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戰場，不死就不能結束？

這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蝙蝠家的人從不殺人，哪怕是窮兇極惡之徒。

夜翼不可能殺死阿卡姆騎士，蝙蝠俠更不可能殺小醜。拜托，布魯斯要殺小醜的話，後者不知道能死多少次了，但這條線是不允許被踏過去的。

但他們也沒有選擇，首先是魔法規則的不可違抗性，這點相熟的魔法師也提到過。

“像魔法契約一類的，即便是施法者自己也不能打破。”命運博士說道，紮塔娜點了點頭，補充道：“康斯坦丁就經常用這種魔法，以他的能力，沒法直接和魔鬼們抗衡。”

所以，而一旦締結了嚴苛的魔法契約，規則越嚴格，所獲得的的魔力就越大。嗯，康斯坦丁就經常用這個來坑路西法的。哪怕是魔王自己，他也要遵守自己的規則。

不可改變……是的，不可改變。

何況，對於小醜毒血和稻草人氣體的解藥，他們勢在必得……布魯斯撐不住多久了。

看著阿卡姆騎士毫不猶豫地轉身上了生死臺，夜翼深吸一口氣，望了蝙蝠俠一眼，像只小鳥般跳了上去。

布魯斯剛想說話，卻看見小醜眉毛一挑，問道：“你最好想好了再說，親愛的。”

J先生知道，布魯斯是想將傑森的身份告知夜翼，但問題在於……一旦迪克知道了，阿卡姆騎士就是他曾經失去和辜負過的，那個死而覆生又倒黴得被小醜利用的弟弟，夜翼還能正常動手嗎？

要知道，此時此刻的傑森可不會手下留情，萬一迪克猶豫動搖了，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所以，布魯斯什麽都不能說。

他不說話，夜翼頂多將阿卡姆騎士當個普通罪犯，依照蝙蝠家傳統，會暴揍對方一頓，卻不會弄死傑森。但問題在於——傑森會什麽都不說嗎？

J先生彎了彎嘴角，對著蝙蝠俠做了個“請”的動作，就想邀請誰去跳舞似的，紳士極了。

而蝙蝠俠只是深沈看了他一眼，披風抖動間，便輕盈地落在臺上。即便是被小醜毒血時刻影響著，即便是經歷了好幾場搏殺，早就疲憊不堪，他依舊是令人敬畏的黑暗騎士。

蝙蝠俠是不會也不能被打倒的。

J先生癡迷地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噢，布魯斯總是這麽自信。說實在的，他還挺想念二周目對方懟他的那些日子。

即便那時候，布魯斯也並不完全相信他，但每一聲責備中，卻能感受到他的負責和親近。那是曾經被護在蝙蝠羽翼下的感覺，布魯斯大概有某種魔力，無論是作為朋友或敵人，都讓人終身難忘，更像是一種戒不掉的癮。

他揣著口袋走上了臺，拿出了自己的鏢繩。

用怪物、魔法或斯塔克科技打鬥就太過分了，況且他的目的也不是弄死布魯斯。

殺了蝙蝠俠有什麽意思？折磨他，摧毀他的意志，才是最有趣的部分。

靈活的鏢繩在指尖穿梭，和傳統鏢繩不同，被系統改造升級過的武器有多種功能。不僅能像在刺客聯盟那般炸.開來，還能釋放電流和毒，能從利刃上瞬間刺出爪子。

就連蝙蝠俠都著了道，臉被帶下小拇指節大小的一塊皮膚，鮮血從傷口不斷往下滴落。

J先生收回了鏢繩，看著被爪子戳著的滴血皮膚，用手指撚下來，還帶著人體的溫度。應該是挺疼的吧，不過布魯斯的表情絲毫未動，僅僅是更加警惕機敏。

這便是成年人有分寸的試探性打鬥，另一邊的阿卡姆騎士下手就致命了。

他自然用的是雙.槍，出手角度刁鉆，這槍法是和死亡射手探討過的。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反正死亡射手都被控制了，J先生幹脆讓對方教教自家傑森崽兒。

而死而覆活後，傑森的體型更加巨大，即便年齡比傑森小不少，但體格卻更強健。如果說飛翔的格雷森向來是敏捷型的格鬥選手，那麽傑森就是力量型為主。

當然，並非僅僅是蠻力，傑森的每個動作都是有預判的。

招招都陰險致命，沒有任何顧忌，反倒是因為夜翼不想殺人，又擔心布魯斯的情況，導致自己很快被逼入險境。

“管好你自己。”蝙蝠俠低沈的嗓音響起。

夜翼這才勉強把視線從養父的傷口處移開，並且輕盈敏捷得如只真正小鳥般，近乎是騰空而起，跳躍在護欄上，腳尖輕點轉身，就避開了幾發子.彈。

真漂亮的身手，真矯健的一只小藍鳥。

J先生讚嘆道，接著就被蝙蝠俠一拳砸在了地上，發出非常響亮的一聲。聽得旁邊的夜翼都頭皮發麻，小醜這回肯定得腦震蕩了。

布魯斯殺人是不殺的，但沒說不能把你往死裏揍啊，他就有本事把人揍到只剩一口氣，這分寸感和控制力也沒誰了。

又是一拳，J先生感到口腔在出血，還能吐出兩顆牙齒來，他的眼神發亮，沖著蝙蝠俠滿嘴是血地笑道：“這可殺不死人，親愛的，你得沖著腦袋來，不然扭斷我的脖子也行。”

“閉嘴。”蝙蝠俠咬牙道。

“你知道魔法的規則，今天你和我總要死一個，隔壁的兩只小鳥也只能活下一個來。哦，讓我想想，算上樓下那只廢了的小紅鳥，你今天損失可真夠大的。”

“我說了，閉嘴。”

“但沒關系……”J先生怏怏地吐出一顆碎了的門牙，嘆息般感慨道：“你還有一只可愛的親生小鳥呢，宵古家的崽子，長得很像你小時候，不過眼睛像他媽媽。”

這個時間線的蝙蝠俠，並不知道塔利亞和達米安的事情，但他對刺客聯盟的德行了如指掌。小醜這麽一說，布魯斯還真就覺得有可能。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說什麽。

是說塔利亞和雷宵·奧古簡直夠了！還是該感嘆J先生確實來自另一個時間線？

“別害怕，布魯斯。”J先生湊近了蝙蝠俠的耳邊，“你別擔心，只要殺了我，一切就都沒事了……反正，你也什麽都記不住。”

最後那句話，竟是如此悲哀。

然而，蝙蝠俠來不及和小醜說什麽，他已經制住了對方，但另一個生死臺上也很快比出了勝負。阿卡姆騎士最終還是略勝一籌，夜翼被逼到了角落，手臂正在淅淅瀝瀝地流血。

“夜翼——”

驚怒的喊聲含在嗓子裏，還沒有呼出來，卻只見阿卡姆騎士毫不猶豫地舉起槍，“砰、砰、砰砰——”他竟然補了四槍？！

夜翼直到臨死前都沒有放棄抵抗，他躲過了第一顆，被第二顆擊中大腿，就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藍鳥，第三顆瞄準的是他的眉心，貫穿了大腦，隱約有鮮血和腦漿從傷口濺出。

最後一槍，傑森補在了對方心口之上。

阿卡姆騎士歪了歪頭，確定目標已經死亡，這才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跳下自己的決鬥場。在場外抱臂等著蝙蝠俠和小醜弄死對方。

他殺了迪克，殺了自己的兄弟，卻毫無感覺……

J先生哈哈大笑了起來，拍著蝙蝠俠掐住他脖子的手，布魯斯的手臂上肌肉暴起，僵硬得宛如石頭一般，在漫長刺耳的笑聲下，那只手越收越緊。

“你的心……還記得嗎？”

小醜毒血瞬間突破了所有轄制，彌漫在整個體內，布魯斯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跟著瘋狂大笑的沖動。他想扭斷這個人的脖子，他想嘲笑這荒謬諷刺的世界。

哦豁，病發時間到了。

“你現在知道，我被一點點逼瘋是什麽感覺了嗎？”感受到胸腔的空氣逐步減少，J先生不得不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把事情斷斷續續地說完。

這一回，他什麽都沒有隱瞞，他將系統的事情，將這幾個周目發生的事情盡數吐露。

“它侵入你的大腦，控制你的記憶，將你一步步逼入瘋狂，無孔不入。它一直都在說話，就在你的腦子裏，就在你的血管你。你張開口，是它在說話，你舉起手，是它在行動。哈哈哈哈，布魯斯，你能否理解我當初的痛苦？”

“你現在還能在旁邊說風涼話，看我生不如死而取樂嗎？”

瘋狂攥住了布魯斯的喉嚨，他是真的不敢開口，他怕自己張開嘴，便是一串詭異的笑聲。如果此時此刻真的是在做全哥譚直播的話，那麽蝙蝠俠就真的被毀了。

“別擔心，別害怕，我還給你留了最後一條路，親愛的。”

J先生被掐得臉皮漲紅，襯著本來慘白的膚色，顯得更加可怕。

“殺了我，一切就能從頭再來。貓女不會死，提姆和迪克不會死，哥譚不會出事。小醜毒血會從你血液中被清空，新周目開啟後，又是全新的時間線。”

“沒有人會記得任何事情，甚至連痛苦本身都會被遺忘。”

“你只要動了手，就能重啟整個世界線，到時候連罪惡感都不會有，因為你根本不記得。”

“你看，多劃算的買賣啊。你不是害怕自己一旦動了手，就回不去了嗎？但現在就沒關系了，你動手後，一切都能回到原點，你還是那個完美嚴肅的蝙蝠俠。”

“所以……殺了我，布魯斯，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

所有布局的最終目的彰然若顯，蝙蝠俠沒有任何一刻比此刻更清醒也更瘋狂。他離那條線只有一步之遙，而對面是巨大的誘惑，跨過去了就等於回到原點，而不是邁向不歸。

連後顧之憂都沒有了，他還在猶豫擔心什麽呢？

“只要心不改變，就永遠不會遺忘。”蝙蝠俠說話艱難得宛若自己才是被扼住脖子的人，他用所有的意志力克制自己生理轉變，問道：“當初，我是這麽和你說的嗎？你知道，這句話真正的含義是什麽？”

J先生不再笑了，只是看著他，眼神陰沈。

“如果我對自己理解正確的話，那不是在說，我不會忘記你。誠如你所言……那東西能改變人的記憶，意志力從不是萬能的。”

就像他意志力再強，也無法阻止小醜毒血對身體的侵蝕。

“心不會改變，指的是人本質的不變。”

“如果你始終是個善良的人，如果你不是小醜，那麽無論重新來過多少次，無論我一開始如何懷疑你，最終，我都會再相信和幫助你。”

再來一萬遍，蝙蝠俠還是那個蝙蝠俠，他不會無緣無故就人設ooc地開始殺人放火，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說到底，系統只能引導和影響，卻始終不能越俎代庖，直接操縱他們的行為。

是的，蝙蝠俠會忘記，這是不可抗力。

但遺忘了再多次，他還是那個固執、多疑又別扭布魯斯，你是永遠無法指望他嘴裏說出什麽溫柔體貼的好詞來，但你也永遠都能信賴依靠他。

只要心不會變——只要人的本性不變，只要遵守本心。

就永遠不會遺忘——世界線總會回到應有的位置，我們總會再相遇，再相識，再信任。

沈默，死一般的沈默。

看著不斷喘息和抗爭的蝙蝠俠，J先生突然放棄了所有的掙紮，就像靈魂被從身體抽走。他凝望著天花板，眼神裏似乎是痛苦，又像是什麽都沒有。

“你就不能多解釋幾句，嘖。”

他捂住了眼睛：“太晚了，布魯斯，現在已經太遲了。”他沒有堅守住底線，他瘋了，他做出了曾經都不敢想的罪行，他早就完了。

“這不是真的世界，將幻境撤開吧。”蝙蝠俠低聲道，他的身體在發生改變，這確實是真的，但迪克和提姆卻應該沒有死。

J先生看了眼蝙蝠俠，扯了扯嘴角，甚至懶得解釋。

他最終不是真正的小醜，一個真正的小醜不會放過逼瘋蝙蝠俠的機會，不會對羅賓們手下留情，更不會折磨自己的靈魂。

“你知道，你的心還記得自己是誰。”蝙蝠俠放開了掐對方脖子的手，周圍的環境也在發生變化，生死場消變成了兩個用粉筆圈出來的方框，而夜翼屍體的部分卻消失不見。

倒是阿卡姆騎士還站在原地。

“我舍不得讓傑森殺了自己的兄弟，將來他醒過來非瘋了不可。”

“提姆還是個孩子，我總沒法對小孩子下死手，掉下去的就是那個罪犯。”

“但稻草毒.氣是是真的，貓女也是真的受傷，卡澤是罪有應得，你真該看看他為了賭博，願意出賣自己親戚小孩的醜態。”

“死了的自殺小隊成員也是真的，不然沒法和沃勒交待。”

“你身上的毒血是真的，這個沒法作假，我也想讓你嘗嘗被逼瘋的滋味。”

他自顧自地說著，旁邊的蝙蝠俠的膚色已經開始轉變，嘴角像被刀割了一般裂開，甚至連牙齒都變得尖銳起來，他渾身痙攣，已經近乎聽不清J先生說的話。

J先生翻身坐起來，湊近了外表可怖的蝙蝠，用蒼白的手掌撫摸對方的臉，他知道布魯斯堅持不了多久，神智即將被毒血吞噬殆盡。

“別害怕，布魯斯。”J先生親昵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看了看阿卡姆騎士，給出了一個指令。傑森將槍都給了他，J先生毫不猶豫地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他深深看了看在場的兩個人，接著勾起嘴角。

小醜牌還差最後覺醒的一滴血，他倒是要看看，系統到底還能作什麽妖。

他一只手抱住渾身顫抖、近乎失去理智的蝙蝠俠，另一只手輕輕扣動了扳.機。

槍響了，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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