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挺大的，不過除了各種監控光屏以外，沒多少其他東西，訓練場的一切其實都在智腦的掌控之下。

宗源為那位維娜學姐代班，正好是要交班的時候，他給路昭介紹了工作內容。

“只需要點個卯就可以了？”路昭知道工作量很少，但是沒想到這麽少。

“是啊，只是期間不能離開控制室，中間你願意睡一覺都可以呢。”宗源介紹說：“對了，這裏還有一臺虛擬艙，雖然沒有連接星網，但是玩點小游戲，看點幻影還是沒問題的，你要不要試試？”

“可以嗎？”路昭不太放心。

感覺學弟真的很好騙呢。知道艾達請路昭代班以後，宗源也答應了維娜的代班請求，他其實是有備而來的。

目前，宗源的兄弟正陷入暗戀學弟的苦惱中，那可是一向冷情冷性的冀恒啊，居然也會因為感情而輾轉反側，可真不符合他一貫的人設。

看到冀恒瞻前顧後、患得患失，於是宗源決定幫個忙，從中推一把。

“當然可以，我這裏還有幾部經典幻影可以借你看哦。”宗源露出了迷之微笑，他很熱情的為學弟挑選了一部大尺度的太空災難片，介紹他看。

看到學長這麽熱情，路昭不好意思說自己更想用虛擬艙看機甲結構圖，只能順勢答應了下來，不過進入虛擬艙之前，他還是把自己的便攜智腦也接了上去。

完成任務、功成身退的宗源給人打電話，他知道冀恒正在機甲訓練場，雖然此時人大概是在機甲座艙裏，但通話還是可以接進去的。

“餵，剛才我在模擬控制室遇到路昭了。”

對方沒吭聲。

“他會在二十二點整離開那裏，距現在還有一小時五十三分。”

還是沒回應，挺沈得住氣的嘛。

“我知道你有控制室的權限，沒有的話讓道格趕緊給你弄一個。”

依然是沒半點聲音，但宗源知道冀恒在聽。

“註意時間寶貴，另外——”宗源好像還要賣個關子，“我還介紹學弟用虛擬艙看一部幻影，超精彩的《太空驚情》成丨人版哦~”

“什麽？”冀恒終於開口。

“經典愛情動作片，十八丨禁的那種。”

這時候冀恒就算再遲鈍也明白宗源說的是什麽了，一時間腦子嗡地一聲，又驚慌又心急地吼了出來：“你、你怎麽這麽亂來？！”

“希望學弟能早點開竅唄，不用感謝我。”宗源飛快掛斷了通話。

“混蛋——”冀恒的話還沒說完，他的機甲被智腦訓練機一炮打中，從高空跌落。

智腦：挑戰方主發動機被擊中，挑戰失敗。

機甲訓練場距離模擬訓練場不遠，冀恒卻過了將近半小時才到達模擬訓練場的控制室。他一方面很想立刻把路昭從那些個不正經的幻影裏拖出來，一方面又覺得自己這樣出現很不妥，畢竟沒有一個男生看小電影的時候喜歡被人打擾。

控制室裏安安靜靜的，角落裏的虛擬艙關閉著，從指示燈來看，它正處在使用中。

心裏的感覺很奇怪，有點難受、又隱隱有點期待，慌張、忐忑交織著，冀恒走到了虛擬艙前。

虛擬艙只有頭部位置是可視的，使用者的眼部也遮住了，真正露出來的只有鼻尖、嘴唇和下巴。

是路昭。

冀恒的心開始狂跳起來，喜歡的人就那麽安靜而毫無防備地躺在自己眼前，可以放肆地去註視……冀恒的手指撫在透明罩上，隔著一小段距離輕輕描摹著路昭的唇形，線條優美又乖巧。

那一定是甜的。

冀恒猛然後退一步，大口喘著氣。

他這樣不對，冀恒想，相當的不對，心口熱得好像都要融化了。

他很想打開艙蓋，去觸摸裏面的人，但是僅有的理智提醒他，不能那麽做。

路昭做事一向仔細，他在進入虛擬艙之前就設定好了時間，所以二十一點五十五分，路昭就退出了虛擬現實，艙蓋劃開，人坐起。

從虛擬艙裏出來，路昭伸展了一下胳臂，然後解下了自己的便攜智腦，看到卡槽裏的那張幻影卡，又彎腰拔了出來。

要還給宗源學長呢。

路昭正想著怎麽還卡的事情，視線無意識地在室內一掃，卻掃到了一個人。

那人背身站在光屏前，身影和站姿都相當的眼熟。

“學長？”路昭試探著喊了一句。

冀恒有點僵硬地轉過身，“你出來了？”

“是啊，學長是下一班的嗎？”路昭現在不打算深究冀恒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原因了，就當是巧合好了，他只要平常處之應該就沒問題。

“唔，是的。”冀恒含含糊糊的回了一句。

路昭把智腦放進背包，然後背起，走近冀恒身邊，“學長經常可以遇見宗源學長吧？”

“怎麽？”冀恒有點不解。

路昭遞過去那張幻影卡，“那這張卡片能拜托學長幫我還一下嗎，是宗源學長借給我的幻影卡。”

冀恒沈默，他的視線落到卡片上，‘太空驚情’四個字大喇喇地印得很醒目，他又看向路昭，眼神變得很銳利，“你看過了？”

“哦，還行吧。”這次是路昭應的很含混了。其實他就只看了個開頭，雖然宗源學長一再推薦說是大場面、超震撼的災難片，可即使路昭這樣對幻影沒什麽研究的人看來，這片子也實在說不上好，場景簡陋、特效粗糙，一開場的劇情就有很多常識錯誤，演員表現得也很浮誇。所以在開場不到五分鐘的時候，路昭就退出了幻影，改為去看自己的機甲結構圖了，他在伯父家就經常用虛擬艙看機甲圖紙，覺得這樣效果要好很多。

盡管認為宗源學長的幻影品味堪憂，但路昭還是給他留了點面子，沒有直接指出來，所以只能含糊其辭地說還好。

還好？

路昭說還好？

這一個多小時裏，冀恒圍著虛擬艙不知道轉了多少圈，腦子裏一刻不停地在想路昭看到了什麽畫面，他又有什麽想法？

結果路昭說還好，用很平靜、很平淡的語氣說的，仿佛談論的並不是一部難以啟齒的成人動作片。

怎麽個還好法呢？冀恒發現自己怒氣急升，盯著眼前這個看完成人片還面不改色的人，驚濤駭浪毫不留情地拍打著他的心臟。

路昭察覺冀恒神色有異，“學長不方便嗎？那也沒關系的。”他收回了手裏的卡片，在嘴角一咬，一手放下了背包，一手去拿掛在墻上的外套。

上周末去鐵杉鎮，伯母給路昭理了一次發，他現在的發型清爽又利落，還帶點孩子氣。比起剛來星雲的時候，路昭又長高了一截，當時的制服都不太合身了，所以今天身上穿的是新款的冬季制服。

星雲的制服每隔幾年就會有小調整，新款制服的剪裁更貼身一點，雖然是冬季款，但是依然可以很好地凸顯穿著者的身材。當然路昭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身材問題，他穿上外套之後，一手去拎背包，一手拿下嘴角的卡片打算塞背包裏。

冀恒的手攔住了路昭的動作，神情似乎有點痛苦地抽走了那張卡片，“我給你還。”

路昭也不問他怎麽改主意了，“那就謝謝學長了”，看一眼手環上的時間，“時間到了，學長再見。”

路昭走了，控制室裏只剩了冀恒一個人。

墻上的光屏，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冀恒低頭看著手裏的卡片，上面有一角，曾被路昭的嘴唇輕輕咬住過……

接最後一班的學生來了，他看到冀恒很吃驚，“冀恒學長？你、你給艾達代班嗎？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冀恒未置可否，淡淡點了個頭就離開了。

回到住處，冀恒將那張卡片放進房間抽屜裏，這是路昭看過的，他不打算還給宗源了。抽屜即將合攏的一瞬間，他又拉住了把手，抽開，瞪著那張卡片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拿起它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有健身房，也有一臺虛擬艙。

《太空驚情》，神奇幻影公司2768年出品，是一部以太空災難為賣點的成丨人片。和所有小電影一樣，這部影片投資有限，但是腦洞清奇。幻影內容講的是一艘客運飛船遭遇了空難，僥幸存活的男女主角在險象環生的環境下各種不可描述的故事。不管是走投無路還是絕處逢生，兩個人都會抽空進行不可描述的運動。除了開頭十分鐘，後面真是從頭不可描述到尾。

冀恒板著臉從虛擬艙裏出來，他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像一位園丁精心培育了一株玫瑰，眼看花苞緩緩綻放的時候，被一個無聊的人隨手把花掐了一樣，很憤懣、很憋氣，又覺得自己有一點點的可憐。

還好。

路昭說還好。

那個濃妝艷抹的女主角，就那麽有魅力嗎？

冀恒回到樓上臥室，手指用力地捏著那張幻影卡片，恍惚間又回想起路昭咬住卡片的嘴角。

那個地方，他曾經吻過，在夢裏。

***

因為一場爆炸，飛船發動機被毀、通訊失靈、模擬重力系統失效，他們在零重力的飛船裏漂浮著，舷窗外是一望無垠的寂靜深空。

路昭的臉貼著他的頸項，路昭的腿環著他的腰，他們的身體緊密貼合。

“學長，我害怕。”

“不要怕。”他把人抱緊安慰。

懷中之人臉頰飛紅、眼中水氣氤氳，淺灰色的星雲制服被解開了，露出好看的鎖骨和胸膛。

“學長。”路昭說：“我們做吧。”

咚——咚——咚——

心臟，熱得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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