住在後面的小區吧?”

小女孩點點頭,扯著自己的衣服下擺。

方言伸出手,“來,我帶你回家。”

小女孩並沒有伸手,反而畏縮地看了看她。

“要不你拽著我的衣角吧,我帶你去那邊看看,你爸媽肯定著急得到處找你呢。”方言把衣角遞給她。

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住了。

孩子走得慢,方言也只能慢慢地沿著巷子走到頭,拐上了橫著的小路。走了幾百米,道路越走越僻靜,這是居民區的後門外的路,綠樹掩映,圍墻和高大的樹木把居民樓層層包圍起來。

平時後門不開,這條路少有人走,更因為道路狹窄,也不大走車。只有早上會有幾個騎自行車的人從這條路上插近道上班。

小女孩剛剛哭得厲害,此時還有些哽咽,哼哼聲在這條明暗交錯的寂靜小路上聽起來有種奇怪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麽方言突然想起了電影《胭脂扣》裏那只流浪都市街頭、時常嚶嚶哭泣的女鬼,心下發毛。

小女孩的手綿軟無力,方言甚至都不確定她是不是拽著自己的衣角,只覺衣角下空蕩蕩的,更是出了一身冷汗,不會真是碰見小鬼了?

她想起人們說鬼是沒有影子的,心裏暗暗打算,回頭看上一眼確認下。有了這個想法後,方言的心臟控制不住地狂跳起來,她喉頭發幹,眼睛發澀,抓著包的手又緊了緊。

現在走的這段路正好處在兩個路燈中間,路燈隔得太遠,形成了一段無光的死角。不要說看影子,就是想看自己的腳都是模模糊糊晃動的樹影。

方言有點後悔自己沒腦子,就算要管閑事,也應該把孩子往光亮的大街上帶,找個派出所送過去,或是打個報警電話在原地等著警察來。怎麽能因為孩子的一句話,就帶著她往這邊來了。

能找到家長固然好,找不到家長不還是得往大街上走,更何況,自己膽子這麽小,怎麽還老幹這種自己嚇自己的事啊。

現在後悔藥已經沒得吃了,先確定這個是真正的小女孩再說吧。

方言加快了些腳步,小女孩為了跟上,抽泣聲時斷時續,“沒事,別怕,前面就亮了。”方言也不知道是安慰小女孩,還是安慰自己。

她緊走了幾步,終於走到了路燈下,小女孩竟突然就安靜了,一聲抽泣都沒再發出。

方言寒毛倒豎,她咽了口口水,想要回頭看看女孩有沒有影子,脖子僵硬得像個機器人,一頓一頓地轉動著,脖子還沒轉過去,她就用餘光掃到,小姑娘身後拖著一個小小的影子。

方言終於松了一口氣,她緩緩轉過頭,對小女孩說:“嚇死我,這條路晚上這麽詭異,你怎麽跑到那去的啊,膽子也太大了。”

小女孩打了個哭嗝,又開始抽泣起來。

“好了,別怕了,咱們待會就繞到前門去,你爸媽肯定在小區門口等你呢。誰能想到你這麽個小人能跑那麽遠呢。”方言安慰道,“不如我們唱個歌吧,我害怕的時候都會唱歌,唱個歌就不害怕了。”

“你們現在都看什麽動畫片啊?”小女孩沒有回答,方言只好自言自語,“姐姐小時候還在看一休哥呢,你看過沒有啊?我給你哼一個一休哥的片尾曲吧,那首歌可溫柔了。”

說著她就自顧自地哼起來,昏黃的路燈下樹影婆娑,那首《給媽媽的信》的曲調一響起,小女 孩也不哼哼了,擡起頭認真地聽著,氣氛居然透出一點溫馨。

方言不禁想,如果一結婚就生孩子,可能她也是別人的媽媽了。

不過如果真那樣,莫嘉欣可怎麽辦呢?她連結個婚,莫嘉欣都要抽瘋,要是連孩子都生了,她會怎麽樣呢?

生活不能假設。

這段光明的道路終於要走到頭了,她們走到了一個丁字路口,拐過去再往前就是小區大門了,那裏車來車往、燈火輝煌。

可是拐彎之前這段路就沒路燈了,方言還沈浸在自己的哼唱裏。

不遠處的黑暗裏隱藏著一個更黑的身影,只有一支煙頭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小姑娘突然放開了方言的衣角,向那團黑暗跑過去。

“別跑,小心摔著!”方言不明所以,快走幾步想要跟上小女孩,剛走進那團黑暗裏,她就感到頭上一陣鈍痛,腳下一絆,直直地摔倒在馬路,頭上的傷口讓她發出了痛苦地呻/吟。

小女孩啊了一聲就沒了聲息。

方言低聲哼哼著,突然嘴裏被粗魯地塞進了一塊布她,憋得她差點背過氣去。

“上車!”她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壓低聲音說,似乎是在跟那個小女孩說話,她只聽到一陣細碎的步子跑遠的聲音。

隨後一只大手拽住她的腿,先把她翻過來,就沿著粗糙的地面拖行起來。

方言頭痛欲裂,又在地面拖過,她拼命用脖子支起腦袋,想避免頭部和地面生硬的接觸,還是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幾下,直疼得她暈了過去。

黑暗中的人把她一直拖到支路上停的車旁,打開後備箱,把手裏的錘子和方言的包扔進去,掏出膠帶把她的手和腳都纏緊,又拿出繩子麻利地把她捆得結結實實,像放個行李一樣,重重地扔進了後備箱。

他走到前面,站在副駕駛打開的門邊,發出低啞地聲音:“你沒跟她說話吧?”

小女孩眼淚汪汪地搖搖頭。

“乖。”一只大手摸了摸她的頭,又從儲物箱裏掏出一瓶飲料,擰開:“喝吧,好喝的葡萄汁。”

他砰地一聲關上了副駕駛的門,自己繞到了駕駛座,打火開車,沒有往小區正門的方向走,而是沿著黑咕隆咚的支路一腳油門又消失在黑暗中。

剛剛的那片黑暗中只留下了一個發紅的煙頭,和一灘血跡。

也許明天早上,第一個騎車路過的人會碾過那個煙頭,看到血跡後心裏想,不知道又是什麽小動物被偶然路過的車壓傷了,可能是一只流浪狗,也可能是一只更小的動物,連屍體都被車輪帶走了,只留下了一灘新血跡。

誰能想到曾有一個年輕的姑娘來過這裏,她就像一只誤入蜘蛛網的小蟲子,被牢牢地粘在了罪惡的網裏,用自己的鮮血來闡釋了黑暗的含義。

副駕駛座上的小女孩喝了葡萄汁就睡了,小小的嘴邊還掛著葡萄汁晶瑩甜美的汁液。男人也顧不上管滴答到車座下的飲料,把飲料瓶接過來插/進車上的水杯卡槽裏。

平時這個時候,小女孩早就睡了,可這兩天都被拉出來在大街上等機會。她還不明白這三個字是什麽意思,可是她知道困了就要哭鬧,平時媽媽都會在她哭的時候拍拍她把她抱上床,可是今天卻不可以,她只能站在路燈下自己哭著,還要被不停叮囑:“把大姐姐帶過來,但不要跟她說話。”

她又累又煩又害怕,直到那個大姐姐出現。她帶著大姐姐去找爸爸,然後就可以回家睡覺了。

大姐姐也困了,在大街上就睡下了,咚咚砸在地上的聲音好嚇人。

小女孩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在長長的街道上唱一首永遠不能結束的歌,一旦歌聲停了,就會有妖怪鉆出來把人吃掉。她害怕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其實自己根本沒有唱出一個字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人在小女孩一出場就猜到她是誰?

之所以這麽設計是因為:第一,趙力強開的車是出租車,如果被監控錄像拍到,很容易就查到他的身份了。所以把人引到偏僻的路上,能避開攝像頭。

第二,綁架是個體力活,即便是面對方言這樣的女性,一般也是多個成年男子一起作案,這是明明查看了多起綁架案後得出的結論,想要瞬間解除一個成年人的反抗能力,單人是有些困難的,但也不是做不到。既然人力不足,咱們就靠智力來補。

第三,具體實施綁架的時候沒有讓王哲出場,是因為術業有專攻,有人施行武力犯罪,也有人施行智力犯罪,王哲是很抗拒直接參與犯罪的,他全程都認為自己只是引導罪犯,避免他對莫嘉欣造成直接傷害而已,並不認同自己是犯罪同夥。

《胭脂扣》那只女鬼真是挺嚇人的,還有一段算命先生看她掌紋,發現她生命線發黑,不應該存於陽世,於是嚇得拿起板凳就跑了。雖然是個愛情故事,不過都市遇鬼的部分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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