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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三章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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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說什麽?

董桂芬好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本能地用眼神求助了一圈屋內人,沒人理她,她只好自個顫抖著指向徐安藍:“你,說誰不要臉?”

這可真是,她活這麽大歲數,從來沒被小輩當面罵到過如此程度。

一度讓她懷疑是她耳朵出了問題,聽錯了。

“你沒聽錯,”

徐安藍像是為了照顧她的中年耳背,離近她幾分,說:

“這是我發自內心的正式提問:您這麽大年紀的人了,跑到我的學校,當著我老師的面,提出這種只要受過良好教育的三歲小孩都能分辨出是非的無恥要求。”

女孩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請問,你還想不想要你那張臉了?”

答案呢,徐安藍是早以知曉的了,只是這問題藏在她心裏多年了,總要找個機會發洩出來。

現在的她,會盡最大限度,不讓自己感到委屈。

“徐,徐安藍!你真,你真是瘋了,瘋了,你個畜生啊,敢這麽跟我說,說話……!”

似乎聽到了腦內血液倒流的聲音,氣得董桂芬按撫了幾秒發涼的後腦勺.

壓力之下,她努力把話說全,嗓門原本就是大,這下更是完全顧及不上場合不場合的,尖銳駭人的聲線把林黎京這朵溫室裏的花朵驚得不由地縮了下肩膀。

對徐安藍這番話感到吃驚錯愕的不僅僅是董桂芬,林毅從沒想過寧嘉容這位看似溫柔可人的小女朋友,他教了大半個學期女學生還有這麽強硬的一面。

餘光看了看寧嘉容,這小子倒還是雲淡風輕的傻站在這,也不知道出面拉下架,勸一勸。

沒辦法,那只好自己拉下老臉來了:

“安藍,怎麽說阿姨也是你的長輩,咱們有什麽事不可以坐下來好好商量嗎?”

雖然這種基於事實的人身攻擊聽得人心裏頭特別舒服。

聞言,董桂芬以為林毅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勉強擺出大度的長輩樣,

說:“老師,你看看,真是家門不幸呀!她小時候我很疼她的,沒想到換來的是這種結果。”

“安藍她伯母,你冷靜點,安藍也是,有什麽話都該平心靜氣的說!”

距離他到這,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林毅漸漸開始不耐煩了。

心想,要不幹脆掏點錢就當破財消災吧!

“林老師,能麻煩你們暫時出去一下嗎?”

徐安藍對林毅說,視線同時掃過林黎京和寧嘉容。

這是她的家事,她想單獨跟董桂芬聊一會。

此時此刻,屋外有人敲門提醒:

“林老師,演出快開始了,大家都希望您過去說幾句。”

就跟球賽隊伍開賽前,需要教練在休息間為大家分析形勢打氣一樣,林毅是該去看一看外面準備得怎麽樣,並為學生們說點鼓勵的話了。

“您看,我這還有事要辦,那安藍,你好好跟阿姨說,別吵起來,大家,以和為貴,以和為貴好不好?”

加上徐安藍提出要獨處,林毅便眼色示意林黎京等人跟他一塊出去。

哪知道寧嘉容不走,連林黎京都跟屁股連在沙發上似的,挪都不肯挪動半寸。

“林老師是吧,你去忙你的,不用操心我!今天這小妮子她要不給我解釋道歉,我是不會走的!”

“那你們單獨聊,黎京!”

“林老師,這兩位小同學不願意走,正好留下來當個見證,徐安藍,你要是不是做賊心虛,犯得著把所有人都支開嗎?!呵。”

也行,徐安藍心想,本來單獨談,是為了給董桂芬在外人面前留點情面,她不樂意,她也無所謂家醜外揚。

外頭人又催了一次,林毅無奈暫時先離開。

屋內剩下四人,董桂芬站沒幾分鐘就覺得腿累了,坐在林黎京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

“其實,只要你向我誠心保證,提供今後大勇需要的一切生活費,今天這事我可以不向你媽告狀,否則”

“否則你想怎麽樣?”

徐安藍坐到她對面,見全場只有寧嘉容還站著,便二話不提,只對他說:“坐下。”

待會還要登臺,體力能省一點是一點。

寧嘉容的想法跟她不謀而合,倒也聽話了。

至於他為什麽要留下來。

大概是覺得挺有趣。

一個好的演員需要累積各種各種的人生經驗,這會兒,徐安藍這場家事在他眼裏成了特殊素材,值得觀摩。

“我想怎麽樣?”

董桂芬氣極反笑:“我看你現在是修煉成精了,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哈,行啊,我現在我打電話給你媽!”

說著她已經從包裏掏出手機,“等一下。”

“怎麽?曉得怕啦?”

董桂芬就知道徐安藍最怕的還是她那個不知羞恥的媽。

“在你給她告狀之前,我想跟你把一些事攤開說清楚。”

董桂芬當她這是強撐場面,實際心裏已經駭到不行。

她勾著嘴角不屑道:“有事快說有屁快放。”

她家乖兒子還等著她拿到錢買菜做飯,餵得白白胖胖呢。

“我媽給林大詠的錢,通通被他拿來賭博。”

什麽?

什麽賭博?

董桂芬有點傻眼:

“你胡說!我們家大詠天天待在家裏,乖得很,哪有去賭什麽錢?!”

“他向我媽借了一筆創業資金,用的是我奶奶外婆?留著我的學費。伯母,別說你不知道。”

提到這,徐安藍暗自緊握了握拳頭,寧嘉容坐著的角度輕易便能看到。

他的眼神裏多了點特殊的情緒。

“我外婆辛苦攢了大半輩子的錢,就這麽被他敗光了,這也是為什麽我不會再資助他一毛錢的原因。”

董桂芬還納悶這筆錢怎麽不到半個月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結合徐安藍說的,

她這當媽的怎麽會不知道林大詠確實是拿去豪賭了。

可即便是這樣,她兒子開心就好,一個賠錢貨用什麽資格指手畫腳:

“行了!我不聽你瞎說,什麽賭不賭的,你就是找借口不肯給錢唄,有你這種親戚真是我們林家三生不幸,造孽哦!我這就跟你媽……!”

“你非要撕破臉也可以,”

徐安藍懶得聽她嘰嘰喳喳,裝模作樣,打斷她直接說重點:

“把這筆錢還回來。”

她,她竟敢讓她還錢?

董桂芬瞪圓一雙渾濁的老眼:

“憑什麽?!你們家自願給的錢,我兒子憑什麽要還呀?!你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轉念一想,就算徐安藍催著要錢,借錢的時候林麗香又沒向他們家要借據,董桂芬多少是懂點法的,沒借據,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也不必還。

想到這,婦女瞬間又充滿了底氣,站起身,唾沫星子橫飛,臭罵道:“你跟你媽一樣下賤,光曉得用臉勾引男人,”

寧嘉容坐在徐安藍旁邊,林麗香想當然的把他們當成一對:

“當初她生的不是兒子就該聽我的直接把你丟荒山被狼咬死!哦喲現在還敢跟我叫板讓我還錢!笑死人啦,蠢貨,你有借據嗎?哈?可笑!”

把董桂芬逼得本性暴露無遺,徐安藍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開機,調出某段音頻。

借據確實是沒有,不過錄音是有的。

兩道清晰可辨的男音,

“誒,大詠,你這麽多錢拿來的啊?”

“嗨這算什麽錢啊,我家親戚借的唄,小錢,小錢而已。”

“這麽多錢能借給你?!這哪門子親戚這麽好啊?”

“就我二姨唄,她女兒上學的錢,哈,還讓我別給她女兒說呢。”

“哈哈厲害,走今天兄弟一定帶你翻本賺大錢!”

錄音一出,林桂芬傻眼了。

裏頭嘚瑟的聲音化成灰都認得出是自己兒子的。

徐安藍怎麽會有這段錄音?

“這,算什麽!一小段莫名其妙的聲音而已,安藍啊,伯母還以為你有什麽了不起的東西呢?!”

錄音在法律上,應該不起作用吧?

林桂芬心虛的想,虛汗不由的冒出額際。

這種來路不明的錄音在法庭上,確實起不到特別大的用處,不過,

“我沒打算用這段錄音去告大詠,”

徐安藍友好的笑了笑:“只是伯母,你說,我把整件事,包括大詠染上賭習告知大舅公,大舅公會放任著不管嗎?”

林家輩分最高,最有話語權的大舅公,林家人裏唯一正常且正直的老人。

最愛為家族糾正惡風,主持公道。

同時也是林桂芬最想討好的人——為了老人名下的那套待拆房。

提到大舅公,林桂芬果然噤若寒蟬,晃了晃,倒回原先的位置上。

這蠢笨的死丫頭怎麽會知道她的軟肋在哪……

怎麽會突然間變得這麽陌生,富有有心機的?!

這一刻,婦女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徐安藍,從前那個懦弱好欺的瘦弱女哪去了到底?

不到一年的功夫,一個人的變化竟能到達如此地步。

董桂芬默然的呆樣引來林黎京抿嘴咬牙。

這大媽怎麽這麽外強中幹,看起來兇得能吞人,原來也不過是個紙老虎。

呵,又讓這徐安藍逃過一劫。

“看樣子我們終於達成了共識,錢我是不會給的,我相信你也不會在我媽面前多嘴。另外,我勸你跟你那好吃懶做的寄生蟲兒子最好不要再來打擾我。”

威脅呢,就是要說一半留一半,才有感覺。

徐安藍神清氣爽地呼出一口氣,起身,整理好坐皺的衣服。

走到一半,她回頭對屋內唯一的青年挑了挑眉,好笑輕聲道:

“還楞著,不準備上臺了?”

面對她的小調戲,寧嘉容還是那副公用冰山臉,沒回嘴,卻也站起來準備跟著出去。

徐安藍開門,左腳正要跨出去,便聽到董桂芬語帶不甘咬牙說道:

“生女兒果然沒好貨!賠錢玩意還真當自己山雞變成野鳳凰了,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上臺呢,什麽爛貨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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