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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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房?”小川侯聽到這兩個字跳了起來,鎖鏈在他手上碰得嘩嘩作響,“我不去刑房,我要出去!”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

幾個人的腳步在嘈雜的牢獄裏卻清晰地回蕩著,腳步聲快慢不一,還伴著粗鎖鏈條相碰撞的聲音。

“到了。”蕭魏升停了下來。

小川侯從一道又一道的鐵柱空隙裏,看清裏面各種各樣的刑具後,徹底崩潰了:

“小爺不去,你們不能對小爺用私刑,我勸你們對我好點,要是讓爺出去了,你們都得哭著求我不要殺你們。”

“交給我吧。”梁景湛從獄卒手裏扯過人,他腳步一停,對著緊跟上來的蕭魏升和傅晏寧道,“你們就且在外面等著,有些事我要問清楚,白聞,和我進來。”

蕭魏升看了眼傅晏寧,以為他會不同意。

傅晏寧卻先他一步轉過身朝外面走去,腳步聲一點也聽不見。

“那好。”蕭魏升知道他下手肯定也有輕重,也沒多交代什麽,轉頭也出去了。

梁景湛手上用力,一手把小川侯推了進去。

他的身子重重撞到了鐵柱上,鎖鏈碰到鐵柱發出更刺耳的聲音。

小川侯吃痛,捂著被撞的胳膊叫喚:“哎喲,疼!”

梁景湛沒什麽表情,眼裏常存的笑意像被清水洗過了,一點也沒留下。

從小窗透出來的光線裏照在他臉上,只顯得那眸色越發的淡,淡到沒有一點情緒在內。

“綁了。”梁景湛低頭翻找著各色刑具,眼裏卻是帶了很重的興致。

眼裏掠過一個一個已經被無數的血浸染成暗紅色的刑具,梁景湛從中挑出一條長鞭,在手裏纏了幾圈:“小川侯想試試它的滋味嗎?”

被綁在木柱子上的小川侯瑟瑟發抖,眼睛裏映著桌邊一個個形狀可怕的刑具:“你……你敢……”

就連梁景湛的笑,他都覺得有點可怕了。

梁景湛拿著長鞭靠近他,“小侯爺這麽細皮嫩肉……”他捏了一把他肚子上的一堆軟肉,“我想一向嬌生慣養的小川侯一定不想受皮肉之苦吧。”

“疼……你……你想做什麽?”小川侯閉著眼嗷嗷叫著,聲音若殺豬聲。

梁景湛松了掐著他肚子的手,嘴角翹了翹,笑意不到眼底:“問件事而已,你若如實回答,就不用再受疼了,如何?”

“真……真的?那你說……”小川侯額上的汗混著油脂落到白色的囚衣上。

“太子殿下的事,你參與了哪一環?”

“太子?我……我……”小川侯結巴著,忽然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說實話。”梁景湛拿著長鞭在他身上象征性地甩了一下,“還挺疼的,是吧?”

小川侯閉著眼睛,仰著頭,嘴唇緊閉著,不說話了,但從他喉中還是能聽見若有若無的一絲呻.吟聲。

白聞看著主子的手背:“主子,這種事,還是我來做吧。”

梁景湛沒給他。

小川侯咬著嘴唇:“太子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梁景湛知道他說的是假話,但他還是再問了一遍,也算是再給他一次機會。

“那我再提醒你一遍,太子殿下造反那日,宮中舉行了夜宴,京城裏的王公貴族都參加了,想必你也有參加,到底是誰指使你們這樣做的?”

小川侯還是沒說話。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良久,才出現一道異常清晰的少年聲:

“交給你了,打腹部,別留傷,不要見血。”

“好。”白聞接過梁景湛手裏的長鞭。

小川侯睜著眼看著足有一指寬的長鞭離他越來越近。

梁景湛背過身去,靠著一個及腰的長案,手上摸著案幾上擺得整齊的刑具,側著頭好像在想著什麽。

身後已經響起了長鞭打在肉.體上的聲音和被打的人的尖叫聲,而他卻自與後面的慘烈情形相隔開。

仿佛沒有聽到叫聲,自己也不是身在牢獄。

刑房裏的叫聲慢慢緩了下來,又變成了粗重的喘息聲,只是聽著這喘息聲,卻不讓人覺得這是被打過後發出的聲音,似乎只是被人搔了癢處舒服的喘息聲。

白聞發現了不對,停了手,看著小川侯享受的表情有些措手不及。

“主子,他好像……”

梁景湛也感覺到了有些奇怪,他回過頭,讓白聞住手:“停下。”

小川侯反而有些不適地扭了扭身子。

梁景湛眼尾依然彎著,話音裏卻浸了絲涼意:“想好怎麽回答我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本侯……本侯可以告訴你,當晚東宮裏的刺客,是本侯派去的,但本侯做這一切,都是受人指使,想知道那人是誰嗎?”

小川侯仰著腦袋,眼睛望著從上方的一扇小窗透出來的絲絲光線。

低眼再看到梁景湛後,他又大聲笑了起來,笑聲回蕩在牢獄裏,帶著顛狂,忽然笑聲住了,小川侯閉上眼:“我不告訴你。”

梁景湛眼睛瞇了起來,眸子裏蒙上的一層暗光沈浸到了眼底。

他擡手,瞬間掐住小川侯的脖子,手指間發力:“害死皇兄的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白聞看著小川侯愉悅的表情,踟躕道:“主子,我看他好像在求打。”

梁景湛松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那就別打了。”

小川侯果然不樂意了,他乍然睜開眼:“你若是讓小爺舒服了,我可以告訴你參與陷害太子的人還有誰。”

梁景湛不知道他哪來的這種特殊癖好。

神情覆雜地看了小川侯一眼,梁景湛又轉過身:“手下留情,記得別留傷。”

“殿下放心。”

鐵器打在□□上的聲音又出現了,被打的人情緒似乎越來越高漲。

“你知道我派去的刺客是如何知道太子何時回到了殿裏……又……又如何抓住時機動手的?”被打的人仰著頭大笑著,斷斷續續道。

梁景湛依舊背對著他,從外面透進來的光線不偏不倚落在他身上。

自從他問出這句話後,梁景湛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之前在皇兄身旁的小仆將他們引到那片丁香林下時,他就應該懷疑了。

但他那時並沒有多想,直到從秦莊出來之後,他才又想起了皇兄身邊的那個小仆。

小川侯又道:“你肯定想不到吧,當然是太子殿下身邊有我們的內應啊!”

聽到“我們”二字,梁景湛終於轉過身,擡手讓白聞停下,目光如利刃落到小川侯身上,追問道:“我們?你到底受誰指使?”

小川侯還沒開口,梁景湛就聽蕭魏升派過來的獄卒在門口催促了:

“容王殿下,蕭大尹讓小人告訴您,駙馬要過來了,身後還跟著郭公公,蕭大尹讓您快點出來。”

幾陣腳步聲慢慢走進,梁景湛聽出走在前面的人是蕭魏升,後面的傅晏寧也跟過來了。

他站在桌旁,一只手重重錘在了旁邊的桌上。

不是為了發洩脾氣,而是為了冷靜。

手再收回的時候,梁景湛面上又瞬間換上了笑,剛才眸裏的幽暗頃刻間煙消雲散,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剛一擡頭,他就看到蕭魏升和傅晏寧出現在了門口。

而他們身後又接著響起幾聲步調不一的腳步聲。

傅晏寧和蕭魏升同時向後看去,梁景湛也帶著白聞出了刑房。

“你們把我弟弟放到哪兒了?”是駙馬的聲音。

梁景湛讓了條道,眼含笑意:“在裏面,自己去看吧。”

駙馬推開刑房的門走了進去。

看見郭公公半白的鬢發被汗水打濕,腳步又這麽急促,梁景湛又問:“郭公公有什麽急事?”

“容王殿下,聖人有急事喚您回宮。”

急事?這時有什麽急事?

“好,勞煩郭公公跑一趟,我這就回宮。”梁景湛與傅晏寧互相看了一眼,瞥到蕭魏升憂慮的神情後,梁景湛朝他笑了笑,安慰道,“我會沒事的。”

正當他要問小川侯真相的時候,偏偏這麽巧,聖人叫他,背後有誰搗鬼,梁景湛也不想知道。

他與傅晏寧並肩走出牢房,跟在郭公公身後,郭公公走得快,離他們還有段很長的距離。

出了京兆府,已經是晚上了。

梁景湛和傅晏寧走在前面,白聞依舊在後面跟著。

傅晏寧緘默半晌,低垂著眼看著紫衣下時不時露出來的腳尖,嘴唇抿作一條線,有幾次張了又閉上了,攥著袖子的手自從從刑房走出去後就一直沒松過。

這般明顯,梁景湛當然註意到了:“傅侍中有什麽事,就問出來吧。”

傅晏寧住了腳,擡著頭,望進了他的眸子,帶著遲疑道:

“殿下是如何知道小川侯藏人的地方的?又是如何得知京城近日的失竊案和走私食鹽都是他做的?”

上輩子的小川侯,在幾年後因為走私食鹽被天和帝處了刑,事情敗露之後,他當然知道了小川侯藏人的地方在哪裏,以及走私食鹽常走的小道是哪一條。

而上次,揭露小川侯的人是梁添。

梁景湛犯了難,他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傅晏寧,畢竟上輩子他也算是茍活到了一輩子,這種屈辱的事,他是怎麽都不想傅晏寧知道的。

這可是關乎面子的問題啊。

作者有話要說:  傅晏寧:殿下在做什麽?

梁景湛(扔下鞭子背過手):不能讓清平看到我在打人,要留個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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