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芳坐在旁邊椅子上削水果，看了眼床上的賴清寧，眼眶發酸，轉過身去偷偷抹了抹眼淚。

“姜度這孩子，守了你兩天兩夜，怎麽勸也不肯回去休息，我說我在這兒守著，他也不願意，就非要看著你才放心。這你醒過來了我才終於說動他讓他回去洗一洗睡一覺，我真怕你這好起來了他的身體再垮了。”宋芳嘆了口氣，手上的蘋果皮突然斷了。

“度哥對我是真好。”賴清寧說。

宋芳手上頓了一下，然後說:“我知道。”

“媽，真的，要不是他，我可能就死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宋芳說:“我能看出來他是真喜歡你，他為了你差點兒把綁你那個人打死，我當時看著都瘆得慌，他當時那個勁兒，要不是警察來了……”

“他跟何健維打架了？”賴清寧這才知道姜度臉上的傷是怎麽來的，內心一陣感動。

宋芳點點頭，嘆口氣說:“我看他當時氣得夠嗆，他是真對你上心啊。”

“媽……”

“其實吧，我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呢？我無非是想你過得好，是想等我老了等我死了能有個人跟你互相扶持著過日子，我開始覺得，倆男人怎麽能過到一起去呢？可看你們倆這樣兒，我就都能想得通了。”宋芳說著掉了眼淚，“我一直覺得我該跟你爸一樣，好多事情看不開，接受不了，可這事兒發生在我兒子身上啊，我有什麽辦法呢？你又有什麽辦法呢？都說這是錯，可也不是個錯兒啊，那麽多人反對你們，那麽多人瞧不上你們，可是我不能啊，我心疼你，我能做的只有護著你了，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看著他媽邊哭邊說著這些理解的話，賴清寧鼻子也跟著發酸，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哪怕多一份理解，都能多一份安慰。

“媽，謝謝你。”

“好了，不說了。”宋芳用手背擦了擦眼淚，“來吃個蘋果吧。”

賴清寧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宋芳幫他把枕頭放到身後。賴清寧咬了一口蘋果，臉頰被撐得鼓起來，宋芳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覺得跟小時候一樣可愛。

賴清寧恢覆得很好，在醫院住了幾天，身體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傷口也愈合得很好。

姜度合衣跟賴清寧並排躺在病床上。床很小，姜度就摟著他。

“你下次有什麽事兒一定要跟我說，知道嗎？”姜度還後怕著。

“我想說來著，但是你趕不回來，我怕挨打。”

聽賴清寧這麽說，姜度的心又是一揪。

“出院以後跟我回家，咱倆不分開了。”

賴清寧吃了一驚，從姜度懷裏擡起頭看他，問道:“阿姨呢？”

“我媽同意了，我跟她說了，要是不同意我就帶著小寶去找你，總之我不能再讓你一個人了。像這次這種痛苦，你跟我，都只經歷一次就夠了。”

賴清寧看著姜度，眼睛忽閃忽閃地，全是驚喜的神采。姜度看得心裏一動，低下頭親他。

這是個深深的纏綿的吻，劫後重生而又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喜悅與甜蜜充滿了兩個人的內心，這一刻，他們眼中沒有別人，只有彼此。

楊薈珍回了老家，她雖然默認了姜度和賴清寧在一起，但讓她跟他們住在一起，每天對著他們，楊薈珍還是做不到。

姜度的姐姐再嫁了，對方是個不錯的男人。姜度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兒子女兒，孫子孫女都好好的，楊薈珍覺得他也沒什麽牽掛的了，她還是不適應城市的生活，覺得回老家才是真的愜意。

姜度和賴清寧帶著小寶時不時會回去看看她，日子久了，楊薈珍看賴清寧也沒那麽不順眼了。

他們後來養了一只小柯基犬，跟賴清寧夢裏的狗長得還有那麽幾分像。但是賴清寧從來沒有把那個夢告訴過姜度，他害怕他把小狗送走。

小寶從幼兒園回來，背帶褲還沒來得及換下來，就蹲在地上看小狗狗，一邊看還一邊跟它說話，不知道在交流著什麽。

姜度和賴清寧在廚房做飯，做著做著不知道誰先挑逗了一句，倆人就摟在一起親了起來。

小寶踮著腳推開廚房的門，嚇得倆人趕緊分開了。

“姜照桐！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進門要先敲門的？”姜度假裝生氣地說道。

“可這裏是廚房啊……”小寶小聲嘟囔了一聲，還沒等姜度反應，又接著說:“爸爸小叔，我們給小狗狗取個名字好不好？”

姜度和賴清寧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又同時看著小寶。

“嗯，狗狗確實還沒有名字，你給他取一個好不好？”賴清寧說道。

“我得想想。”小寶撓了撓腦袋，“噔噔噔”地跑回到客廳，坐到沙發上，真的認真地歪著腦袋開始思考。

“妞妞家的狗狗叫肉肉，小宇家的狗狗叫coco，但我覺得都太沒有意思了，我們家的狗狗要像我一樣有名有姓才行。”飯桌上，小寶還在說這個問題。

“還挺講究的，你小時候也是被沒名兒沒姓兒叫大的，叫小寶。”姜度逗他。

“爸爸！”小寶特嚴肅地喊了一聲，姜度趕緊閉了嘴。

“你和我都姓姜，然後小叔姓賴，所以狗狗就叫將來好不好？”小寶興奮地問道。

“將來，姜賴，這個名字好啊！”姜度意味深長地看了賴清寧一眼，賴清寧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嘿嘿，小叔你說好不好？”

“好哇，我覺得很好聽。”賴清寧笑笑。

“那就這麽決定啦。”小寶興奮地跳下凳子，跑到狗狗旁邊，跟它說:“狗狗狗狗，你以後有名字啦，叫做將來，你喜不喜歡？”

小狗沖著小寶搖搖尾巴，然後“汪汪”地叫了兩聲，以示同意。

小寶開心得不得了。

晚上的時候，賴清寧跪趴在床上，姜度從後面進入他。

“啊呃……好硬……”進入的一瞬間，賴清寧覺得又疼又漲，姜度的那裏像一塊兒發燙的烙鐵，雖然剛才做了擴張，但接受起來還是有些吃力。

“我輕點兒，你放松。”

感覺到賴清寧的緊張，姜度拍了拍他的屁股，然後開始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往裏推。

“啊啊啊啊……哈啊……啊……”賴清寧難耐地□□。

姜度完全進入之後沒有立刻動，而且等著對方適應。

他把手伸到前面去摸賴清寧平坦的小腹，然後靠到賴清寧耳邊低聲說著:“清清，你說你要是能生孩子，咱倆得有多少個將來了？”

這句話在賴清寧聽來太過挑逗，他不自覺地後面抽搐了兩下。

姜度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兒沒忍住。

賴清寧平覆了一下呼吸，然後說:“度哥，我不是女人，生不了孩子……”

姜度“呵呵”笑了兩聲，說:“我逗你玩兒呢，我有你和小寶就夠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我也是。”賴清寧轉過頭來和姜度接吻，姜度掰著他的頭加深了這個吻，同時下身開始緩緩抽動，等賴清寧適應了，就是一陣猛烈的沖刺，賴清寧的□□全被堵在了喉嚨裏。

那次大腿被煙頭燙傷的地方留了一個疤，姜度每次看見賴清寧的那個疤，心裏都不是滋味。還有賴清寧手腕上的疤痕，全都提醒著姜度，他愛的人曾經遭遇過什麽。

賴清寧仰躺在床上，姜度低下頭去親他大腿上那個傷疤。這突然的動作讓賴清寧的身體一陣緊繃，姜度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腿和腰，然後俯下身緊緊抱著對方。

賴清寧還在剛才極致的愉悅中緩不過神來，只能在姜度的身下不停地喘著氣。

剛才姜度的動作讓賴清寧吃了一驚，一碰到那個疤痕，他就會想起那個痛苦煎熬的夜晚，那種煙頭燙進皮膚的疼痛，那種瀕死的窒息感，即使想到，都讓他痛苦不堪。

還好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他們現在，都過上了想要的生活。

何健維當時是跟著到了醫院的，被憤怒的姜度狠狠揍了一頓。

他後來因為非法拘禁罪被判了刑，賴清寧知道後只說了一聲活該，之後就只字不提何健維。

賴清寧後來自考考上了大學，畢業以後幹了他喜歡的翻譯工作。

每□□九晚五，回家就能看見自己喜歡的人，簡直不能更幸福了。

賴清寧一直沒有告訴他爸自己和姜度的事情，他爸一直都是傳統古板的人，賴清寧想著過個幾年，再慢慢把這件事告訴他，時間久了，就什麽都好說了。

但是賴玉成並沒有給賴清寧這個機會，在賴清寧28歲那年，他爸突發腦溢血，沒了。

沒有給家人任何反應的機會，一夜之間，人就沒了。

賴清寧急著趕回去，也沒見到他爸最後一面。

病房外，宋芳趴在賴清寧的肩上哭得泣不成聲，賴清寧卻不敢哭，他忍著淚，眼前一片模糊。

賴清寧似乎看到他爸拿著搟面杖在廚房打18歲的他，那個賴清寧一邊捂著頭一邊倔強地看著他爸，一句話也不說，他爸就更生氣，掄起搟面杖打得更狠。

賴清寧急得沖到廚房，推開廚房的門想要制止，卻發現裏面已經換了一個場景。

那是他爸抱著6歲的賴清寧，一邊逗他一邊給他夾菜。

小賴清寧不愛吃玉米，把玉米棒啃得亂七八糟，然後“啪”地扔在桌子上。

他爸也不生氣，笑著撿起來自己啃起來。

賴遠寧在旁邊氣呼呼地說:“爸你不讓我剩飯他不吃的你怎麽就吃？你也不嫌惡心？”

他爸瞪了賴遠寧一眼，說:“你瞎攪和個屁，你多大他多大？你還有臉剩飯？”

賴遠寧胡亂扒拉幹凈了碗裏的飯，瞪了賴清寧一眼，然後下了飯桌跑了。

小賴清寧擡頭看著他爸，他爸笑著摸摸他的頭，說:“吃吧，你哥吃飽了。”

小賴清寧說:“好，爸爸。”

賴清寧印象中，那是他第一次喊賴玉成爸爸，他已經記不太清當時他爸聽到時候的表情了，只記得他聲音悶悶地答應了，好像哭了。

賴清寧的眼淚也“啪嗒啪嗒”地開始往地上掉，他問他媽:“媽，你說，我爸是懶得以後跟我置氣，提前走了嗎？我這麽多年都沒讓爸省心過，也沒見他最後一面，他一定很氣我吧。”

宋芳哭得更傷心，緊緊摟著賴清寧，說:“你爸這是該走了，不怨你。”

賴清寧緊緊咬著嘴唇，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他擡起頭，迷蒙中看到姜度站在走廊的盡頭，正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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