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揚的眼睛被張衍用雞蛋滾來滾去敷了半天也沒能恢覆成原來的樣子，只是上看去沒那麽像被欺負慘了的樣子了。

丁玉澤在旁邊猥瑣地笑著調侃：“國寶這一副受氣包小媳婦兒的樣子，嘖嘖嘖……老大功力深厚啊！”

“你腦子裏除了黃色廢料還有別的東西嗎？”馮銳嫌棄地瞥了丁玉澤一眼，轉過頭對卓揚說，“我女朋友成天跟我扯什麽腹黑小攻哭包小受的，還不允許我打斷她，我覺得你這樣出去可能會被那幫腐女吃得渣都不剩。”

“靠！”莫名其妙被嫌棄的丁玉澤不滿了，“你個脫單狗還好意思說？！當初說好了誰先脫單誰是狗，非常不幸，你已經被521除名了。”

“瞧把你丫能的……”馮銳追著丁玉澤跑出宿舍，“今天體育課虐死你！”

丁玉澤和馮銳這對歡喜冤家向來是521室的笑料，張衍和卓揚已經見怪不怪了。現在離上課還有不到十分鐘，張衍問卓揚：“還好嗎？能去上課嗎？”

卓揚點頭嗯了一聲，把手機和校園卡都裝到口袋裏又吸了吸鼻涕。張衍覺得他現在這個樣子真的挺符合哭包小受的，別問他為什麽知道哭包小受是什麽樣子，這一切全都是簡夢那丫頭的功勞。拿工資的同時還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這生意倒是一點都不虧。

“衍哥，你昨晚……睡得好嗎？”

張衍和卓揚站在有太陽的地方等著老師來上課，聽到問題張衍身體一僵非常心虛地盯著地面：“啊……還行吧。怎麽了？”

“沒事。”卓揚笑著搖頭，“你的黑眼圈挺重的，還以為你昨晚沒睡好。”

“是嗎？”張衍繼續盯著地面，他有預感，無論他是否回應卓揚的感情他們兩個人的關系都不可能像之前那麽純粹了，“可能剛開學還不適應吧，節後綜合征嘛。”

卓揚點點頭還想接著說什麽，張衍卻輕輕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前帶了帶：“站隊吧，老師來了。”

戴著金邊眼鏡的小個子老師笑呵呵地點完名問了一句：“冷吧？”

幾個愛起哄的學生大聲應了一句：“冷！”

可不是冷，都三月底了天津還沒有一點要入春的跡象，陣陣妖風從四面八方吹來，無論穿得多厚貼多少暖寶寶都依舊能感受到從領口袖口鉆進來的冷意，就差把自己裹在雞蛋殼裏了。

“停課吧，老師！”不知道是哪個大膽的學生接了一句，周圍同學跟著笑了出來。體育老師往出聲的方向瞥了一眼說：“我也冷，所以咱動彈動彈熱熱身。看見身後的跑道了嗎？”

“沒看見！”被專業課老師壓抑了天性的學生們把接下茬的本事全都用在了體育老師身上。

“沒看見說明你眼鏡度數又高了呀。”體育老師笑笑，“好了！咱不多跑，就一圈，回來咱就做游戲好不好？”

“不好……”學生半死不帶活地說。

“不好那就兩圈？”老師笑著說。

“好！！！”學生們大聲應和。

慢跑一圈不是什麽難事，但穿得和熊差不多在將近零度的冬天慢跑一圈這事就不太好玩了。除去生病請假和以生理期為由偷懶的同學一共就不到20個人走上了跑道，不到半圈下來就剩下13個了，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吊在隊伍後面慢走聊天。

體育老師對在跑道大喊了一聲：“30秒內沒站到隊伍裏的同學平時分零分啊！”老師話音剛落，那些吊在隊伍後面的同學一個個都跟兔子似的跑回了隊伍裏。

一幫剛成年的小屁孩跟老師鬥，還是嫩了點。

慢跑結束之後老師又帶著他們做了一套準備活動，把手腕腳腕都活動開之後才進入了今天的正題。

“我們今天做的游戲叫群龍取水！顧名思義，隊伍裏所有成員都要參與進來，一起幫著你們隊的龍頭把水拿到手。”

老師把一瓶礦泉水放到距離線外的一米多的地方，找了一個同學做演示。他用右腳抵住那個同學的左腳，一只手拉著那個同學的左手，告訴那個同學把身體慢慢放下去，那個同學拿到水的時候兩個人再慢慢恢覆站姿。

“看到了嗎，這個游戲除了要考查你們團隊協作能力之外還考查你們團隊成員是否相互信任，尤其是龍頭，他要對他身後的隊友無條件信任才能放心地把自己放出去，這樣你們隊才能取到更多的水。”老師說，“龍頭選擇誰，他身後是誰，你們是否能往一處使勁，每一個因素都決定著你們取到水的數量。帶開練習之前，我再提醒你們一次，天冷大家更要註意安全，骨頭都凍脆了，盡力而為。”

張衍他們隊15個人對著他手裏拿三瓶礦泉水不知道該作何表情，顯然，大冬天的大家誰都不想動，甚至連手都不想伸出來。

“那個，你們……誰要當龍頭嗎？”張衍問了一句。

沒有人回應。

“我看其他隊都是女生，體重輕柔韌性也好，要不我們也女生？”到最後張衍自己都說不下去了，越說越尷尬，越尷尬就越想笑。

“那兩個隊女生超高的，一七幾！”其中一個女生說了一句，“我們平均身高165，輸在了起跑線上。”

“那……”

“讓卓揚來吧。”另一個女生小聲說了一句，“卓揚那麽高，還瘦。”

“可以可以！”其他女生也跟著附和。

張衍抱著三瓶水和卓揚交換了一個眼神，卓揚點點頭：“可以。”

張衍學著老師的樣子把礦泉水放到了稍遠的位置，卓揚站在線上調整好姿勢之後把手像張衍伸了過去。掌心相觸的那一剎那，張衍的心跳速度猛地加快，張衍看著兩個人牽著的手出神，這種感覺到底是不是喜歡？過了幾秒，卓揚突然用食指摳了摳他的掌心，癢癢的，像撓在了他的心上：“衍哥？”

“啊。”張衍回過神來尷尬地笑笑，他勾住卓揚的左腳，等他身後的女生調整好姿勢候他對卓揚說，“開始吧。”

前幾瓶水的距離都不算太遠，卓揚沒有費多少力氣就拿到了，但是隨著老師把水越放越遠卓揚就有點虛了，和張衍牽著的手像懸在他頭上的一把刀，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落下砍斷他好不容易和張衍建立起來的關系。

幾次下來卓揚還是沒能夠到那瓶水，過來指導的老師一眼便看出了他們的問題所在，他代替張衍抓住卓揚的手：“放，放，往下放！把你這個胳膊伸直，別擔心會摔，伸直。”卓揚隨著老師的指令慢慢伸直，終於夠到了那瓶水。

“你要完全信任你身後的隊友，連著的那條胳膊不能蜷著，你蜷得越多能夠到的距離就越小。”

老師說完之後又去指導別的組，張衍重新站到卓揚身後抓住他的手。這瓶水比剛才更遠了，卓揚慢慢倒下去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蜷著和張衍連著的那條胳膊，張衍使勁抓了抓卓揚的手說：“信我，不會摔著你。”

張衍的聲音猶如定海神針，卓揚看了張衍一眼深吸一口氣慢慢將那條胳膊放開伸直，全靠他身後的張衍拉著，胳膊伸長之後卓揚能夠到的距離一下子增加了不少，迅速取到了三瓶水。卓揚身後的隊友都高興得不行，老師之前說他們之前的學長最高紀錄取到13瓶，卓揚他們這已經是第12瓶了，最後一瓶沖擊最高紀錄！

卓揚再一次將身體慢慢放倒，就在他右手的指尖距離那瓶水越來越近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飛過來一個足球，正巧砸在張衍和卓揚緊緊勾住的腳上，兩個人都被這股沖擊力撞得一驚，抓著的兩只手下意識松開，卓揚撲到了地上。

“卓揚！”

張衍想去伸手拉卓揚但是他忘記了他的腳還被身後的女生勾著，重心沒有保持住，也朝著卓揚的方向摔了出去。

大冷的天卓揚根本感覺不到透過他羽絨服鉆進他體內的涼意和摔在地上的疼痛，他全身上下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和他緊緊相貼的張衍的嘴唇。

是的，這種應該發生在瑪麗蘇偶像劇裏的情節真的發生在了現實生活中，而且主角還是他和張衍。

卓揚看著張衍黑色眸子裏映出的自己，周圍同學發出的輕笑低呼他完全聽不到，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張衍嘴唇傳過來的溫度。張衍的嘴唇因為天氣太幹，撕裂的幹皮貼在他的嘴唇上有點癢。他輕輕推了推張衍的胳膊，處在他上方的張衍方才回過神來，趁著張衍起身的瞬間卓揚伸出舌頭在上面輕輕舔了一下，還沒站穩身體的張衍被撩撥到身體猛地一震又差點摔倒。

張衍把卓揚拉起，替他拍了拍衣服上蹭的土：“沒事吧？”

“沒事。”卓揚笑笑。

老師過來看了一下確認他們兩個真的沒問題之後才開始後面的教學內容，張衍和卓揚渾渾噩噩地跟著上完了後半節課，然後直接回了宿舍坐在椅子上楞神。

丁玉澤和馮銳有說有笑地推開門把兩個神游天外的兩個人嚇了一跳：“你們中午不吃飯嗎？節食？”

兩個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下課之後根本沒去食堂直接回了宿舍，現在聞到丁玉澤和馮銳的飯香才覺得自己餓得不行。

“哦，這就去。”卓揚起身要去拿自己的校園卡，在書包裏找了一通都沒找到之後才反應過來他把校園卡和手機都放在了口袋裏，“衍哥？你去嗎？”

“啊，去。”張衍起身就要往外走。

卓揚又把他叫住：“衍哥，穿外套。”

“哦。”張衍回身把外套穿上，“走吧。”

待卓揚和張衍出門之後丁玉澤問了一句：“他們倆……怎麽了？”

正吸溜面湯的馮銳聳了聳肩：“不知道，被魂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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