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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廚房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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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樓得了靳無言的認可,心下歡喜,牟著勁做事,先是收了院子裏的蔬果,又補了瓦,最後還清了池塘裏的淤泥,他興奮的恨不得吐出一團火球放在尾巴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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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無言的一日三餐都是顧西樓出宮去最好的酒樓裏買來的,從粉蒸小酥肉到蝦籽冬筍,從椒油茭白到香油膳糊,就連甜品都是精心和面,揉捏成花盞形狀的果醬金糕,他每月的俸祿悉數全花在了靳無言的身上,但畢竟只是個侍衛,賺的都是些散碎銀兩,顧西樓又不會理財記賬,錢總是在月初就花光了,為此,顧西樓頗為頭疼,他是個荒山野嶺石頭縫裏蹦出來妖,人類的事情他也是才一知半解,更何況服侍一個皇子這麽精細的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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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我們的老龍王顧西樓做了一個非常偉大的決定,他要生火做飯!顧西樓覺得做這種事還是需要找個人問問,他率先去詢問了常校尉,但他這種人一向不會低三下四,哪怕是有求於人也一副別人欠他錢的鬼樣子,顧西樓輕倚軒窗擡眼斜瞅著常校尉,問道“校尉可知粉蒸酥肉這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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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常校尉是個邊關回來不拘小節的粗人,顧西樓這幅吊兒郎當,不識禮儀尊卑的模樣,他懶得計較,要不然,顧西樓還指不定要在這上面吃多少苦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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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校尉在宮中禁衛軍中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佳肴名酒也會經常品評一二,粉蒸酥肉這道菜,從食材到火候他恰好知道,常校尉說道,“粉蒸酥肉,最關鍵的就是這肉,肉要取豬後腿處肥瘦相間的雪花肉“,常校尉似乎是想起了肉質的鮮美,談及此處,臉上一副回味無窮人間美味的神態



雪花肉,這肉顧西樓沒見過,但是他認識豬,知道豬腿,顧西樓沈思,點頭,一雙眼睛盯著常校尉,示意他繼續往後說,常校尉做了一個切割的手勢,又說道“其次,最講究的就是刀法,豬肉一定要片成薄片,不能太厚,厚了口感發柴,幹澀,也不能太薄,太薄了掛不住米粉,蒸出來容易軟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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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樓不是用刀之人,他皺了皺眉頭,覺得做飯這件事頗有難度,常校尉接著說,“肉中放五香芝麻粉,陳釀,鹽腌制半個時辰,然後就是這掛粉了,選取剝幹凈殼的糯米,碾碎成粉末狀,塗在肉上,一定要塗仔細了,這一步要是做不好,整道菜就毀於一旦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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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常校尉轉了轉眼珠,他的視線順著穿過窗欞的陽光飄向了遠方,似乎腦海中已經出現了這道菜的雛形,肥而不膩的口感,清甜鮮香的味道,包括片片分明的幹凈菜色都讓人欲罷不能忘,只一口就勾起食欲讓酥脆在舌尖上翩翩起舞,顧西樓看著常校尉一臉滿足的模樣,心下歡喜,自己要是能學會做這道菜,那靳無言一定也會十分滿足的,顧西樓最開心的時候,就是能看見靳無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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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樓廣袖一揮,利落的打斷常校尉的思緒,纖長有力的身形帶動長袍一轉,就走到了門外,灑脫不羈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到常校尉耳朵裏“多謝校尉,屬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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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樓的俸祿已經所剩無幾,他只好去禦膳房偷了兩塊豬肉,又偷了一袋子米,大包小包拎著就往回跑,顧西樓回到興聖宮,往廚房走去,他剛剛踏進廚房的院中,入眼的一目讓他停住了腳步,駐足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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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靳無言正在劈柴,靳無言用錦帶將長袖挽起,本是殺人兵器的錦帶乖順的充當一個樸素物件,明明很突兀,卻並不難看,錦帶剔透搭配白色布衣一副低調卻不失奢華的溫和觸感,這錦帶是顧西樓從身體裏抽出來的經脈,這樣安靜的趴在靳無言的身上充當一個物件,顧西樓一陣恍惚,他仿佛覺得自己就是那條錦帶,自己就是為靳無言服務的一個物件,他心甘情願的匍匐在他的腳下,做一個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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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無言小麥色的胳膊被緊致的肌肉包裹,揮動斧頭向下發力時肌肉猶如熱氣騰騰的陽光,散發著活力與朝氣,這時顧西樓才覺得靳無言年紀尚小,正該是鮮衣怒馬揮斥方遒的年紀,可在這深宮大院裏,靳無言的這點少年氣,也只敢在這樣一個小小的院落裏徘徊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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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樓看著無比利落劈柴的靳無言,有些心疼,這個人明明是該前呼後擁十指不沾陽春水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的皇子,本不應該做這些事的,他快速走過去,想出手直接阻攔靳無言劈柴的動作,可畢竟是有了前車之鑒,他沒敢造次,而是先跪地行禮,壓抑著天性開口“屬下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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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天性一被壓抑,周身上下的紅色霧氣就會從鮮紅變成猩紅,他的妖氣也會驟然上升,若不制止,方圓五裏所有生靈都會感受到一種直擊心頭的恐懼,顧西樓怕靳無言不舒服,握著拳頭,努力收斂氣息,他甚至偷偷的將一只手指化成了龍爪,故意的刺破手心,來告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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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無言聽顧西樓認錯,有些錯愕,他一向不認為顧西樓是那種卑J之人,隨隨便便就能屈居於他人之下,靳無言上下打量了一番顧西樓,也沒覺出有任何不妥,心中疑惑重重,難道是顧西樓又在玩什麽陰謀詭計?靳無言小心翼翼的問“你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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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樓低著頭,不敢看靳無言的眼睛,他開口回答,聲線微微顫抖,“是屬下照顧不周,才會讓殿下來這種腌臜之地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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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說顧西樓越難受,都說君子遠庖廚,他的言兒翩翩公子長身如玉,怎麽能做這種下人做的事,他的言兒該是高高在上輕倚寬塌,舞文弄墨指點江山,顧西樓顫抖的更厲害,他匍匐在地,做足了卑微的姿態,道歉“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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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靳無言笑了,是嘲諷的笑,不是嘲諷顧西樓的卑J,而是嘲諷自己的卑J,這笑聲顯盡了心酸無奈,聽的顧西樓的心宛如刀割,他的頭抵著地面,恨不得五體投地變成靳無言腳下的一塊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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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無言開口道“這興聖宮的柴我已經劈了十多年,還在乎這一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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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樓越發誠惶誠恐“殿下受累,這些事就讓屬下來做吧,還請殿下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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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無言將手裏的斧頭放在劈好的柴堆上,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灰塵,“你懂隨侍的意思嗎?隨侍是少說話多做事的服從,而不是用卑微的語氣說著控制我的話,還有,我讓你留下是不想讓人覺得我是一個吹毛求疵的苛刻之人,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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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聽明白了,可顧西樓依然舍不得讓靳無言幹這種粗活,他跪著沒動,也沒說話,用一種獨特的固執堅持自我,靳無言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既然顧西樓願意跪,那就跪著,反正顧西樓這個人從來就與他無關,靳無言準備繞開顧西樓,繼續劈柴,看靳無言毫無波瀾,顧西樓這次是真急了,他再也壓制不住心中蕩氣回腸的陣陣妖氣,一層濃烈的紅色薄霧瞬間蔓延至靳無言後背,那種令人恐懼的龍族血脈,讓靳無言不由的停下了腳步,顧西樓猛的站起來,一把將靳無言抱起來,飛快將他推出廚院之外,啪的一聲,關門大吉,顧西樓雙手抓住門栓,用背部死死抵著大門,沖著門外高喊道“屬下僭越,甘願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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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龍王嘴上說著認錯的話,心裏卻歡快極了,他急忙拿起偷來的豬肉和糯米,今日的粉蒸酥肉,他游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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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無言看著差點磕到他鼻梁上的木頭門,解開錦帶狠狠的一鞭抽在門板上,顧西樓,你還真把興聖宮當成自己家來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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