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當傑圭琳上到禮堂去吃早飯的時候，斯內普教授已經在順著桌子挨個兒分發課程表了。

“我註意到你昨晚沒有留下來，格拉漢姆小姐。”他用那種危險的，低沈的聲音在傑圭琳身後說。

傑圭琳打了個寒顫，“對不起教授，”她趕緊說，“但是，唔，我昨晚為什麽……”她的話戛然而止，她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作為一個級長，她有必要在晚餐後帶領一年級的新生去他們的休息室。

“我非常抱歉，教授。”傑圭琳說，“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犯這種錯誤了。”

斯內普教授看了她一眼，把課程表塞到潘西的手裏，繼續去給別的人分發課程表了。

“這可是你第二次忘記履行你的職責了。”潘西壓低了聲音，斯內普教授離她們只有幾步路遠。

“我能說什麽。”傑圭琳縮著頭小聲地說，“鄧布利多就應該找一個比我更加靠譜的級長。”

潘西聳聳肩，算是肯定了傑圭琳的說法，她看了一眼課程表，悲慘地叫了一聲，“哦，不。和赫奇帕奇一起的魔法歷史，兩節和格蘭芬多一起的魔藥課，還有兩節和格蘭芬多一起的黑魔法防禦課。還有比這更加糟糕的周一嗎？”

“你得學會適應，”傑圭琳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後仔細地觀察著它的顏色，“五年級可是O.W.Ls年，這意味著我們要沒完沒了地應付一大堆考試。麥格教授去年可就已經開始給我們施壓了。”

“老帕金森一個暑假都在我耳邊說著O.W.Ls有多重要，這影響到我以後可以申請什麽工作，以及明年能夠挑選什麽N.E.W.Ts的科目。說的好像他希望我在畢業之後會去找一份踏踏實實的工作。你呢？”潘西問道，這時她們已經離開了禮堂，朝魔法史的教室走去，“格拉漢姆教授有給你什麽壓力嗎？”

傑圭琳搖了搖頭，“我們家裏人倒是什麽都沒有提，不過我相信，只要我的成績有半點不理想，我下一個暑假就會在無盡的小竈中度過。但是一點，”傑圭琳看著面前魔法史的教室，她擰開門把手，“萬一我在魔法史這門課上考得太差，他們不會有過多的意見的。”

魔法史被公為是巫師界設計的最枯燥的一門課程。他們的鬼魂老師賓斯先生說起話來呼哧帶喘，拖腔拖調，幾乎肯定能在十分鐘內使人昏昏欲睡；如果天氣炎熱，五分鐘就夠了。他上課的形式一成不變，總是滔滔不絕地照本宣科，而他們就在底下做筆記，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在睡眼朦朧地發楞。

潘西的這門功課一直勉強能夠及格，多虧了在考試前照抄傑圭琳從赫敏那裏抄過來的筆記。似乎只有赫敏一個人能夠抵擋住賓斯聲音的催眠力量。而傑圭琳，她總是能夠想起她的某位祖先給她講的故事，那可比賓斯先生的有趣的多。

今天，她們忍受著賓斯教授拖著腔調地講述巨人戰爭的話題，足足忍受了一個半小時。傑圭琳剛聽了了十分鐘，就模模糊糊地意識到如果換了另外一位老師，這個題目大概會比較引人人勝，接著她的大腦就走神了，在剩下來的一小時二十分鐘裏，她一直在那裏專註的練習如何清空她的大腦，放空她的感情。

“分院帽有一點說的很對。”她們離開教室前往庭院做短暫的休息的時候，潘西打著哈欠說，“我們確實有必要和格蘭傑小姐搞好關系，我是說，你必須要和她搞好關系，萬一她心情不好不把筆記借給你了，我今年的O.W.Ls已經註定有一門不及格了。”

“你可以抄我的筆記。”傑圭琳說。

“不，謝謝。”潘西搖了搖頭，“你四年加在一起的筆記還沒有她一個學期記得東西多。”

“這種完全不用動腦子，只憑著死記硬背的課。”傑圭琳不屑地說道，“她也就是記性比我好一點，比我更加專註一點。這世界上可是有好多更加重要的事情。”

“隨你怎麽說。”潘西說，“但是在考試之前，你必須要把她的筆記抄過來。”

天上下著蒙蒙細雨，因此，三三兩兩擠在院子裏的人們看上去輪廓有點兒模糊。傑圭琳閉著眼睛斜靠在走廊的柱子上，豎起長袍的領子抵擋著九月的寒風，一邊感受著空氣裏那股冰涼而又清新的味道。

就在這時，她聞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她睜開眼睛，赫敏，哈利還有羅恩正一邊聊著，一邊朝她的這個方向走過來。

“你好，傑圭琳。”赫敏朝她點了點頭，然後示意哈利和羅恩先走，她壓低了聲音，“為什麽魔法部要幹預霍格沃茲。”

“因為福吉認為鄧布利多想要借用神秘人這個借口，招兵買馬，自己當部長。”傑圭琳活動了一下脖子，“所以，如果你想要幫忙的話，就管好你們的那位救世主，讓他別傻乎乎地挑釁那個烏姆裏奇教授，我敢說，她巴不得找個借口關他禁閉，甚至是開除他。”

傑圭琳肩膀一用力，讓自己站直了，她轉身，招呼著潘西朝地下教室的方向走去，“他如果真被開除了，正好可以回鳳凰社了。他打的就是這個如意算盤也說不定。”

“哈利沒有任何理由想要離開學校。”赫敏走在傑圭琳的前面，一邊扭頭跟她說話，“在這裏，鄧布利多校長能夠保護他啊。”

“他可不是那種樂意自己被別人保護的人，他一定……”赫敏突然在傑圭琳的前面來了個急剎車，傑圭琳連忙穩住自己，她差一點就要撞到赫敏的身上，“你為什麽突然停下來了？”

赫敏連忙做了個手勢讓傑圭琳安靜，順著赫敏的眼神，傑圭琳朝前看。哈利正滿臉通紅的和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講話。

“那是秋，秋?張！”一旁的潘西完全壓抑不住眼裏狼一般的目光，她極度興奮地說道，“上一個聖誕晚會，波特想要邀請她一起去舞會來著。但很可惜那個時候她還是塞德裏克的女朋友呢。”

“那為什麽她現在單獨一個人來找波特？”傑圭琳充滿好奇地問道，“她難道以為塞德裏克的死和波特有關？”

赫敏憤怒地瞪了傑圭琳一眼，但是當她聽到羅恩指責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倒吸了一口冷氣，努力得控制著自己不要走過去。

等秋走開後，赫敏立刻走到羅恩身邊，厲聲責罵道：“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什麽？我不過問她是不是龍卷風隊的球迷”

“你難道看不出來，她是想跟哈利單獨談談嗎？”

“那又怎麽樣？她完全可以談嘛，我又沒有攔著她……”

“你憑什麽對她支持的魁地奇球隊橫加指責？”

“指責？我沒有指責她，我只是……”

“誰在乎她支持不支持龍卷風隊？”

“哦，得啦，你看見戴著那些徽章的人，一半都是上個賽季剛買的。”

“可那又有什麽關系？”

“那就說明他們並不是真正的球迷，他們只是跟風，趕浪頭。”

“勞駕！”傑圭琳一頭霧水地大聲喊道，她被他們吵得有一點頭疼，而且上課鈴已經響了。他們幾個加快了步伐朝地下教室走去。“有沒有誰能告訴我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就我個人感覺，”傑圭琳看著赫敏又看看羅恩，“你們兩說的完全就是兩碼事。”

“這還不明顯嗎？我們的救世主喜歡上了迪戈裏以前的女朋友。”潘西在傑圭琳身邊假裝小聲地說，然而她說得並不小聲，至少整個樓梯上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哈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哦。”傑圭琳理解的點點頭，她看向哈利，“如果你想要下手，那就得趕快。我爸爸說，霍格沃茲好的女孩特別搶手。”

“你又好到哪裏去！”赫敏沖傑圭琳大聲嚷嚷，然後她怒氣沖沖地走向排在斯內普教授教室門外的隊伍。

“莫名其妙。”傑圭琳一臉茫然地看著另外三個人，“她又發的什麽瘋？”她見潘西雙手叉腰瞪著她看，連忙攤開手，“這可才剛剛開學，我還沒機會去招惹她。”

他們四個排到赫敏的身後，但是赫敏雙手抱著胸，她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去理他們。

潘西從身後推了推傑圭琳，示意她去向赫敏道了歉。傑圭琳轉身瞪了她一眼，無聲地問道：為什麽？

“為了我們的魔法史。”潘西毫不客氣地說。

傑圭琳清了清喉嚨，這個時候地下教室的門打開了，發出吱吱嘎嘎的陰森聲音。赫敏昂首挺胸地走進教室，走向傑圭琳和潘西她們慣常坐的那張位於教室中間的桌子，這讓潘西松了口氣。至少她魔法史的筆記本應該還是會有著落的。

“安靜。”斯內普冷冷地說，反手關上了教室的門。

其實他根本沒有必要命令大家安靜，全班同學一聽見門關上了，立刻變得鴉雀無聲，所有的小動作都停止了。一般來說，只要斯內普一出現，就足夠讓整個班級沈默下來。

“在我們今天開始上課前，”斯內普快步走向講臺，嚴厲地望著他們大家說道，“我認為需要提醒你們一下，明年六月，你們就要參加一項重要的考試了，那時你們將證明自己學到了多少魔藥配制和使用方面的知識。盡管這個班上有幾個人確實智力很遲鈍，但我希望你們在o.w.Ls考試中都能夠勉強‘及格’，不然我會很生氣。”

他的目光這次落在了納威臉上，納威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當然啦，過了這一年，你們中問的許多人就不能再上我的課了，”斯內普繼續說道，“我只挑選最優秀的學生進我的N.E.w.Ts魔藥班，這就是說，我們有些人將不得不說再見了。”

他微微撅起了嘴，目光落在哈利臉上。哈利也毫不示弱地瞪著他。

“但是在那告別的愉快時刻到來之前，我們還需要再堅持一年。”斯內普輕聲細語地說，“因此，不管你們是否打算參加N.E.W.TS考試，我都建議你們大家集中精力學好功課，達到我要求我的o.W.Ls學生們達到的較高的及格水平。

“今天，我們要配制一種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中經常出現的藥劑：緩和劑，它能平息和舒緩煩躁焦慮的情緒。註意：如果放配料的時候馬馬虎虎，就會使服藥者陷入一種死沈的，有時甚至是不可逆轉的昏睡，所以你們需要格外註意自己的行為。”在傑圭琳的右邊，赫敏把身子坐得更直了一些，臉上是一種全神貫註的表情。

“配料和配制方法，”斯內普一揮魔杖，“在黑板上，”（黑板上果然出現了）“你們所需要的一切……”他又一揮魔杖，“在儲藏櫃裏。”（他所說的那個儲藏櫃的門一下子打開了）“你們有一個半小時，開始吧。”

緩和劑無疑是最費手腳的一種。必須要按照嚴格的順序和份量將配料加進坩堝；必須將混合劑攪拌到規定的次數，不能多也不能少，先是順時針，然後是逆時針；坩堝沸騰時火苗的溫度必須降至某個特定的標準，不能高也不能低，並保持一段特定的時間，然後才能加入最後一種配料。

“你們的藥劑現在應該冒出一股淡淡的，銀白色的蒸汽。”還剩十分鐘的時候斯內普說道。

潘西忙得大汗淋漓，她疲勞地擡頭掃了一眼傑圭琳的坩堝，她一直模仿著傑圭琳的動作，但是傑圭琳的手腳太快了，她現在已經開始裝瓶了。然而潘西自己離完成還有好幾步，在下課之前她大約是不用期待了，在她們的前面高爾的坩堝正噴濺著綠色的火花。西莫發了瘋似的用魔杖尖去捅他坩堝下面的火苗，因為它們眼看就要熄滅了。

赫敏的藥劑倒是正冒出一股微微閃爍的銀白色蒸汽，當斯內普快步走過時，鷹鉤鼻上的眼睛低垂著看了看赫敏的坩堝，沒有做任何評論，這就是說他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是，在哈利的坩堝旁，斯內普停下腳步低頭望著坩堝，臉上帶著一種可怕的譏諷。“波特，這是什麽東西？”教室前排的斯萊特林們都很感興趣地擡起頭來，他們最喜歡聽斯內普挖苦哈利了。

“緩和劑。”哈利緊張地說。

“波特，告訴我，”斯內普輕聲細語地說，“你認識字嗎？”

德拉科?馬爾福大聲笑了起來，傑圭琳手快腳快地把她的藥劑裝了瓶，然後坐著看好戲。

“認識。”哈利說，手緊緊地攥住了魔杖。“把操作說明的第三行念給我聽聽，波特。”

哈利瞇眼望著黑板。現在地下教室裏彌漫著各種顏色的蒸汽，要看清黑板上的操作說明真不容易。“加入月長石粉，逆時針攪拌三次，沸騰七分鐘，再加入兩滴嚏根草糖漿。”

他的心往下一沈。他沒有加嚏根草糖漿，他讓藥劑沸騰七分鐘後，就直接執行第四條操作說明了。

“第三條裏每一項你都做到了嗎，波特？”

“沒有。“哈利很小聲地說。

“對不起，請你再說一遍。”

“沒有，”哈利提高了聲音說，“我忘記放嚏根草了。”

“我知道你忘記了，波特，這就意味著這一坩堝垃圾毫無用處。消隱無蹤。”

哈利的藥劑一下子消失了。他傻乎乎地站在一只空坩堝旁。

“凡是認真讀了操作說明的同學，把你們的藥劑樣品裝進一個大肚短頸瓶裏，仔細標上自己的姓名，拿到我的講臺上接受檢驗。”斯內普說，“家庭作業：在羊皮紙上寫十二英寸長的論文，論述月長石的特性及其在制藥方面的用途，星期四交。”

傑圭琳穩穩當當地把她的藥瓶放到斯內普教授的桌子上，整理好她的桌子，收拾好書包，然後十分悠閑地看著她左邊的潘西和右邊的赫敏忙著她們的活。

“這非常簡單。”傑圭琳優哉游哉地說，“所有的步驟都在黑板上面寫著呢，只要按照上面的步驟走……”

“行了，”赫敏出聲打斷了她的話，“哈利是少放了嚏根草，你用不著這麽幸災樂禍。”

“我還沒把自己降到要和馬爾福一樣靠拿波特取樂。我的意思是……”傑圭琳說著把手張在她的耳朵旁，下課鈴響了，“開飯了。”她背上書包，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當傑圭琳開始吃午飯的時候，潘西才拖著腳來到禮堂。天花板比上午的時候變得更昏暗陰沈了，雨點啪啪地打著高處的窗戶。

“你知道什麽魔咒或是魔藥，能夠讓我恰好在魔藥課前去校醫室嗎？”潘西悲哀地說著，她坐到傑圭琳的身邊，給自己拿了一碗雞湯，“我對我未來的日子感到恐懼，現在只是開學第一天啊，梅林在上。”

“發生了什麽？”傑圭琳給自己拿了一塊焦糖布丁，她仔細地觀察著，直到確信自己能夠在想象中一點不差地把它想出來後，才用勺子慢慢地挖著。“你的藥劑總比隆巴頓和波特的要好吧。”

“這倒是個無奈的事實。”潘西用失望的口氣說，“但是我交給院長的是一個未完成的魔藥啊。我很確信，如果我在O.W.E.Ls上的表現也是這樣的話，他會把我開除的。”

“你還有一個學年的時間來準備呢。”傑圭琳安慰道。

“是啊，”潘西痛苦地盯著盤子裏的牛排，“一個註定要被折磨慘了的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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