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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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著他,一種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了的惱怒油然而生,冷笑道:“大人這雞鳴狗盜的勾當倒是做的挺好!”

“你!”他哆嗦著手,我看他似乎有要動手的跡象,我皺著眉再倒退了一步,搶先開口:“大人請回吧,我別無他求,只想要一紙放妻書。”

他臉色鐵青,“放妻書?你想與他雙宿雙棲?絕無可能!”說完甩袖便走,走的時候我看見他的手都在哆嗦,看來是氣的不輕。

眼見他走了,我再也忍不住喉嚨的癢意,猛地咳嗽起來,雪白的帕子一片猩紅,一滴一滴順著帕子又落在地面上,鮮血還在爭先恐後不要錢一樣湧出,這一次恐怕瞞不住那個小丫頭了,我苦笑著想。

這一次大約是病入膏肓了,大夫們見了我的情況紛紛嘆息著搖頭離開了,說的最多的便是準備後事,碧玉的眼睛一直紅腫著就沒消下來過。

我昏昏沈沈地躺在床上,想沖她笑一下也做不到,整個人仿佛被凍住了,冰寒沁骨,怎樣都不暖和。

李哲因為我這場病特地向新皇告了假,請求晚些時日再入京,他是新皇的心腹重臣,新皇自然應允了他。

這件事又在岳陽城內和京中掀起了一場小小的風波,男人們羨慕新皇對他的恩寵,女子們羨慕他對夫人的愛護深情,聽說府內來了一波又一波媒婆……

碧玉真的很有說書的天賦,總能將一些無聊的小事講的十分有趣,我覺得比話本有意思多了。

我斷斷續續清醒過幾次,只是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我能清楚的感受到我的身體在衰弱下來,越到後來甚至連擡手拿箸的力氣也沒有了。

第 15 章

一日清晨,我突然醒過來,房間裏擺了很多個火盆,溫暖如春,但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外面正在下雪。

我掀開衾被,披了件外衫走到窗邊,細微的寒意通過窗欞傳到我的指尖。

“阿錦!”碧玉從屏風後面繞過來,看見我站在窗邊沖她微笑,手裏端著的藥碗險些摔下去。

“阿錦,你醒了!”她放下藥碗,欣喜地跑過來,站到我面前時又是一番手足無措的模樣,眼眶紅紅,“阿錦,真的是你……”

我摸了摸她的頭,時間過得真快呀,碧玉也這麽大了,我有時一睜眼,仿佛感覺自己還在那個莊子裏,娘也還在我身邊,她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含笑看著我。

這麽多年了,她竟未有一次入我夢來……

那詩經裏的美人也是這樣,從九歲那年夢見他伊始,直至十九歲,十年的時光,入夢之後皆是他。

只是十九歲之後,至今再無夢。

“碧玉,你幫我將書房右邊櫃子裏的盒子拿過來。”

書房不遠,隔了一個小回廊便是,碧玉回來的很快。

我輕輕吹了吹雕花上的灰塵,盒子沒有上鎖,輕輕打開來,隔得時間太久,即便是特制的宣紙也擋不住時間的侵襲,紙張已經有些泛黃發脆,上面的美人卻仍舊是栩栩如生,闔目淺寐的模樣。

房間裏隨處可見火盆,桌角啥錢也放了一個,我一張一張看過去,又一張一張放在火盆裏,湖邊的背影,躺在榻上的背影,處理事務的背影,支著下頜淺寐的模樣,身著寢衣安然沈睡的模樣……

紅色的火舌舔上泛黃的紙張,紙張太脆了,所以燒的很快,不過一會兒功夫,便燒盡了這許多張畫像,費了許多年的心血不過頃刻間便化為灰燼。

“阿錦,你別哭……”碧玉遞了一塊帕子給我。

我胡亂地抹了抹眼睛,眼淚仍然不聽使喚地淌下來,“我、我沒想哭的,是被火熏著眼睛了……”我盯著火盆裏燃燒的宣紙,低聲重覆道:“是被火熏了眼睛,我沒哭。”

這個精怪,在我夢中伴了我十年,一花一木一草一樹是他,所思所念也是他。

“他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嫁人了就不理我了……我看不見他了……碧玉,我好難受……”我抱住碧玉,哭的不能自已,我不知道自己在難受什麽,只覺得自己的心被活生生剜去一塊肉,痛的我死去活來,

“碧玉……我想見他……”

這個混蛋,還沒讓我看到他的眼睛呢……

這麽多張畫,全是他的背影和睡覺的樣子,我一次也沒有夢到他睜開眼睛的樣子……這個惹人厭的精怪!

我哭的越發抽噎起來,虧大了!

淚眼朦朧中我看見碧玉手足無措地安慰我,“阿錦,你別哭,他在哪,我帶你去見他……”

對啊,這個精怪在哪?我呆了一瞬,隨後哭的更厲害了,對了,這個混蛋都沒有和我說過話,我更沒有聽到過他的聲音,我邊哭邊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他不在了!”他再也不進我的夢了!

哭著哭著,我感覺好受許多,抹了一把眼淚,“碧玉,為我梳妝,我要出府聽戲!”我一點也不想他!什麽美人……戲園子裏邊的花旦更好看!

碧玉被我這起伏的情緒搞得摸不清頭腦,不過她向來都是依我的,“好好好,我去端熱水來。”

銅鏡模糊,周邊的葡萄藤倒是雕的活靈活現,不知是哪位匠人,不好好打磨鏡面,反倒將技藝用在這細枝末節的地方。

我百無聊賴的戳了戳飽滿的葡萄,把我食欲都勾起來了……

為我綰發的碧玉倏忽間竟哭了起來,見我轉頭看她,又匆忙抹去眼淚,把手背在身後,我故意逗她,玩鬧一般把她的手抓到眼前,卻看見了她手掌之中有幾根如雪的發絲,一時怔住了。

原來,我竟也有白發了,是了,尋常女子到了我這個年紀都可以做阿婆了。

碧玉眼眶通紅,泣不成聲,“阿錦,你別看,你別看……嗝……你別看,嗝……”

我回過神,故意笑她:“這麽大人了,怎麽還打起嗝來了,羞不羞?”

碧玉哭的打嗝,“你……嗝……你不準說話!嗝……”她羞得跺跺腳,竟丟下我轉身跑了出去。

還好頭發已經綰好,我打開妝奩,從最底層拿出一個錦囊,上面的針線拙劣的很,歪歪扭扭左一針右一針的,這可是碧玉花了一個月做給我的生辰禮物,青玉當時還笑她,羞得小丫頭一整天都不肯見人。

想到青玉,我的心情又變得不好,聽說她已經成了側夫人,這些年風光得很。

碧玉沒過一會兒就回來了,我問她,“外邊下雪了?”

她背對著我正翻箱倒櫃找衣服,頭也不擡,“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問她:“你不攔我出去?”

她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裏帶了點鼻音,“不攔你,你想去哪兒都行,我反正都陪著你。”

半柱香後,我看了看被裹成球的自己,對碧玉怒目而視,碧玉視而不見,墊著腳又給我系上一件火紅色的披風,內裏白色的絨毛幾乎都遮住了我的臉。

我慢騰騰挪著出了門,外邊雪下的還挺大。

碧玉撐著傘擋在我頭上,遮的嚴嚴實實,沒有一片雪花落在我身上,“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下的特別突然,草還綠著就落下來了,嬤嬤說這是祥瑞,明年會有一個好收成。”碧玉低聲和我說著話,她的聲音清脆,在颯颯的落雪聲中更顯動聽。

我捏捏系帶尾端的毛球,輕輕應了一聲。

在梨園聽完了戲,時間還早,在回府的路上我忽然想起範希文的岳陽樓記,於是馬車又掉頭去了岳陽樓。

岳陽樓一年四季都是熱熱鬧鬧的,托了範希文的那篇岳陽樓記,岳陽樓本就響亮的名聲更是上了一層樓。

我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支著下頜看堂內幾根柱子上雕刻的仙人乘鶴像,不禁好奇道:“世上真有仙神嗎?”

“你覺得有,那便有,你覺得無,那便沒有。”一道陌生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轉頭看向聲音的主人,一個陌生的文士打扮的男人正站在我們桌子旁,含笑看著我們,他的眼神令我很不舒服。

“展明兄,這裏!”斜對著我們的一間包廂的門被推開,又一個文士打扮的男人在裏邊揮著手喚人,我擡眼看過去,正巧對上窗邊那人驚訝的目光。

熟人。

我慢吞吞向他右邊看去,一個穿著富貴的女人正依偎著他,同樣驚訝的看著我,那目光中還帶了點害怕。

哦,還有個熟人。

“秀秀,你身體好了!”李哲激動的起身,“怎麽不差人告訴我?”

“這是……”那位展明兄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李哲看起來很高興,走到我面前,朝著眾人介紹,“這是賤內,身體有恙,所以不常出現在人前。”

“所以……這才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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