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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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銳剛上地鐵,就看見從前面電梯上沖下來一個人,著急忙慌得撞到了迎面一個小姑娘。小姑娘不高興地擰擰鼻子,那人趕緊道歉,然後又往地鐵這邊兒沖,奈何還是晚了一步,陶銳聽見“滴滴”地聲音,看著地鐵門從自己眼前關上了。

那人太熟悉了,熟到只看到他的衣角,陶銳就認出來了,那是劉森,他身上穿的風衣還是之前倆人在一起的時候一起買的,一人一件兒,不同顏色,陶銳不可能認不出來。

劉森氣喘籲籲地站在那兒,他恨不得把地鐵門給扒開,把陶銳拽出來。

再次見面居然是這樣的場景,倆人誰都沒有想到。

“陶銳!”劉森大喊了一聲,然後地鐵就緩緩開動了。

陶銳看著劉森,伸手比了個“四”。

劉森楞了一下,然後立刻就明白了他什麽意思。

坐四站,陶銳一定會在那兒等著自己。

劉森開始焦急地等待下一趟地鐵,他急得快要瘋了。

果然,當劉森沖出第四站地鐵門的時候,陶銳就在那兒站著等他。

他看見劉森,說了句:“好久不見啊。”

劉森動了動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說:“好久不見。”

陶銳瘦了,不是肉眼可見的瘦,但劉森就是知道他瘦了。

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感情,劉森走上前去緊緊地抱住陶銳,嘴裏說著:“去他媽的好久不見,陶銳,我好想你。”

懷裏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又恢覆自然。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陶銳問。

“上個月,你換了住的地方換了電話,我找不著你,我問賴清寧,他說他也不知道,我不信,但他說不知道我能有什麽辦法?我就天天出來轉,在咱倆以前常去的地方,我覺得你還在這兒,我就知道你還在。”

“你找我幹什麽呢?”陶銳問。

“你還跟我好嗎?”劉森把陶銳抱得更緊,問他:“你還願意跟我好嗎?”

“我沒跟徐靖東好。”陶銳說:“我想試著改變,但我做不到。”

劉森楞了一下,接著激動地心怦怦直跳,把陶銳抱得更緊,然後問他:“那還能跟我好嗎?”

陶銳突然“噗嗤”一聲笑了,然後把劉森推開,笑著看他。

“我本來要去機場的,你這麽一鬧我都要誤點兒了。”

劉森一頭霧水,緊張地問道:“什麽機場?你去機場幹嘛?你要去哪兒?”

“本來想去美國著,但是現在去不成了,也不用去了。”陶銳還是笑著。

劉森還是不明白。

陶銳突然收了笑容,然後說:“我去美國找你啊。”

“……”劉森又驚又喜。

“我想了又想,覺得,我還是喜歡你,劉森。”

劉森一下子濕了眼眶,他看著陶銳,想著這麽些年倆人之間的點點滴滴,有甜蜜有爭吵,有分手有覆合,但都模模糊糊,沒了具體的映像。唯一能閃現的畫面,大概就是第一眼看見陶銳的時候,他淋了雨,一邊擦頭發上的水一邊跟自己說話。

他說:“同學,能借把傘嗎?我都淋透了。”然後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睛彎彎地瞇起來。

劉森的心就“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現在,他看著陶銳,心還在“撲通撲通”地跳著。

他說“外面下雨了,我帶了傘,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陶銳笑眼彎彎,說:“那好吧。”

兩個人在賓館待了一天,久旱逢甘霖,幹柴遇烈火,只做到精疲力盡,倆人才相擁著睡過去。

陶銳累得很,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劉森看著他的睡臉,有一種寶貝失而覆得的感覺。不自覺地把他往懷裏摟得更緊。

姜照桐打著傘,剛跑進單元門想要按電梯,就被賴新新叫住了。

姜照桐扭頭看她,粉色的雨鞋,粉色的雨衣,粉色的書包,就連馬尾辮上綁著的蝴蝶結都是粉的。他心想,怪不得小叔給她起小名兒叫粉粉,怎麽就這麽喜歡粉色呢?

“你說小叔怎麽給你起這麽個小名兒,瞅你現在整得,粉不拉幾的。”姜照桐逗她。

“怎麽?粉色不好看嗎?我就喜歡粉色,怎麽著?”

賴新新今年九歲了,瘦瘦高高的長得很漂亮,說話也脆生生的。她從不叫小寶哥哥,倆人年紀差不多,幾乎見了面就拌嘴。

“俗!”一個字兒,擲地有聲。

“哼!懶得理你。”

外面有人進來,賴新新往旁邊讓了讓,然後問姜照桐:“我姜叔叔和我小叔回來了嗎?”

“沒有,估計得晚上吧。”姜照桐一邊回答一邊把淋濕的書包斜背在肩上。

“那你去我家吃晚飯吧,我媽開車在外邊兒等著呢,讓我過來叫你一聲。”

“我不去,我等我爸他們回來。”

“你……我特意跑過來叫你的你居然不去。”聽到姜照桐拒絕,賴新新一張小臉兒漲得紅紅的,她其實挺想讓姜照桐去她家吃飯的。

“可我爸他們晚上就回來了呀,外面還下著雨……”姜照桐也有點兒為難,他是真不太想去,可是不去新新肯定不高興。

“隨你吧,愛去不去,冷死了,我才不在這兒跟你糾結了。”賴新新說完就往外走。

姜照桐猶豫了一下還是追了上去:“哎等會兒我,我跟你去。”

賴新新扭頭看著姜照桐,露出兩顆小虎牙笑了,說:“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生氣。”

姜照桐撇撇嘴,說:“小叔讓我讓著你。”

開車回到家,已經晚上11點了,顧瑤打電話說小寶晚上住在她那裏,姜度和賴清寧才不用這麽急著趕回來。

今天是姜度爸爸的祭日,兩個人一起回去上墳。

“清清,你有沒有覺得我媽對你的態度越來越好了?”停車的時候姜度問賴清寧。

賴清寧頭靠在車窗上,沒有說話。

“怎麽,又頭疼?”姜度伸手在賴清寧的頭頂上輕輕按了按,柔聲問道。

賴清寧點點頭。

被囚禁那次,受傷磕到了頭,賴清寧落下了頭疼的毛病。今天奔波了一天,他感覺腦袋悶悶的,提不起精神。

“要不要背你回去?”下了車,姜度蹲在地上,示意賴清寧上來。

賴清寧有些不想走,就懶懶得趴在了姜度的背上。

“哎呦,還挺沈。”姜度故意逗賴清寧。

“胡說,我明明瘦了。”賴清寧緊緊摟著姜度的肩膀,在姜度背上,無比安心。

“不信,等回去脫了衣服我得驗一驗。”

“流氓。”

夜裏的小區十分安靜,鮮有人經過,只聽到姜度的皮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阿姨今天也說我瘦了,讓我多吃點兒呢。”賴清寧說。

“我就說我媽越來越喜歡你了吧?放心,她會慢慢接受的。”

“嗯。”賴清寧也這麽覺得。

“知道這叫什麽嗎?”姜度問。

“什麽?”

“這叫好事多磨。”

賴清寧想了想,湊到姜度耳邊小聲說:“還有一個。”

“什麽?”這回輪到姜度不解。

“這叫好受多磨。”賴清寧說完嘿嘿地笑了。

姜度往上顛了他一下,說:“你這都哪兒學的亂七八糟的?”

賴清寧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著,還是笑,說:“跟你學的。”

姜度無奈地嘆口氣:“哎,那就當是跟我學的吧,誰讓你說了算。”

賴清寧“吧唧”一聲,在姜度臉上親了一口。

路燈下,兩個人交疊的影子被拉得好長。賴清寧想到那次自己受傷姜度也是這樣背著他,他那時候希望路長一些,永遠不要走完,這次也是一樣,他希望,一走,就是一輩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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