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室四個人中丁玉澤是最後一個到的，一進宿舍就給他們三個人一人來了一個熊抱，要不是馮銳寧死不從，丁玉澤甚至還要送給他一個“香吻”。兩個歡喜冤家從宿舍門口笑鬧著到宿舍窗戶接著又跑出宿舍，馮銳大喊向張衍求救，丁玉澤便讓卓揚攔住張衍，說什麽今天一定要把“香吻”送給馮銳。

正在床上收拾東西的兩個人聽到外面的聲音忍不住笑了出來。

“衍哥，”卓揚沖張衍晃了晃自己手裏那只醜狗，“你猜它叫什麽？”

“誒？真巧啊。”張衍轉身從他的被罩床單堆裏翻出和卓揚那只一模一樣的玩偶，“我也把它帶過來了。你還給它取名了，叫什麽？”

卓揚壞笑著沖張衍招了招手。張衍乖乖把耳朵湊到卓揚嘴邊，他只感覺卓揚如糯米一般的聲音伴隨著熱氣傳到了他的耳朵裏：“強強。”

讓他感覺有一股熱流直湧下腹。

“嗯？你叫我幹……”張衍看著卓揚臉上的壞笑突然明白了什麽，“靠！你叫他……你丫怎麽這麽壞？我就是只這麽醜的狗？”

卓揚趴在枕頭上笑得不能自已，張衍也被他這樣子氣樂了：“什麽叫禮尚往來，告訴你我這只狗今天起也有名字了！就叫羊羊！”

“羊羊？”張衍對著那只醜狗叫了一聲。

“嗯？”卓揚聞聲從枕頭裏擡起頭問了一句，“衍哥你叫我？”

“誰叫你了，”張衍說，“我叫它呢！”

卓揚被他這幼稚的樣子氣得瞥了瞥嘴：“我們家強強是公的，你們家……羊羊，是公的母的？”卓揚覺得從他嘴裏說出“你們家羊羊”這幾個字無比羞恥，他心裏分裂出來的那個小人一直在說：對啊對啊，他們家揚揚，張衍家的揚揚。

張衍捏了捏那只醜狗，“羊羊……應該是母的，系著蝴蝶結呢。”一只玩偶和另一個跟他關系有點微妙的人同名的感覺也太違和了。

“那正好，我家強強看上羊羊了，要娶它做童養媳。”卓揚左手拿著羊羊右手拿著強強，讓兩只玩偶面對面拜了三下，“OK，送入洞房……噗嗤……”

卓揚擡頭的時候正好看見張衍正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一時間繃不住笑噴了出來。張衍也是憋笑憋到極點了，卓揚一笑他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於是馮銳和丁玉澤兩個人氣喘喘籲籲回到宿舍的時候就看到了張衍和卓揚面對面趴在各自枕頭上笑成傻X的畫面。

“我們……是錯過了什麽嗎？”馮銳問站在他身後的丁玉澤。

“好像是吧……”經過一個寒假丁玉澤的身軀愈發圓潤了，他肚子上的肉抖了抖，“老大居然真的被國寶攔住了，嘖嘖嘖……狗男男。”

“對了，”馮銳輕輕拍了丁玉澤肚子一下，“再提醒你一次，老大和國寶是男男，你是狗，而我，在雞年的尾巴，脫單了。”

馮銳這句話仿佛一個深水炸彈，拉開了他和丁玉澤之間的第二輪會戰。

張衍和卓揚維持著“夫妻對拜”的姿勢笑了半天才把氣理順，張衍嫌棄地把羊羊扔到卓揚身上：“你也太幼稚了！”

卓揚也把強強扔到張衍身上：“還不是被你傳染的！”

“誒……”張衍深吸了一口氣，看見卓揚腦門上被被單硌出來的紅印子又忍不住想笑：“你頭發翹起來了。”

“嗯？”卓揚伸手在頭頂上抓了幾下，之前翹起來的沒壓下去不說反倒弄得更亂了。

張衍強忍住笑意，跪著往卓揚這邊湊了湊伸手替他把翹起來的呆毛壓了下去。卓揚把視線定在張衍的嘴唇上，越看越忍不住撲上去接吻的欲望，他使勁閉上眼睛企圖把這種流氓想法甩出腦海，再睜開的時候正好和張衍的視線對上，視線相觸的一瞬間張衍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射中了一般，連懸在卓揚頭頂的胳膊都忘記拿了下來。

兩個人一動不動地看著對方，他們仿佛屏蔽掉了樓道裏其他同學說話的聲音，只能聽到對方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咚、咚、咚——

“咳，衍哥，我頭發還翹嗎？”卓揚率先打破了這種尷尬，伸出手去弄自己的頭發，卻恰好碰到對方溫熱的指尖。明明是正常的體溫，卓揚好像是被燙到了似的迅速把手拿開，胡亂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啊。”張衍又把卓揚頭上的呆毛壓了壓，“好，好了。”

“謝謝衍哥。”卓揚小聲了一句。他覺得自己臉的溫度都能燒水了，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個地縫鉆進去。

沒臉見人了。

張衍在秘密欄發的那條“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收到了好多回覆。他打算一條一條對著卓揚試一下，他就是要弄清楚他對卓揚到底是……喜歡，還是一時間的沖動。

-你如果總是無緣無故想到一個人，想到他的時候還會傻笑，那就是喜歡沒錯了。

寒假幾乎每天他都會和卓揚聊天，看到卓揚發過來的表情還總會去腦補如果卓揚本人做這個表情會是什麽樣，接著就會想到卓揚為了賄賂他撒嬌的樣子，然後下腹就蠢蠢欲動了……

-總會想方設法和他產生交集，偶遇，視奸，喜歡他喜歡的東西，想知道他在幹什麽，想什麽。

他真的有在關心卓揚每天在想什麽幹什麽嗎？

張衍往卓揚那邊瞟了一眼，那人正捧著手機看得津津有味，嘖，看什麽呢這麽入。不過，這個角度的卓揚……還真好看啊。

張衍把視線收了回去，繼續低頭翻看評論。

卓揚悄悄地出了一口氣，他對張衍的喜歡已經到得妄想癥的程度了嗎，為什麽總感覺張衍在偷看他。

-我好像知道你是誰了，不要大意，請直接上吧，強吻play【星星眼】

什麽鬼……這口氣一定是簡夢那丫頭。

-喜歡一個人眼神是藏不住的，你看他的時候會不自覺溫柔下來就對了

是嗎？張衍眨了眨眼睛，他看卓揚的眼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樣子啊，這條還有待考證。

-喜歡一個人肯定會夢到他的。

可是他輕易不做夢……張衍想到了他那次羞恥的夢遺……嘖，那麽流氓的夢肯定不能算！

-幹嘛要喜歡一個人，患得患失的，是奶茶不好喝還是披薩不好吃，給自己找什麽不痛快。

患得患失……他有擔心卓揚跟別人跑了嗎？好像是擔心的，他一想到卓揚有一天會像簡夢買的那些小黃書一樣躺在一個男人身下，甚至還會為他穿上婚紗，就覺得心裏堵得不行，馬桶搋子都通不順。

所以他對卓揚到底是不是喜歡啊，哎呀……不想了，愛誰誰吧，睡覺！

“衍哥？”卓揚伸手扯了扯張衍的頭發低聲問，“你睡著了嗎？”

張衍的呼吸非常平穩，時不時還會打幾聲小小的呼嚕。卓揚見張衍沒有動靜，他就大膽了起來，悄悄翻了身看著張衍的睡顏自言自語：“衍哥，你晚上是在偷看我嗎？還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好像一開始就在自作多情啊，強強和羊羊結婚了，那你這個強強可不可以喜歡我這只揚揚呢？”卓揚壓住自己要湧出眼眶的眼淚繼續說，“不喜歡我也沒事，反正我這只揚揚一直都挺喜歡你的，而且……越來越喜歡。”

“可是，我不敢跟你表白啊。我怕你覺得我惡心，怕你躲我。”到最後卓揚還是沒有壓住眼淚，他胡亂用手抹了抹，喜歡上張衍之後變矯情了也變得愛哭了，以後張衍結婚了他該怎麽辦啊，“說這些也沒有用，你個不開竅的直男。晚安，做個好夢。”

卓揚躺下之後睡得並不踏實，斷斷續續做了好多個夢，甚至還夢到了他老爸，在夢裏他有一個幸福的家庭，遇到一個他深愛的女子，孕育了一個可愛的孩子。他不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同性戀，也沒有喜歡上張衍。

卓揚那些自言自語的表白張衍全都聽到了，但是他不敢這麽輕易去回應這份感情。首先他可以肯定他不是一個天生的同性戀，青春期和五姑娘交流時想到的都是有著大胸脯的妹子，僅憑那些對卓揚莫名其妙的沖動去確定一段感情未免太不負責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卓揚，但他知道他不想傷害卓揚。

第二天起來卓揚的眼睛不出意外的腫了，酸澀難忍還直流眼淚。他正要伸手去揉，就被一只溫熱的手抓住了手腕，接著是張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揉，你眼睛腫了。我現在去食堂給你買個雞蛋敷一下，稍等一下啊。”

“不用，我緩一會兒就好了。”卓揚不想讓張衍麻煩，對方這種糖衣炮彈太容易讓他胡思亂想了。

“沒事兒，一會兒體育課。”張衍笑著說，“你腫著眼去，那幫女生還不知道怎麽在背後編排我們呢。”自從那節體育課他被張衍公主抱之後和他們一起上體育課的女生跟瘋了似的，什麽事都讓他倆綁在一起，那個瘋狂程度和簡夢別無二致。

卓揚閉著眼睛聽到張衍穿著拖鞋就跑出去了的聲音撇了撇嘴，張衍對他到底是什麽感覺呢？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他希望，讓他越來越不甘心就這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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