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死亡，游戲失敗。四周目開啟，恢覆所有人物好感初始值，清空所有錢幣，清空目前的經驗值，等級-1，瘋狂值 10。”游戲系統在黑暗中說道。

“開啟懲罰副本：小醜的真相。通關副本後，將開啟新的世界。”

“歡迎進入懲罰副本：小醜的真相，副本中封印所有技能和屬性，請玩家全然代入角色中，解開整個故事的最後謎團，調查出當年發生的真相：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到哪裏去。”

“玩家將失去所有游戲記憶，在該副本中，系統將不再提示和出現。”

“玩家如果在靈魂消亡前沒有解開真相，將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副本主線通關獎勵：真相難道不是一種獎勵嗎？”

聽著系統一如既往的啰啰嗦嗦一堆，J先生不禁抽了抽嘴角。不是，道理我都懂，但那個神特麽“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到哪裏去。”的哲學三問是從哪裏來的？

系統是要改行做哲學家了嗎？

但他並沒有太多時間吐槽這個，系統短短幾句話裏，透露出來的信息太多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J先生的錯覺的，當他愈加瘋狂的時候，系統反而不怎麽好控制他。

甚至在這次懲罰副本開啟的時候，他聽到有種機械故障的“滋啦”聲，非常輕微，但是異常明顯。這是之前從未出現的，好像被什麽所幹擾一樣。

雖然之後的播報還是同之前一樣，但J先生就是感覺有所不同。

而且這個副本最糟糕的一點是清除記憶，他將失去所有和系統游戲有關的概念。換而言之，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通關一個懲罰副本，而系統也不再提示和發布任務……

那他可能會覺得自己穿越了？

想想就很麻煩和糟糕，只是但願自己再聰明一些，早點發現身體和心理上的不對勁。布魯斯有句話是沒有說錯的，人的本質是不變的，哪怕是去記憶。

一夜之間自己的三觀都不對了，傻子都知道有問題了吧……應該吧。

在傳送副本的過程中，J先生慢慢閉上眼睛，任由白光將自己吞噬，也將過去這段時間的所有記憶清除，幹幹凈凈得猶如什麽都沒發生，可發生過的事情，卻真的能當不曾存在嗎？

“起床。”一個嬌軟熟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接著又在不停喊道：“起床，起床，J，你再睡要遲到了，天啊，昨天他們灌你那麽多酒，我就該攔著的。”

軟綿綿的枕頭不輕不重地砸在J先生腦門上，宿醉的後遺癥此刻都反上來了。他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一噸重的卡車碾過去，並且又被狗撒了一泡尿，惡心得只想吐，卻又不想睜眼。

噢，不是狗狗在撒尿，而是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他昨晚是不是真吐了？

露西也很嫌棄自家男友皺巴巴的衣服上的臭味，但誰讓男友是自己選的呢？和其他人相比，J先生雖然有時候憨憨得不行，但溫柔體貼又能幹，關鍵是愛她愛得不得了，對這個她可沒什麽好抱怨的。

“那個混蛋呢？在我家開完派對就跑啦？”J先生痛苦地揉著腦門坐起來，說來昨天晚上也是倒黴，自己那個從小認識的朋友因為失戀，非要開什麽派對，結果自家太小，就央求在J先生家開，酒水他自己出。

小夥伴是自家兄弟，又實在是可憐見的，再說還有免費啤酒和零食吃喝，能玩一個晚上，露西也不反對。J先生就半推半同意了，這才有了昨晚的瘋狂。

媽的，酒水是那個混蛋出了，但是收拾可不得他和露西收拾嗎？

而且，昨晚到底是那個混蛋玩意兒拼命灌他酒的？

“他說要去德州找自己的靈魂和愛了。”露西抽了抽嘴角，“昨晚就買了票走，讓你不用去追。對了，他後來還點了外賣送酒，賬單得咱們付。”

J先生沈默了片刻，發出了內心深處的咆哮聲：“有本事你回來，看我不打死你！”

上班還是要上的，在淋浴室裏沖個澡，換了套衣服，連飯都來不及吃，親了親露西可愛的小臉蛋，就急匆匆沖出去。

作為華爾街精英，J先生為自己得到這份職業而驕傲，股票經紀人是一種很迷的職業。做得好的，就是傳奇，做得差的，那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掃地出門。

每天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每一刻波動和走向，隨時隨地做出精準判斷，下班了還要和人應酬以收集更貼近的一手信息……不是精力充沛又聰明絕頂的人，是絕對做不來的。

J先生有理由驕傲。

“哇，你看上去糟透了，J，你還好嗎？”每一天的狀態也同樣重要，難怪隔壁同事都忍不住吐槽了，這時候J先生正在泡第三杯雙倍濃縮咖啡。

他萎靡不振地打了聲招呼，就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今天實在是太累，沒精力應付同事的探尋了。他剛想走，便看到對方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輕聲說道：“你知道有新同事加入。”

“誰？”新同事就新同事唄，那麽神秘做什麽？

“帕特裏克·貝特曼。”同事說完這句話，就露出了不可言說的神秘表情。

J先生用被酒精糊住的腦子思考了足足半分鐘，才意識到這個名字是什麽意思。魔鬼貝特曼，這是華爾街給這位資深經紀人的名字。

不不不，並非是說貝特曼先生性格有多魔鬼，他確實是個幹練強硬派，但同時英俊迷人，談吐風趣幽默，稱得上年輕有為。

真正讓“魔鬼貝特曼”出名的，是他曾經擡高了知名國際大公司的股票，甚至達到了現象級的爭搶程度，卻在最後一刻大量高價拋售做空，導致無數人因此損失慘重。

那個藥企後來爆出了違法實驗，FBI已經進入調查，消息一出，這家公司的股票就蕩了底。等人們回過來找貝特曼時，他才是那個最大贏家。

經濟科的人當然找過他，但貝特曼自己手上還持有著藥企的大量股票，甚至表示自己才是受害者。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他提前知道了違法實驗的事情，惡意做空的指控最終也不了了之。

可以說，貝特曼早就上了FBI經濟犯罪部門的黑名單，但就是抓不住這個魔鬼的狼尾巴。

“魔鬼貝特曼”一戰成名，但等到人們細細追究之後，才愕然發現，他的手上從未有過一次失敗，只不過之前都較為低調，沒被發現而已。

“哇，魔鬼貝特曼。”J先生在嘴裏慢慢咀嚼著，貝特曼竟然被挖來了？花了多少錢挖的？不不，或許不是錢的問題。

不過這消息雖然勁爆，但和他這種底層人員沒啥區別，雖然某個人自稱華爾街精英，但他離真正的華爾街大佬，還有一萬光年的距離。

但J先生萬萬沒有想到，他運氣竟然“好”到下午就和貝特曼撞上。

貝特曼先生很英俊，和他在外的名聲一般。

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仿佛有一種魔力，能把人深深吸引進入，相信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一切。他穿著精致合身的深藍色西裝，襯得雙眸更加深邃迷人，頭發每一根都精心打理，噴著發膠固定。

怎麽說呢，非常符合華爾街人“衣冠禽獸”的設定。

但貝特曼先生卻比任何華爾街人都英俊上一百倍，哪怕是被咖啡潑了一身的時候。

J先生端著他今天喝得第七杯咖啡，望著深藍西裝上的汙漬，內心只有“臥槽”的念頭。和他這種咬牙貸款去買名牌西裝的小經紀人不同，貝特曼成名已久，那身上的行頭必然是……真的很貴。

而且這也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華爾街那群混蛋傳起八卦來，比高中女生還有過之而無不足。J先生咬牙，想要先去給對方擦衣服。

媽的，這是什麽該死的霸道總裁小助理的無聊言情劇戲碼？就算貝特曼勉強算個有錢人，那他J先生哪裏像個小助理？

“我很抱歉。”

“沒關系，我一會兒送幹洗店去。”

“我見過你嗎？”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以至於J先生都想抽自己一耳光。好極了，更像是來搭訕的小助理了。不不不，他在想什麽恐怖的東西……還有，什麽時候他內心戲那麽多了？

“你可能在電視上看到我。”貝特曼好脾氣地笑了笑，露出華爾街式笑容，“我自認為還是有點名氣的。”

“貝特曼先生，當然，當然。”但我不並不是這個意思，J先生有些茫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但那種感覺……就像是貝特曼不該是貝特曼一樣。

他不該是華爾街的金牌股票經紀人，他不該像這樣禮貌卻疏離地對待自己，他不該是什麽做空一個大公司，害無數人破產跳樓的“魔鬼貝特曼”，不，他甚至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他不該這樣，他應該是……等等，他應該是什麽樣的呢？

“別放在心上。”大概是J先生懵逼的表情太憨了，貝特曼也沒什麽時間和他多啰嗦，拍了拍對方肩膀，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精致極了的燙金名片，“有時間請你去喝酒。”

貝特曼走遠了，J先生懷疑自己還在宿醉後遺癥中，喝酒真心誤事。

他晃了晃腦袋，決定出去吹吹冷風，呼吸點新鮮空氣，最好來來一個樓下街邊最愛的芥末熱狗。可惜，原本攤位上賣熱狗的墨西哥人不見了，只有一對小夫妻，賣得也是三明治和糖果。

諸事不順，J先生揉了揉太陽穴，想著來都來了，不如嘗嘗這家的三明治。

“雞蛋沙拉三明治，再來一杯咖……算了，來一杯果汁。”

“好的，哈莉，去冰櫃裏拿一瓶果汁。”店主是個身材不錯的黑人，看得出是退役軍人，而他旁邊的妻子是個金發白種人，而且漂亮極了，屬於路過都想讓人多看一眼的類型。

店主動作利索地做了一個三明治，他的妻子也拿來了冒著冷氣的果汁。J先生默然不語地遞上去一張紙幣，零錢也不要找了，就當是小費。

“之前那個墨西哥男人呢？”

“據說是去其它城市了，我就用了他的攤位。對了，先生你好，我叫小弗洛伊德·勞頓，這是我的妻子，哈莉·勞頓。”男人熱情地介紹著，大概是頭幾天做生意，希望多留住一些客人。

很好，蜜汁眼熟的錯覺又來了。

所以，果然是喝酒喝上頭，難不成從此他新認識的每一個人，都是曾經見過的“舊人”嗎？別鬧了，他能在哪裏見過他們，在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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