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方舟握著手機的手一頓：“我沒事啊，你也要早點睡。”

趙沂松了松領帶，他擔心了一個晚上，本來生氣男孩不接他電話，後來得知真相，只有心疼。

“可我有事，”趙沂語氣有些自責，“我都沒能陪在你身邊。”

紅點國的事業剛起步，他實在脫不開身。

謝方舟上輩子，躲避人渣父親，照顧生病的母親和幼小的妹妹，包括後來殮葬父母，所有事都是他一力承擔一人解決。

從來沒人陪在他身邊，也不奢求有人會陪著他。

如今聽見這話，鼻子開始泛酸，他也想無助的時候找個肩膀靠靠，煩悶的時候找個人撒撒嬌。

可年齡擺在那裏，他……合適嗎？

撇開年齡不說，他與趙沂也只是一紙協議的關系啊。

趙沂生性溫柔，床.伴家中出事，他出聲安慰，很正常。

是的，再正常不過。

不能陷在他的溫柔裏。

謝方舟說：“我不用你陪，我一個人可以的。”

他確實可以。

“我知道，你很厲害，”趙沂像哄小孩一般，“但醫院的凳子不舒服，你睡眠淺，我怕你睡不著。”

謝方舟一楞，笑了，他居然還記得他眠淺。

“那怎麽辦？不然你唱首搖籃曲助我快快入睡？”

電話那頭沈默了。

謝方舟驚坐起身，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趙沂的嗓子毀了，讓他唱歌怕是觸及他的傷痛了。

可還沒等他道歉，趙沂說：“我唱歌跑調，講個故事給你聽，好嗎？”

謝方舟深吸口氣，這個男人太縱容他了。

“想聽什麽？”趙沂問他，“《醜小鴨》好嗎？”

謝方舟重新躺下，將手機開免提：“怎麽是童話故事？我又不是小孩。”

“因為在我眼裏，你就是個男孩呀。”趙沂搜索《醜小鴨》故事，“現在乖乖躺下，手機放枕邊，眼睛閉上，身體放松，準備好了，我要開講了。”

謝方舟把手機放在心口位置，聽著趙沂的聲音，就好像……他就在身邊。

他的聲音不好聽，卻仿佛有種魔力，讓他快快入眠。

甚至連護士查房都沒打攪到他。

第二天起床，伸了個懶腰，屬於趙沂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醒了？”

謝方舟去找手機，才發現一直沒掛斷。

他抓起電話：“我醒了，你是不是忘了關手機？”

趙沂頂著兩個黑眼圈違心地說：“嗯，故事講著講著就睡著了，忘了關。”

揉揉疲憊的眉心，又說，“我第一次給人講故事，聲音又不好聽，講的不好別見怪。”

謝方舟擺手：“我也是第一次有人講故事給我聽，怎麽聽都好聽。”

說完，兩個人都無聲地笑了。

“手機快沒電了吧？快去找個地方充電，我找你的時候一定要第一時間接電話，不要讓我擔心。”

謝方舟心裏暖暖的：“知道了。”

掛下電話，謝方舟草草洗漱完，就有幾個護士過來整理他媽的東西。

路過他的時候還笑意盈盈地看他。

謝方舟一臉懵逼：“護士小姐姐，住院費我們有交的。”

“不是趕你們走，”護士長笑說，“你男朋友交代了，給你媽升到高級病房。”

“我男朋友？交代？”謝方舟很驚訝。

“對啊，”護士長說，“昨天查房的時候，你手機開著免提，你男朋友讓我小聲點別打攪你休息，還說今天就把你媽升到高級病房，再請一個看護。”

一個年輕護士補充道：“我後半夜查的房，你男朋友也讓我小點聲，別打攪到你。”

另一個更年輕的護士星星眼羨慕：“你男朋友對你真好，一晚上都沒睡就為了讓你好好休息，這是什麽神仙愛情啊！我酸了！”

謝方舟心臟跳得厲害，趙沂一晚沒睡都守在他身邊？

可他明明說自己講著講著就睡著了。

片刻後，謝方舟笑著搖頭，這種騙小孩子的話他都信。

他是有多相信趙沂的話。

心裏卻暖得泛酸，趙沂他……應該是喜歡自己的吧。

走到手機旁邊，突然很想打電話給他，跟他說，自己也喜歡他。

翻開屬於趙沂的電話備註名，盯著看了幾秒，又將手機放回原處。

他怕這只是一場夢。

是的，他慫了。

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很慫很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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