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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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紹煊聽了她的話, 臉色不由地稍稍緩和下來, 忍不住笑道:

“這些迂腐老臣們撞上你, 可還真是倒了大黴。”

楚禾此時正規規矩矩地立在他的桌案旁邊,他的話一進耳朵,她不由地感覺自己有些無辜, 於是朝他眨巴了眨巴眼睛:

“我只是實話實說,他們若是不服人家新科狀元, 可不得親自去考一考才能一較高下?有什麽比他們執筆監考更能讓他們心服口服的辦法呢?”

赫紹煊微微一笑, 將那幾封奏折從她手中拿過來, 垂眸慢慢摩挲著封面說:

“東堯比起玉京而言,世族少而寒門多。就如今朝堂上這些將臣, 除了子蘭是宗室出身以外,其他人幾乎毫無背景可言。或許越是寒門出身的人,就越是肯給別人一條出路吧。”

楚禾聽他說著,知道他又想到玉京那些令人厭惡的世族做派, 便轉過身來熟練地從墨盒裏取出墨條, 準備為他研墨。

誰知赫紹煊忽然捉住她的手, 揚起一雙狹長的鳳眸盯著她看:

“來, 坐下。”

楚禾朝四周看了看,除了他那張窄長的桌案, 不知道他要自己坐在哪兒。

誰知他的身子頗為放松地往椅背後面靠了靠, 輕拍了一下大腿,毫不臉紅地說:

“過來。”

楚禾見狀,支支吾吾地開口道:

“過了晌午不是常有大臣來商談政事麽?九元免不了要過來通傳…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赫紹煊卻似乎完全不在意她說的話, 只淡淡開口道道:

“又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圓房了,你緊張什麽?”

“可是…”

見楚禾還是躊躇著不肯坐到他懷裏,赫紹煊的臉漸漸冷了下來,目光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楚禾,要不自己坐上來,要麽讓我把你抱上來,你選一個。”

楚禾望著他那張肅然的表情,想起他那幾乎令人絕望的力氣,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一寸一寸地挪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大腿上。

可無論如何,她還是不敢靠裏坐,只敢坐在他膝頭,身子僵得不像話。

赫紹煊望著她膽戰心驚的模樣,臉上不動聲色地浮起一絲笑,一伸手便將她往懷裏一帶,伸長手臂從筆架上取了一支筆下來。

楚禾一下子滑到最裏面,驚叫了一聲,下意識地環上了他的脖頸。

她感覺自己好像貼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隔著好幾層衣服也能感覺到那東西硌著她的大腿。楚禾僵了好一會兒,慢慢明白過來那“東西”是什麽,腦子裏“嗡”的一聲,臉上一下子便燒得滾燙了起來。

只有赫紹煊低下頭慢慢看著她臉上逐漸轉紅,故作不動聲色的模樣,將她攥緊的拳展開,來回揉著她的手按摩,試圖讓她放松下來。

赫紹煊將一支狼毫遞到她手裏,而大手則包住她的小手,放到桌案上,從背後伏在她脖頸上,輕輕嗅了一下她的體香,啞著嗓音說:

“別亂想,今天教你寫字。”

楚禾努力地克制著自己不去想那著她大腿的東西,可是他的聲音入耳,惹得她的嬌軀一陣發顫,連手裏的狼毫也握不好。

赫紹煊將她還在發抖,於是便伸出手將她的身子板正了一些,左手鉗著她的手按住那奏折,而右手則使力穩住她那虛浮的手腕,落筆寫下幾個字。

楚禾努力地不想讓自己的手腕再顫抖著,可是卻仿佛不由她一般,不僅手腕發軟,雙腿也微微地打著顫。

她越努力地控制,氣息便愈發不均勻,最後竟微微有些喘息,額前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出了汗,身上的體香又隱隱綽綽飄出來,逸進他鼻腔裏,引得他深嗅了一下:

“好香。”

楚禾不敢回頭,垂著頭一筆一劃地寫著他要的字,可一封詔書的起筆還沒寫好,手中的狼毫卻忽然被人抽走。

她下意識地偏過頭,下巴卻忽然被人捏住。

楚禾緊張地閉上眼睛,雙手無處安放,只能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衣角。

赫紹煊將她的嬌唇送到了自己的嘴邊,垂眸盯著她的臉看了一遍,只見她那長長的眼睫輕輕抖動著,想也不想便覆上上去噙住她的嬌唇。

楚禾深深吸了口氣,生怕又被他吻得喘不上氣,誰知他卻只淺嘗一口便又挪開幾寸,一雙鳳眸仿若在笑,舌尖在薄唇四周轉了一圈,意味深長道:

“真甜。”

忽然外面有腳步聲走近,楚禾緊張地想要從他膝上下去,腰上卻被牢牢地鉗住,動也不動不得。

聽著那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楚禾急的快哭了,嗓音嬌嬌軟軟帶著哭腔:

“人來了…”

看著楚禾面若桃花的模樣,他低笑一聲,忽然伸手將她打橫抱起來往地上一放:

“行了,左不過又是那些人來聊政務了,你且回去數你的珠子吧。”

楚禾見他終於肯放走自己,連忙往後躲了兩步,卻忘記了赫紹煊書房裏擺著一只半人高的花瓷凈瓶,一個沒留神便將那瓶子撞了一下。

只見那脆弱的瓷瓶在地上劇烈地搖晃了兩下,眼看著那瓷瓶要倒地,她嚇得登時便擡起手來要捂住耳朵,赫紹煊卻搶先了一步將她耳朵捂上。

下一刻,那瓷瓶便應聲倒在地上,碎了半截,倒是將可憐的九元嚇了一大跳。

赫紹煊松了一口氣,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兒紅著眼,抿著嘴唇說不出話,不由地啞然失笑:

“就一個花瓶,你怕什麽。九元,讓人進來將碎瓷片挪走。”

九元利落地應了一聲,又接話道:

“王上,北朝書院幾位大人在外請見,已經遞了名帖進來,您見是不見?”

赫紹煊偏頭看了楚禾一眼,揮了揮手道:

“讓他們候著,左不過就那麽一兩件事。”

九元得了這麽個回答,不由地有些瞠目,只是他瞥見楚禾垂著頭的模樣,心裏似乎明白了幾分,連忙識時務地退了出去,給他們留下片刻時間。

等他走了,楚禾有些愧疚地說:

“這只凈瓶在這兒擺了好久,我都不記得它的位置…”

她聲音越來越低,赫紹煊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低下頭來看了她幾眼,伸手將她的臉輕輕擡起來:

“楚禾,我發現自從你從獵山回來以後,膽子好像比以前小了不少?”

楚禾經他這麽一提醒,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咬了咬唇從他懷裏鉆出來,悶聲說:

“我沒有…”

說著說著,腦袋便耷拉下去,眼睛裏蓄起淚珠兒來。

赫紹煊伸出手來將她的臉托起來,輕輕用指腹揉了揉她的眼睛:

“行了,在我身邊,膽小一點也沒什麽的。”

楚禾怔怔地看著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點了點頭。

她忽然想起來方才九元說的話,忙不疊開口道:

“外面日頭正曬,那些老臣年紀都一大把了,別讓他們站外面候著,我這就去告訴九元,請他們進來。”

赫紹煊端詳了她一會兒,確定她已經沒事了,這才放她走。

楚禾從書房裏出去,剛好瞧見九元帶著幾個宮人站在外面候著,便讓他們進去打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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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禾一個人回了寢宮歇著,沒一會兒便聽見立夏走進來,手裏還捧了一盤晶瑩剔透的葡萄。

立夏一邊給她剝葡萄一邊笑著說:

“娘娘是沒看見,方才那些老大人們進去的時候都一副鬥志昂揚的模樣,出來的時候卻都跟霜打的茄子一般…也不知道王上跟他們說了什麽。”

楚禾接過一顆葡萄送進嘴裏,一抿嘴便化了,淡淡道:

“還能因為什麽,一拳頭砸在棉花上,使不上力氣唄。”

立夏輕聲說:

“娘娘說的可是溫羽姑娘拔得頭名的事麽?”

楚禾微微挑眉:

“怎麽,宮人們都傳開了?”

立夏笑道:

“何止宮人們傳開了,怕是現在連外頭都傳得沸沸揚揚,大夥都等著看這最終殿試是不是會由她奪魁呢。”

楚禾卻嘆道:

“只是她這條路走得恐怕不易。若是讓那些老頑固們心服口服,就勢必要從他們幾個裏面多選幾位副考官,可這樣一來,今年的題肯定比往常要難上不少。”

立夏一聽,也有些忿忿不平:

“奴婢只是在宮裏聽說了溫羽姑娘奪下第一名,就覺得心裏暢快。這北朝書院是什麽地方?那是東堯才子們匯集之所,她一個弱女子能在這裏面脫穎而出,那得多不容易?以前那瓊善郡主在的時候,朝中也無人說她不是,怎麽一落到溫羽姑娘身上,事情就變了味呢?”

楚禾想起那個已經落入大獄的女子,冷冷笑道:

“軍中不像朝堂,人們心思單純許多,只要你實力足夠強,或是掌兵足夠多,自然容易得到敬重。可是溫羽不一樣,她憑著自己一個人在北朝書院殺出一條路來,已經惹得太多人忌憚,也擋住了許多人的鋒芒,不針對她針對誰?”

提到此處,立夏也不再言語,只低頭剝著葡萄,臉上染上些淡淡的憂愁。

楚禾瞧著她的模樣,不禁笑了笑:

“立夏,你這路見不平的脾氣還真是沒改。行了,給你一件好差事,要不要?”

立夏連忙低頭道:

“娘娘有什麽差事吩咐便是了。”

楚禾想了想,板著指頭數了幾件東西:

“我記得我從玉京帶來些上好的金素宣紙,還有一盒上等狼毫,並一些詩詞古籍,都是稀罕的玩意;你再挑一柄玉如意,一起送到桐文館,賞賜給溫羽,就說讓她放心讀書,外面的事情不用管。”

立夏臉上浮起一層笑:

“還是娘娘寬仁,奴婢這就去辦。”

楚禾點了點頭,目送著她走了,又一個人邊吃著葡萄邊看閑書。

這是一本民間的鬼怪雜談,算是入不得主流的閑話本子,偏偏是她的最愛。

她正看到精彩處,故事裏的主角兒是個一戶人家的大小姐,大半夜提了燈偷跑到花園裏,等著翻墻來見她的情人。書裏講到那大小姐方才遠遠地看了那人一眼,便欣喜地奔過去從他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誰知姑娘的羸弱的力氣一碰到那人的後背,那結實寬厚的肩膀便凹下去一塊!再一陣夜風吹過來…那情人竟然變成了一副人皮架子,歪歪斜斜地倒了…!

楚禾正看得入迷處,一顆心也不由地懸起來,正是又驚又怕的時候,卻忽然有一只長手從旁邊伸過來,將她已經送到嘴邊的一顆剝了皮的葡萄撚了過去。

楚禾猛地嚇了一跳,驚叫一聲,一撒手便將書扔到地上,整個人全蒙進了被子裏瑟瑟發抖。

忽然她的被子被掀開一個角,只見赫紹煊彎著腰探進頭來,臉上掛著一絲嗤笑:

“你是被我嚇著了,還是被書嚇著了。”

楚禾看見他,總算松了口氣,剛要從被子裏爬出來,卻見他竟忽然將被子掀開,跟她鉆到了一起。

被子頂在兩人的頭頂,在外面看起來像是兩座奇怪的山包。

楚禾嚇了一跳,連忙往後挪了挪:

“你進來做什麽?”

被子裏光線暗,赫紹煊卻準確無誤地捉住了她的手,輕輕地摩挲著:

“怎麽,這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床,我就不能進來?”

被子裏的氣氛逐漸升溫,楚禾愈發覺得被子裏悶得慌,剛準備往出逃,卻忽然被擋住了去路。

她整個人都被包在被子裏,感覺到他的氣息源源不斷地拂過她臉頰上。

赫紹煊忽然抱住她的腰,在床榻上翻滾了兩下,那柔軟的被子便將他們嚴絲合縫地裹在一起,饒是她想掙紮也掙紮不動。

楚禾兩只手臂撐在他懷裏,有點喘不上來氣,於是只能小聲地開口:

“被子裏好悶…”

剛一說完,她的唇齒便讓人封上,楚禾慌忙掙紮了兩下,卻都是無力地掙紮,沒有一絲反抗的能力。

因為悶在被子裏,氣息比起平常還要讓人覺得喘不過氣,可那人卻並沒有要輕易放開她的想法,吻得愈發肆意。

趁著他的唇瓣吻到她臉頰上的時候,楚禾憋的一口氣終於釋放了出來,甕聲甕氣開口:

“熱…”

赫紹煊稍稍擡起頭來。

黑暗中,楚禾也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卻忽然感覺有一只手在解她的衣帶,楚禾暈暈乎乎地,下意識地想擡手阻止,無意之間竟將他的大手按在了胸前。

她明顯地感覺到那人的身子忽然變得滾燙了起來,於是抿著唇輕聲說了句什麽,那人卻忽然輕笑了一聲,停住了手中的動作,只是零星在她臉上吻了兩下,便將被子掀開來。

楚禾總算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方才有些迷亂的神識也慢慢清晰了起來。

轉頭一看,赫紹煊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凈室裏去,一陣水聲也隨之傳來。

恰逢這時候,立夏急匆匆地從外面回來了。

楚禾見她來了,有些慌忙地斂了斂額前的散發,故作鎮定地擡頭問道:

“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的?東西送了麽?”

立夏點了點頭,將一封素箋送到她面前:

“溫羽姑娘很是感謝娘娘在這緊要關頭給她撐腰,親手寫了一封信謝恩。說是現在沒有品銜在身,不能寫奏上表,只能私下給娘娘遞一封信了…”

說完,立夏見周圍沒人,卻低頭附耳與她說了一句:

“娘娘,奴婢方才從外面回來,正趕上值守的侍衛換崗,不經意聽他們說起,這幾日瓊善愈發瘋癲,說了好多大逆不道的話。”

楚禾皺了皺眉:

“天牢裏的人都這麽不懂事的麽?人犯都快問斬了還讓那些閑言碎語傳出來?”

立夏憂心忡忡地說道:

“若是旁的瘋言瘋語,估計他們也不敢編排…只不過瓊善一直在牢中喊冤,所述的幾件事還都有頭有尾,聽起來不像是個瘋子能說出來的…”

楚禾皺了皺眉:

“到底說了什麽,你怎麽吞吞吐吐的?”

立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正要開口的時候,卻見赫紹煊沐浴出來,便立刻噤聲退到了一邊去。

楚禾見他胸口敞開些許,於是便迎上去替他將身上的衣帶束好,將衣襟也整理好。

赫紹煊一把握住她蔥白細嫩的手,送到唇邊眷戀地嗅了片刻,這才迎上她的目光道:

“稍後我要去一趟翰瀾宮,刑部有些事很是棘手,怕是要說到晚間了。”

說著,他壓低了聲音道:

“你自己乖乖吃飯,要是不敢睡就一個人看書,等我回來陪你睡。”

楚禾臉上燒起來,頭也不敢擡,點點頭應了。

赫紹煊捏了捏她的臉,拿起外袍便離開了朱雀宮。

等他走了,楚禾這才轉身問立夏:

“你方才想說什麽?”

立夏抿了抿唇,頗為慎重地開口道:

“奴婢聽聞,瓊善說的事,怕是與謝相有關。具體的奴婢沒有聽清,不敢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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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西沈,本該是歇息的時候,楚禾卻乘著轎輦出了宮,一路直奔天牢而去。

那看守天牢的獄卒有許多都是第一次見她,於是便誠惶誠恐地垂首道:

“王後娘娘此番來是看哪位欽犯的?小的這就命人去將牢房打掃幹凈…”

楚禾冷聲道:

“不必了,我去看看瓊善。”

那獄卒聽聞她的話,臉上立刻便露出一副驚慌萬狀的表情,接著又快速地收斂了下去,卻還是哆嗦著引路:

“娘娘請隨我來,庶人瓊善就關押在女牢第一間…”

楚禾見狀,蹙眉道:

“等等。你先去將天牢問名冊取來,給我看一看。”

那獄卒躊躇了片刻道:

“娘娘,這問名冊非刑部官員不可取…娘娘還是別讓小的為難了…”

楚禾還未吭聲,立夏便在旁邊冷聲道:

“娘娘要看就快些去取來,為這一點小事,你難道還想驚了王上親自前來麽?”

那獄卒聞言震了一下,心裏掂量了片刻,還是不敢得罪楚禾,於是連忙小跑著去將問名冊取了過來,供楚禾一觀。

楚禾尋了一間僻靜幹凈的地方,點起燈來細細翻看著。

這問名冊是每一座牢房裏都會有的,主要記錄一些關於牢犯的日常表現。

只是在天牢這樣的地方,關押的都是朝廷欽犯,裏面幾乎都是犯了死罪的人。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所以這問名冊多是為了記錄他們在臨死之前吐露的真相,所以逐漸就成為了刑部覆核重案的重要參考。

楚禾直接翻到最近關於瓊善的記錄,入目便令她心驚膽戰——

當日在獵山的時候,上堯領主被謝照衡從獄中提出,不等詔令,也不告知刑部,便直接將人梟首。

後來這消息被一些嘴碎的獄卒傳進了女牢,瓊善一聽這件事就瘋了,整日都在破口大罵謝照衡。一開始獄卒們還以為她只是瘋了,說些胡話,可後來這些話卻越聽越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從出雲川戰術外洩,到昆陽城瓊善刺殺失敗,似乎都跟這位丞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就連楚禾看完,亦覺得背後一陣陣發涼,感覺這間牢房愈發陰森可怖。

她深吸了一口氣,仔細思索了一遍,將立在身後的立夏召過來,低聲對她耳語了幾句。

立夏聞言點了點頭,隨即便走到那獄卒面前去,從懷中掏出一包金葉子不動聲色地遞給他。

那獄卒哪敢收,自然嚇破了膽:

“娘娘的東西,我哪敢收…姑娘還是別為難我…”

立夏扯著他的衣角將他拉到一邊沒人的地方,低聲說道:

“一個下個月就要問斬的瘋子說出來的話,傳到外面去總歸不好聽。娘娘的意思是,你去使些手段,讓瘋子不要再說話,卻不能傷她性命。等做完了這件事,你就找個理由請辭,遠遠離開這裏。這裏面的錢,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那獄卒掂量了一下手裏的金葉子,心中不由地一動,最終還是沒能抗得過金錢的誘惑,咬牙應下了這差事。

楚禾此時已經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面色如常,將冊子遞還給那獄卒。

那獄卒連忙低下頭接過,手中卻忽然覺得那冊子薄了不少,下意識地擡起頭來,卻對上楚禾那張冷冽的目光:

“不該你知道的,就別知道。只要你不說起,沒人會知道你將冊子給我看過。你這條命要不要,全在你自己。”

那獄卒咬了咬牙,只得點了點頭:

“小的明白。這問名冊,還是回它該回的地方去。”

楚禾的眼眸看了他一眼,便帶著立夏走離了這座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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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朱雀宮時,停在門口問向宮人:

“王上回來了麽?”

宮人恭順地答道:

“回娘娘,還沒有。”

楚禾正準備踏進殿內,轉頭卻瞧見十元和斂秋兩個嬉鬧著走過來,手裏好像還提著什麽東西。

兩人一看見她,連忙迎了上來行禮。

楚禾蹙眉道:

“這麽晚了,你們去後花園做什麽了?”

斂秋連忙將手裏的一只竹籠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打開小門:

“娘娘不知道,今日奴婢給這只新來的雪貂餵食的時候,它竟一下子竄了出去。奴婢追也追不上,便請了十元幫忙。還是他腦子靈光,說這雪貂最是嬌養的,在外面活不了多久,只需要在裏面放點它愛吃的東西,它自己就會走進陷阱裏去…”

楚禾聽得心不在焉,卻猛然被這句話砸得打了個激靈!

她腦海裏回響著她剛來東堯的時候,赫紹煊警告她的話——

“…無論這世上有多麽瞞天過海的計謀,在謝照衡面前統統都是兒戲…你絕不可能瞞過他的眼睛,除非他自己走入你的陷阱當中…”

夜風吹動她的衣衫獵獵作響,一陣又一陣的陰涼從背後爬上她的脊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推一推小姐妹的古言文兒,已經開啦《愛妃以嬌氣服人》by花落烏衣巷

文案如下:

徐幼瑤身為宰相嫡女,天生一張嬌艷惑人的臉和一副嬌軟婀娜的身段,是眾貴女拈酸羨慕的對象,亦是京城眾兒郎眼裏的夢中情人。

一朝失勢,她自雲端跌下,眾人都抱著看戲心思。

只道這般禍水美人,若無家族庇佑,日後必然淪為權貴玩物,蹉跎至死。

徐幼瑤便鼓起勇氣想,與其落在他們手裏,不如嫁給皇帝。

雖是性情難測的暴君,但若能博得一分憐愛,於她,於徐家,都是好事。

可後來她才明白,帝王無情,一分真心都難求。

那日,徐幼瑤紅著眼圈:“你找誰都好,我不要跟你了。”

誰知那出了名桀驁不馴的男人竟抱住她,放低身段哄著,聲音微啞:“……乖瑤瑤,沒有別人,孤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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