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誼兩年前來挖過池南歌，這件事只有他，池玖還有卞駿哲知道。當時的出價不低，挖的也不僅僅是池南歌一個人，而是要把澄之直接並入天誼的版圖。給出的條件優厚到讓池南歌懷疑自己是不是天誼某個高層失散多年的兒子。

而後來的接洽中，澄之發現裏頭的不對勁。與其說是天誼來挖人，還不如說是某一個人以天誼的名義來對池南歌進行招攬。不管是池南歌還是澄之兩個合夥人都感覺到了一股不懷好意的兒戲。於是池南歌就拒絕了。

大約過了半年之後，池南歌才得知天誼的一位高層特別喜歡這種清新款的美少年。來挖池南歌，除了有公司發展的考慮，也是想著趁此機會近水樓臺，能弄到手最好了。

從簡新兒提起這話無所謂且習以為常的反應來看，這位高層的行事沒有遮攔也足夠囂張，大約平常沒少把些下流齷齪的事情放在嘴上。

池南歌笑了一下，把簡新兒手裏的酒杯拿走，給了她一杯白水，勸慰道：“你啊，少喝點吧。”

簡新兒定定地看著人，拍著他的肩膀，“成，你小子成啊。就怕是嘴上說說……”

一旁簡新兒的經紀人終於從池玖和安鵬的圍攻之下掙脫出來，一把拉過自家藝人，“她喝多了，喝多了，你別往心裏去。”

池南歌搖搖頭，示意自己不會介意。

那人忙把簡新兒架起來，嘴裏說著：“打擾了，這單我請了，我請了。”

說著，招呼著自己的人，像是有人攆似的撒腿就跑了。

“啊呀，省了一頓飯錢，”池南歌撿起一塊薄底披薩塞到嘴裏。

池玖瞪之，“你少吃點這個。”

“臥槽，都到國外了，你還不讓我吃！”

“明天要做造型，你再多吃兩口，你肚子上那點肌肉就等著九九歸一吧！”

嘟囔著哪有那麽誇張，池南歌幾口把披薩吃了，又去對付面前的千層。大約是剛聽到不好的消息，池玖有點憂心，沒有繼續攔著池南歌吃東西。想點煙發現這餐廳禁煙，手指摩挲了兩下，問：“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池南歌咬著芝士，一臉無辜，“簡新兒那話，十成裏頭聽八成就不錯了。別驚弓之鳥似的。”

池玖皺著眉說：“也不能一點兒防備都沒有啊。”

“真沒什麽好擔心的。天誼那頭要有什麽動作，我不摻和不就成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話不是這麽說，人要是想逼你就範，一定會抓住你的把柄。”

池南歌笑起來：“這就更不可能了啊，我有什麽把柄？吃得多嗎？”他舉了舉手裏的叉子，哼著：“那也是被你們逼的。”

池玖看著池南歌裝瘋賣傻，沒把心裏的那番話說出來，只說：“只能看著辦了，快點吃，吃完回去了！”

回到酒店，池玖剛想把人叫住，池南歌呲溜一下就竄回了房間，轉頭說：“我曉得你想叫我去找李冒打聽。但也不是這個時候，你看看國內幾點。真有事，我們回國商量。”

池玖被他噎了一句，只好作罷，悶悶回了自己房間。

·

洗了一個澡，池南歌本想倒頭就睡。可想到晚上吃的那些東西，他還是默默爬起來趴在地上準備做幾個俯臥撐。還沒撐兩個，就收到了一條語音。

打開一看，竟然是小鹿！

[池哥哥，你在M市嗎？]

池南歌一個激靈，回了一句：[小鹿？你也在M市？哇！這麽巧！]

語音剛發出去，那一頭的視頻電話就過來了。池南歌接起來，小鹿那張萌圓的小臉躍入視線。

“哇！小鹿！好巧！()嗨，瞧見我了嗎！”

小鹿大概也剛洗完澡，披著一條絨絨的鱷魚鬥篷，可愛得要人命。

“池哥哥晚上好呀，我看見你發的朋友圈了，所以打個電話給你。你來M市工作嗎？”

“是的呀，”池南歌眉開眼笑，把攝像頭對著窗外，“你來M市旅游嗎？和爸爸一起？你看，我在這個地方。”

小鹿抓著小被子靦腆笑著，“我來找媽媽玩。唔，我不認識這個地方。我住在一個城堡裏面。”

這簡直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池南歌一時不知做什麽表情好。不等他回答，屏幕那頭的小鹿轉到了另一個方向，“爸爸，我不想喝牛奶。”

手機的角度變了，應該是小鹿把它放到了床上。穿著休閑襯衫，挽著袖子的裴軼出現在鏡頭裏。從下往上看，可以看到他的頭發微亂，胸前甚至濕了一大片。整個人顯得狼狽，可絲毫不減他的儒雅氣質。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剛才給兒子洗澡，然後被兒子狠狠折騰了一番。

裴軼說：“如果你剛才洗澡沒有那麽頑皮，可以喝半杯。但現在，必須全部。你在和誰說話？”

小鹿嗷了一聲，把手機舉起來，“是迪加瑪隊長……”

“小鹿！等一下！”

剛才健身為了查看效果，池南歌沒有穿上半身的衣服。裴軼和兒子說話的時候，就抓緊機會去衣櫃裏找了一件T恤來穿。邊走邊穿，此時衣服剛好套到一半，池南歌一慌，差點把自己的胳膊折了。幸好他的動作夠快，幾乎在息秒之間，給自己套上了人類的廉恥。

一瞬之間，裴軼只看到池南歌一閃而過的勁瘦的腰肢。

“嗨，”池南歌把自己搖成了一只招財貓，“裴先生。”

裴軼點點頭，說：“你來M市參加時裝周？”

池南歌睜圓了眼睛，“裴先生怎麽知道的。”裴軼歪頭一笑，“略有耳聞。”

還沒等池南歌琢磨出他耳聞了什麽東西，裴軼道：“我需要換件衣服，能麻煩池先生幫我勸小鹿喝牛奶嗎？”

池南歌比了一個OK的手勢，“沒問題，啊，裴先生叫我名字就好。”

裴軼離開了，小鹿不情願的臉湊過來，“迪加瑪隊長也是爸爸一夥兒的。”

“哎呀，小鹿，”池南歌覺得自己笑得像是狼外婆，“喝牛奶會長高嗷。”

小鹿露出了看透了大人謊言的冷眼姿態，“就算不喝牛奶，我也可以長高。你們不能證明我現在長高就是喝牛奶的效果。”

“……”池南歌瞬間覺得自己文化水平太低。噎了一下，只好問：“所以你為什麽不肯喝，是牛奶不好喝嗎？”

裴鹿鳴可疑地沈默了一下，回答說：“我以前也喝的。可是今天威廉叔叔告訴我，反叛，是男人的浪漫！所以，我決定反叛爸爸的統治！”

“……”一下子跳到了中二頻道，池南歌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小心求證，“那個，威廉叔叔是哪個？”

小鹿一臉嚴肅，答：“是媽媽的男朋友。”

池南歌一楞，立刻反應過來裴軼和小鹿的媽媽已經離婚了。但這是人家私事，他並不多做評論，皺著鼻子問：“那這個威廉叔叔很反叛嗎？”

小鹿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他很聽媽媽的話。”

池南歌立刻露出奸詐的笑容，說出了迪加瑪隊長的臺詞：“這種不能貫徹自己信條的男人，實在是不可信！”

偶像的力量果然偉大，剛才還立志要反抗爸爸的小鹿瞬間清醒。自己爬下床，朝著爸爸喊：“爸爸，我要喝牛奶。”

過來一會兒，他帶著一圈奶胡子回來，驕傲宣布：“我喝完了！”

“哇，小鹿真厲害，”池南歌立刻捧場。

鏡頭微轉，已經換了一套家居服的裴軼出現，他抱著小鹿對池南歌道謝。見到這位裴先生三次，他都是商務精英的打扮。風度翩翩，派頭十足。現在見到如此平易近人的樣子，池南歌就覺得有些不適應。

他有點尷尬地偏開眼睛，說：“不客氣，不客氣。那個什麽，很晚了，小鹿該睡覺了。我也要睡了，明天有工作。”

“好，”裴軼把手機交還給兒子。小鹿握著手機，小胖手裹在小杯子裏搖啊搖的，“迪加瑪隊長再見。”

池南歌做了一個發射能量的動作，給了小鹿一個飛吻，“晚安，小鹿。”

小鹿心滿意足地放下了手機，在床上玩起了前滾翻。打了好幾個滾後，被爸爸抓住小屁股一把撈了起來。裴軼帶著兒子去刷牙，對他說：“以後如果要和別人視頻，一定要先打個招呼，這個是禮貌。”

“嗷，我造了，”含著一嘴巴泡沫，小鹿哼哧哼哧漱口，問爸爸：“明天，我能去找迪加瑪隊長玩嗎？”

裴軼笑了，“你怎麽知道你明天可以見到迪加瑪隊長？”

“我聽到媽媽和威廉叔叔的對話了，”裴鹿鳴挺起了胸膛，一臉自豪，“我當然知道的。”

裴軼沒說話，揉了揉兒子的腦袋，把他抱回床上塞到被子裏，“你現在乖乖睡覺，我明天就帶你去。但如果……”

不等爸爸把話說完，裴鹿鳴立刻閉上眼睛。又瞧瞧睜開一條縫，“爸爸要說還算話。”

裴軼在兒子額頭上應下一個晚安吻，保證道：“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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