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恩家的浪蕩子回哥譚了。

這應該算是哥譚本周最大的新聞，畢竟在當年那件不幸的事情後，媒體許久都沒有機會消費韋恩家族了。他們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無數聚光燈和采訪話筒被塞到了布魯斯·韋恩的面前。

布魯斯·韋恩出於意料的英俊迷人，或許還年輕的關系，身上並沒什麽有錢人的奸詐味道。反倒真的像個不谙世事，到處環游世界的富家公子哥。

尤其是他歪著頭，深藍眼眸仿佛盛著整個哥譚的夜色，反問采訪他的女記者“是否願意賞臉陪他吃個飯”的時候，簡直能把屏幕前的女性迷死，而讓那些老奸巨猾的狐貍們搖頭。

或許唯有韋恩管家知道，他們家少爺所謂“環游世界”的真正目的。

而布魯斯少爺回到哥譚，那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已經準備好……向整個哥譚的黑暗勢力宣戰。只不過，即便學會了一些本領，他家少爺依舊太過青澀。

理想主義對年輕人來說，是一把雙刃劍。

他這樣的老人家見過太多黑暗，噢，別鬧了，他也曾經是大英帝國的情報特工好嘛？也曾扛著槍保護托馬斯老爺和瑪莎夫人，就算他現在改行拿掃把和托盤了，也不是好惹的。

布魯斯少爺這樣遲早會吃大虧的。

老人家憂心忡忡地想道，少爺現在太過天真沖動。而且他以為自己在外面學到的東西，真的能直接適用於哥譚嗎？他多有少年沒回過哥譚了？他真的知道要對付的是什麽嗎？

但布魯斯少爺並不願聽從他的勸告，竟然自己一個人化了個妝就跑出去。老管家看著哥譚無邊夜色，深深嘆了口氣，他只希望少爺是完好無損地回來的。

年輕的布魯斯走在哥譚的街頭，看著還不滿十四歲的少女被黑幫控制出來站街，看著小巷裏被暴揍到垂死的人，他只覺得心頭燃燒著無比強烈的憤怒。

這就是哥譚，永遠不會改變的哥譚！

當年他的父母為何而死，如今這些人依舊在殘害吞噬這座城市的人們。

雷宵·奧古曾經幾次勸告他“控制自己的怒火，不要為它所反抗”，布魯斯以為自己懂了，現在卻發現遠遠不是如此。所以，他出手了，出手救了一個被打劫的路人。

代價就是被人偷襲，靠著從刺客聯盟學到的能力，好歹是逃離了黑幫的追捕。

鮮血從手掌中淅淅瀝瀝地流出，他不知道對方是否捅.到了腎臟。不，應該沒有，否則他現在就該昏厥了，但對方應該是傷到某些重要的血管。

不然，他也不至於連站都差點站不起來。

黑幫還在搜索他，布魯斯在腦中迅速盤算著逃跑的路線和方法。冷靜，他對自己說道，你經歷過更糟的，想想雷宵·奧古教過的那些。比傷口更疼的是心口的洞，仿佛嘲笑著他所謂的覺悟是如此幼稚而不堪一擊。

有腳步聲靠近，布魯斯繃緊了身體，握住手中的利器，即便是重傷，他的身手依舊能夠快人一步，先幹掉襲擊者。

“魯道夫有個紅鼻子，啦啦啦啦啦。”

輕快的歌謠從一個成年男人口中哼出，在寂靜骯臟的小巷子裏顯得如此詭異。以至於當布魯斯擡頭，看到那個一身小醜裝扮的男人時，不知道自己是該吃驚呢，還是該感嘆。

小醜，哥譚的黑夜傳說之一。

據說他曾經真的是個演員，直到自己妻兒被殺，於是就瘋了。也有人說，他曾經是個化學廠的員工，被人推進了化工池，所以就變成那副尊榮。

但人人都知道，這個瘋子有多麽可怕和難纏。

如果說黑幫作惡是為了權力和金錢美色，那麽小醜作惡僅僅是因為——他就是個瘋子。他曾經將黑幫耍得團團轉，是哥譚十多年來的噩夢。

他下手毫不留情，殺人與否全憑心情。

遇到小醜簡直不能再遭，哪怕是被黑幫圍剿，布魯斯都有信心能脫身，但小醜？說真的，他還真沒想過會在第一天就遇見這位黑暗世界的“大人物”。

“讓我看看是哪只小貓不幸遇到了J叔叔。”

小醜停下腳步，蹲下來，好奇地晃了晃腦袋，接著踩住布魯斯拿著武器的手臂，用一只手挑起後者的下巴，硬生生將布魯斯的脖子往上擡，近乎是要掰斷的角度。

離開時，布魯斯做了偽裝，但僅僅是普通的偽裝，而不是換臉的那種。

所以，小醜認出他是最近新聞裏的韋恩少爺，也不是太難的事情。

小醜甚至用大拇指抹掉了布魯斯故意做上去的傷疤，露出那張漂亮的富家公子臉蛋。他“哇哇哇”地喊了幾聲，滿滿笑聲中卻帶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惱怒：“看看這是哪位大人物？”

小醜……不，或許我們更熟悉他的另一個名字，亞瑟。

亞瑟做小醜那麽多年，都快忘記了自己作為亞瑟時的人生，不過如果你的身體被人取代過一段時間，而那段時間又是你最痛苦的轉變期，你也很難把這些事徹底遺忘。

是的，亞瑟記得J先生，也記得他在自己身體裏經歷的一切。

倒不是說怨恨，甚至於亞瑟還挺感謝J先生的，畢竟在那段時間裏有人和自己一同經歷那些事，也算是……嗯，同甘共苦？何況，J先生總算是給亞瑟原本無趣的人生中，多增添了一些神秘的冒險氣氛，和那麽微弱的一絲溫情。

小布魯斯·韋恩就是其中那一小抹溫柔。

他記得J先生是如何摟住這個孩子，承諾他會保護對方，永遠不傷害對方。他也記得當韋恩夫婦死亡時，這個男孩是如何失魂落魄地緊緊捏住自己的手。

他甚至還誤將托馬斯·韋恩當成自己的父親（真多虧了自己那個瘋子媽媽）

如果小布魯斯·韋恩真的是他的弟弟也不錯，當時他在J先生主控時，在軀殼深處想道，他想有一個手足親人，一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兄弟。

但事實證明是他在癡心妄想，可布魯斯抱住他的觸感依舊歷歷在目。

作為小醜，他當然可以毫不猶豫地殺了他，布魯斯·韋恩自己找死罷了。但……亞瑟終究願意看在J先生的份上，看到亞瑟心中最後那一絲溫暖的份上，放過這個愚蠢的年輕人。

小巷外是黑幫成員奔跑的聲音，亞瑟彎起了嘴角。

“可憐的小貓，你看看你，似乎惹了不得了的麻煩呢。”

“可是誰讓你幸運地遇到了J叔叔呢？這麽漂亮的小貓，可不能讓那群不懂欣賞的白癡糟蹋了，我要是你，我可絕對不會再在深夜裏出門玩新鮮的了。”

他松開布魯斯的下巴，轉身走向小巷口，小醜這種惡名昭著，手下還有小醜女和一整個小醜幫的黑暗大佬，黑幫腦殘了才回去惹他。

很快，黑幫成員便離開了小巷，而小醜則哼著小曲，跳著華爾茲挪到布魯斯身邊，彎下腰將對方痛得被汗水浸透的發絲撥開，用手指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接著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布魯斯試圖掙紮，但亞瑟威脅性地將手按在了傷口上。

沒有人敢攔小醜，後者找了件破布把布魯斯的頭給罩住，大大方方地離開了這個街區。大約是知道這件事不能公之於眾，也不方便去醫院。

亞瑟稍微給年輕人包紮了一下，就把他送去了韋恩大宅附近。

“你知道我以前來過這裏，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孩子呢。”亞瑟看著眼前熟悉的建築物，開玩笑般地彎起眉眼說道，“你在花園裏玩球，問我是誰，可惜你管家不讓我靠近你。”

布魯斯震驚地扭頭看向他。

但小醜只是彎了彎嘴角：“要說我，回憶就是個賤.人，對吧？回想過去是件很危險的事情，無論是對我還是對你，尤其是像我這樣的人。”

他“哈哈哈哈”地笑了幾聲，將布魯斯扔在門口，替他按了門鈴。

“你的管家會來接你的，年輕人。”小醜帶著一種威脅的口吻，說道：“別以為自己是特麽的救世主，真不明白你們有錢人腦子裏在想什麽。”

“你以為你能憑著自己的拳頭和美元，成為哥譚的地下新玩家，而不是被馬羅尼或法爾科內把腦袋給擰下來嗎？俄羅斯人和東歐人才不管韋恩家有多少錢呢。”

“這麽漂亮的腦袋被當球踢就真可惜了。”

亞瑟擡頭看了看那棟籠罩在夜色.中的建築物，往事宛若幽靈，就像他說的那樣，回憶是一件危險的事情，他該離開了。

在布魯斯徹底昏迷前，阿福及時將他家少爺帶回了醫療室，並去找急救藥物。

在陷入黑暗中，布魯斯看見窗外有一只蝙蝠打破了玻璃，沖他直直飛過來。

在他小時候曾經跌下過蝙蝠洞，他在那裏整整哭了兩個小時，直到父親將他救出來。但他現在已經不再畏懼這種生物，然而，他需要畏懼。

他需要人們畏懼某種存在，黑幫不會害怕一個普通人。

但他們會害怕一個怪物，一個都市傳說……一個像小醜那樣，只要提到會就背脊發涼、心驚膽戰的黑夜傳說。

而誰又會想到，小醜就是當年的亞瑟。

“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布魯斯永遠都記得那個將他摟進懷裏安撫的人，在他人生最黑暗的一天，那個第一個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而他又一次救了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部分劇情參考蝙蝠俠第一年的漫畫劇情，沒錯，當年的老爺就是這麽“出師未捷差點身先死233”

*別擔心，蝙蝠俠和小醜是宿敵，這兩人遲早反目成仇，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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