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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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女郎不知濕了多少帕子,就算後來何將軍家出了變故,文侍郎也是不改初心,待何氏如珠如寶,家中除了一個側夫人外再無其他女人,稱得上一聲仁義無雙,可惜佳人早逝,文侍郎正妻之位空了許多年,幾年前才扶正了那位側夫人,兩人也是相敬如賓。”

“你們都知道文侍郎家有三朵金花,其中第一朵金花落到了趙將軍府內,第三朵金花更是早早被宮內的貴妃娘娘訂下,只待二小姐出門便要入主三皇子府,諸位沒指望了。

不過還剩下一位二小姐,今日要說的也是這位何氏女生下的第二朵金花,這朵金花可了不得,聽說這文家二小姐出生的時候可是百花盛開,祥兆滿天,宮裏常年禮佛的老太後都被驚動了,只是這位小姐常年養在深閨,生人不識。

要說當年何氏女的容貌也是譽滿京城,狀元公更是貌比潘安,可以想見這小姐的容貌如何沈魚落雁、傾國傾城,可惜難得一見真顏,不過我聽聞早前文侍郎和同僚吃酒時曾經說過他欲將二女嫁與狀元之才。”

“不知明日會是哪位學子高中。”

“今年的狀元公有福了。”

眾人紛紛感嘆。

文家。

我舉著面銅鏡仔細端詳,半點看不出外人說的傾城絕色,倒是一臉病懨懨的晦氣,鏡子重的很,舉了半天手都酸了,我這人脾氣不大好,且天生反骨,一不耐煩就想找夫人的麻煩,“青玉,我餓了,為我端碗粥來。”

青玉放下手中的繡活,上前為我掖了掖被角,“我這就去。”

我看著她纖瘦的背影,怕她不明白我的意思,又喊了一嗓子,“把夫人的養顏粥端來,不必顧忌,明天我便嫁了,她們不會想在這個節骨眼兒出些事情的。”

青玉用袖子拭了拭眼睛,應了一聲走遠了。

我似乎聽到了她的哽咽,不禁憂愁的嘆了一口氣,青玉是我娘買來照顧我的丫鬟,什麽都好,就是人太柔弱了一些——

見風是淚,見雲是淚,見雨也是淚。

真真是應了賈寶玉那一句“女子是水做的”。

倒是我,我娘生前不止一次念叨過我,說我樣貌是隨了她,性子卻十成十隨了外公,沒個女孩家的細致嫻靜,通常是說著說著便哭起來。

唉,算了算了,女人畢竟是水做的嘛。

青玉沒過一會兒就把粥端過來了,我瞧了眼她的眼眶,沒有紅色。

嗯,沒哭過。

我把粥碗接過來,不愧是夫人的粥,用的碗都是官窯的,清透透的水靈極了,居然還不燙手,感嘆了一下夫人的奢侈生活,我便端著價值千金的禦賜碗呼啦啦喝起了粥,大家閨秀的姿態太累了,況且這兒除了青玉也沒人看我端莊的姿態。

青玉看著我豪邁的姿態欲言又止,我裝作沒看見。

嗯,真香。

夫人每日必定要喝這養顏粥,現在竈上肯定又在做了,喝完再讓青玉去端一碗。

青玉又去後廚端了一碗,我砸吧砸吧嘴,碗太小,沒喝夠,不過看著青玉面色煞白,仿佛腿肚子都在打顫的小模樣,我還是心軟了,把碗遞給她還回去,看著她如遇大赦的樣子惋惜地摸了摸肚子。

罷了罷了,這侍女除了愛哭,還有點膽小,我認了。

溫暖的粥水入肚,我感覺手腳都暖和了一些,也終於有心思想想我那有著狀元之才的未來夫婿了,希望批改考卷的皇帝眼神好一點兒,別點了一個烏七八糟的狀元,就像我那狼心狗肺的爹一樣。

青玉坐在桌邊,還在繡帕子,我瞄了兩眼,被那繁覆的花紋閃的眼暈,沒有共同話題,還是先睡一覺好了。

夢中依舊不消停,我惆悵地看著眼前那道挺拔俊逸的身影,第不知多少次想湊上前去看清楚那人的臉。

謔,這回就更過分了,不光看不清臉,連衣服也看不清了,我翻了個身,頗有些憤憤不平,一連夢了七年,居然正臉都不給我瞧一眼。

必定是不能見人!

怎的有點涼,我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半夢半醒間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唉,不想嫁。

第二日大早,我沒起得來,不是因為我偷懶,今日是我大婚,就算我可能嫁給一個五十多的狀元老頭子,也沒想過逃婚,文侍郎畢竟也養了我這幾年,我還是很有為人子女的愚孝操守的。

再者依夫人對我咬牙切齒恨不得早日掃我出門的態度,我想但凡我有一點行動能力,夫人都會喚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捉我起來拜堂去。

只是,我是真的起不來了。

昨日受涼,我又自娘胎出生便帶病根,所以我很輕易地病了,病到整個人都燒的不清楚了。

就算夫人把眼睛瞪得銅鈴大,我也爬不起身了。

滾燙的火焰中,我模模糊糊聽到夫人氣急敗壞的聲音,不禁笑了。

好極好極,沒想到我在病中竟也能將素來裝模作樣慣了的夫人氣成這樣,我可真厲害。

日常自我吹噓一番,我便抵不住困意又在滾燙的火焰中睡著了。

這一覺睡下去,便從端午睡到了中秋,多虧回春堂林老大夫的妙手醫術,幾次將要去面見閻王爺的我拉回來,我十分感激,於是在醒來後我十分給面子,不帶半點猶豫的喝下了那碗一看就苦的要命的褐色藥汁,並且沒有說出一個苦字。

哎,今天的我一如既往的厲害。

林老大夫慢吞吞地收拾藥箱,我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滿嘴的苦味,在林老大夫嚴厲的註視下輕車熟路地掏了一顆蜜餞扔進嘴裏。

吃了蜜餞,我迅速躺倒在床上作氣若游絲狀,林老對此見怪不怪,連個眼風都沒給我,倒是新來的小藥徒十分好奇,不停看我,我註意力全在外邊動靜,心中默念,五、四、三、二、一,

剛好數完,夫人領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來了。

大約今日我那侍郎爹不在家,夫人也不裝模作樣地扮賢淑,開口就是一頓訓斥,直說的我魂游虛空,困意翻卷。

好不容易撐到夫人說完,一群人又浩浩蕩蕩地走了,我卻又沒了睡意,只覺腹內空空,“青玉!”

沒有人應我,我這才反應過來,哦,青玉如今在狀元府。

剛剛夫人過來說了,我因為生病,不能完成大婚,文侍郎好面子,說了要嫁女兒,便絕不可能讓這婚事黃了,更何況今日“榜下捉婿”竟真讓他“捉”了個才貌雙全的狀元公女婿回來,文侍郎喜形於色,更覺這是天定姻緣。

夫人本想吹吹耳旁風,將我這不爭氣的病秧子扔到廟裏自生自滅,誰知文侍郎鐵了心要嫁女,兩人合計一下,竟想了個歪招,讓青玉代我拜堂出嫁,婚後便讓她裝病,待得我病愈再來個“貍貓換太子”。

哦不,說反了,是“太子換貍貓”。

我只覺得狀元公不是腦子有坑就是腦子有坑,這麽餿的主意他居然也同意了?

想想明日我便要卷鋪蓋麻溜滾去狀元府,與那腦子恐是有疾的狀元公朝夕相處,我便心口疼,頭疼,手疼,腳疼,渾身疼。

該來的還是要來。

翌日,一輛灰色低調到簡陋的馬車停在了文府後門,我在一眾丫鬟的羨慕眼光中一步三喘地踏上了馬車。

斜斜倚在車廂內,我手捂胸口,做西子捧心狀,目光憂郁,唉,今日沒吃到夫人的養顏粥,心中不歡喜。

夫人果然對我恨得深情,時時刻刻都想整治我,這馬車晃晃悠悠,跌跌撞撞,十分符合它低調的外表,只是差點沒晃蕩出我一口心頭熱血。

到了狀元府時,我只覺自己已折了十年的壽。

兩個侍女,兩個婆子正在後門處等我,我進去時還苦中作樂想,從小到大正門沒進出幾回,倒是走了不少後門,我這也算是關系戶了吧。

在房內梳洗了一番,青玉匆匆過來,看她似乎有話想對我說,我等了半晌,她悶不吭聲地盯著我,眼眶紅紅,欲語還休。

我被她仿佛盯著負心情郎一樣的眼神給弄得汗毛倒豎,毛骨悚然。

我倆相顧無言了一會兒。

半晌,她仿佛洩了氣力,繞到我身後,為我梳妝打扮。

第 10 章

傍晚,狀元郎當值回來了。

我急急忙忙端正豪邁坐姿,拿了勺子小口小口抿粥,十分之端莊。

生活所迫,總要虛偽一下。

誰知狀元郎揮退了侍女,卻並未進來,隔著屏風和我玩起沈默來。

話本定律,狀元郎這番表現必定有貓膩。

我沈默著等他先說話。

狀元郎果然如話本定律所言,竹筒倒豆子一樣說了許多。

原來他早有婚約,心上人正在家鄉苦苦等他,榜下捉婿時便和文侍郎說了,結果文侍郎卻說有了婚約又不是成了親,硬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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