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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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紹煊挑了挑眉, 低頭望見小家夥說話時認真的模樣, 忍不住輕輕掐了一把她的臉蛋, 直到她疼得輕嚀一聲,才湊近了問:

“我看你倒是懂得很多?那倘若日後要是有人想求我辦成什麽事,是不是也可以投我所好, 把你哄高興了,然後慫恿你來給我吹枕邊風?”

楚禾聽了他的話不由地一楞, 連臉蛋上那小小的紅痕也顧不得揉, 怔怔地望著他, 小聲問:

“討我歡心…就是投你所好?”

赫紹煊張開手掌,一把托住住她的小臉, 微微瞇著眼睛說:

“我這後宮除了你之外沒有一妃一嬪,連一個侍寢的宮女都沒有。外面的人若要想走枕邊風這條捷徑,不討好你討好誰?”

楚禾仔細想了想,認真地擡起臉來說:

“我覺得王上是個心志堅定的人, 不會被枕邊風所迷惑, 所以不會被影響。”

赫紹煊盯著看了她半晌, 答道:

“一般情況下確實不會被影響。”

楚禾忍不住問:

“那不一般的情況呢?”

赫紹煊忽然湊近她, 在她耳邊輕聲耳語:

“在床上。”

楚禾瞬間便石化在原地,臉上像天邊的火燒雲一樣燒成一片。

見狀, 赫紹煊乘勝追擊。

他將身體微傾慢慢靠近她, 溫熱的氣息均勻地灑在楚禾面頰上,甚至將她額前的發絲都稍稍吹動了起來。

赫紹煊忽然伸出手來握住楚禾的柔夷,與她十指纏綿緊扣, 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嗓音蠱惑道:

“記得要抓住最盡情忘懷的巔峰時的那一刻,那是男人最脆弱最沒有偽裝的時候,只需要你像這樣附在耳邊低語,不管你提出任何要求——”

他另一只手一把鉗住她的腰肢,猛地將她按進懷中。

他那熾烈的氣息立即撲面而來:

“——他都會答應。”

說完,赫紹煊垂眸看見少女的臉頰到小巧玲瓏的耳廓上,都已經落上一層似落霞般的羞紅,愈發如一朵初綻的花朵一般嬌艷欲滴。

他唇角浮起一絲笑容,隨即將她的手放開來。

楚禾還未從他那蠱惑一般的話裏緩過神來,卻聽見他朝殿外開口道:

“九元十元,去倉庫把所有的珍珠都搬到朱雀宮來。”

九元和十元原本在殿外待命,還沒來得及走進來,在半路上便聽見這樣的吩咐,紛紛怔在原地。

片刻之後,九元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王上…要所有麽?要不屬下每樣挑出一些來…這樣可好?”

赫紹煊搖頭道:

“又不是讓你們兩個人搬過來,你可多叫些人隨你們一起去。”

九元一想起倉庫裏那堆積成山的珍珠,便覺得頭皮發麻,只能拉著十元一起去。他打算從禁軍統領鄧沖那裏借來一些身強體壯的禦前侍衛,要不然就算搭上他們兄弟二人的性命估計也搬不來那麽多珍珠。

花了整整一個下午,侍衛們才將倉庫裏所有的珍珠全都挪到了朱雀宮。

楚禾沒想到珍珠在東堯王宮的倉庫裏竟然真的多如牛毛,一時間瞠目結舌,忍不住將寶箱一個一個掀開來看。

每每掀開一個,她都忍不住驚呼一聲。

實在不是她沒見過市面才如此驚訝,而是因為這些珍珠實在都是一些玉京極為罕見的樣式,不僅大小與顏色不一,甚至連形態也未必都是圓珠的形狀。

這其中有一種叫七彩珍珠,平時看起來沒有什麽差別,可只要拿到陽光下便可以看到一層絢爛的光彩,十分奪目。

除此之外,常見的珍珠便是青色、淺粉,還有些極為罕見的藍珠,外表果真縈繞著一層神秘的藍色。

每逢楚禾看到一種新奇的種類,便會回頭招呼赫紹煊:

“王上,你快來看看啊…這一盒珍珠竟然有鴿子蛋大呢!這樣的珍珠,我只在趙太後的鳳冠上見過一次,就連尋常的皇妃都沒有這樣的待遇…若是能做成首飾賣到玉京,三千金也一定有人肯買。”

而赫紹煊卻顯得有些漠不關心,唯有在他聽見楚禾說道價值多少金的時候,臉上才稍微有一點波瀾。

他此時正看著一本兵書,時不時才會擡頭看一眼楚禾:

“你要是喜歡,留下那盒讓人給做首飾。”

楚禾搖了搖頭,小心將鴿子蛋放回原位:

“我年紀小,戴著這個反而撐不起來。跟何況,若是讓有心人知道了,該說你太過奢靡了。”

赫紹煊聞言,眼睛卻未離開兵書:

“這東西在玉京算是奢靡,你在東堯,就算一戴就戴就顆,恐怕海邊的漁民見了都會說你親和樸素,不似旁人穿金戴銀。”

楚禾聞言稍稍挑了挑眉。

她感覺赫紹煊似乎興致不高的樣子,於是便走到他身邊跪坐下來,小心翼翼地問:

“是不是因為這些珍珠要送到北堯去,所以你不高興?”

赫紹煊擡眼道:

“這些珠子在我看來還不如拿它換一堆銅板。如今各地都是整飭新建,處處都需要銀子。留著它們,反而還占庫存。若是你那招賄賂北堯後妃的法子真的有用,它們也算有了用武之地了。”

楚禾聞言,不好意思地開口道:

“我還以為…”

赫紹煊將兵書丟到一旁,漫不經心地問:

“你以為什麽?以為我和我叔叔之間不對付?”

楚禾的心裏話一下子被他說中,也不好再瞞著他,只能娓娓道出緣由:

“除了之前在魏城的時候你曾經提過一次北堯王,後來就沒聽你提起過。我以為王上是真的不喜歡他呢。”

赫紹煊嗤笑一聲道:

“赫瓚生性風流,荒淫無度,平生除了愛美人就是愛錢,我對他從來就沒有什麽好感。只不過…”

他忽然冷下臉來,似是嘆息了一聲道:

“不過他至少還有皇祖父身上的一些風骨。鎮守北境這麽多年,他在戰場上吃過多少苦,我作為軍旅之人也素有耳聞。想當年祖父也不過只給了他七萬兵馬,他卻自信滿滿地揮師北上,前往自己的封地。人人都以為他撐不過一年就會回京,誰知道他一撐就是十六年。自他奉命鎮守北堯之後,大堯版圖只有向北擴張疆域,從未倒退過一步。一百多年來,我皇叔赫瓚是在北堯草原上站穩腳跟的第一位諸侯王。他如今擁有的所有功績,都是他一刀一槍拼來的,這才是赫氏的風骨。”

楚禾聽著他的話也不禁動容,卻忽然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那你想成為皇叔那樣的人麽?”

赫紹煊斜眼望著她,唇角勾起一絲笑:

“楚禾,你是說哪方面?是娶二十九位側夫人,每日雨露均沾?還是每天派人出去搜羅天下美女?你就這麽盼著我跟叔叔一樣荒淫無道?”

楚禾嚇了一跳,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如今正討論的是那個因為縱欲過度,連五十歲也沒有活過的北堯君主。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赫紹煊見她膽戰心驚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一聲,放緩語氣道:

“比起他,我更想變成父皇那樣賢德的君王。在外威震列國,在內以仁心平定四海,引得萬民俯首,四方來朝…還有就是,父皇這一輩子,只愛了我母親一人。”

說著,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飄向楚禾,卻見她眼中稍有些迷茫。

赫紹煊見狀,斜眼道:

“你是不是想知道,若他真的只愛了我母親一人,又為什麽會另立趙太後?”

楚禾猶豫了一下,看他似乎並不避諱這個話題,於是便點了點頭。

赫紹煊臉上忽然浮起一層陰霾,又開口道:

“十三年前,因為父皇的變法失敗,朝中軍政大權又再次回到世族手中。在這個時候,母親再一次外出祈福的時候,突然消失了。在世族的重壓之下,他不得已,只能另立趙家為他擇的皇後,然後就有了元禎。”

“那…先惠文皇後,到底去哪了?”

赫紹煊有片刻失神,而後搖了搖頭。

楚禾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有些後悔。

這顯然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

“一個人無論是生是死,都不會完完全全,幹幹凈凈地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父皇拼命找過她,長大以後我也拼命找過她,可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或許她真的如世人所說的那樣,投入姒水當中,深葬河底了吧。”

楚禾輕輕搖了搖頭:

“你若相信她還活著,那她一定就還活著…或許她現在正在這世上的某個地方,過著自己的日子呢?”

赫紹煊的語調中有些淡淡的苦澀:

“倘若她還活著,那她為什麽不來找我呢?自從她走以後,我過得不好,父皇過得更不好。與父皇秉持一樣政見的忠臣良將陸續被趙家剪除,眼看著他與母親一步步努力得來的清明盛世又前功盡棄,父皇便一病不起。在臨終前,他將東堯賜給我做封地,說這是一片尚未被趙家染指的地方,讓我可以在此處建功立業…倘若未來江山危殆,大堯江山不至於頃刻覆滅…”

楚禾靜靜地聆聽著,聽到此處卻忽然低頭沈默了片刻。

她忽然想起赫元禎在挽留她的那夜,曾經對著她怒吼而出的那句話。

他說他嫉妒赫紹煊擁有的一切,嫉妒先皇在駕崩之前為他留好了退路,卻把自己留在玉宮之中,日日承受著作為一個傀儡皇帝的煎熬。

楚禾忽然擡起頭問:

“先皇…對王上用心良苦…是不是曾經想過要將皇位傳與你?”

赫紹煊倏然一凜,轉頭望著她,眼睛裏卻沒有絲毫慍怒,聲音卻有些冷了下來,似乎打心底裏對這樣的議題有些忌諱:

“楚禾,你知道你在說什麽麽?”

楚禾抿著唇點了點頭,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開口問道:

“我知道你厭惡趙家,也看不慣玉京的一切。那麽,你有沒有想過取而代之呢?”

這句話似乎問到了他的心坎裏,將他掩藏在心底的秘密小心翼翼地剖開。

“父皇臨終前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元禎能扶則扶,若不能扶,吾兒可自立為王…只是到那時…’”

赫紹煊停頓了片刻才開口道:

“‘只是到那時,記得留他一命。’”

楚禾不由地有些震驚。

她原本還有些疑惑,為什麽赫紹煊比赫元禎賢能太多,先皇卻並沒有要將他立為儲君。

她現在明白了,她明白為什麽赫元禎坐享一切榮華富貴,卻仍然認為赫紹煊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先皇給赫紹煊的路看似殘酷,卻給了他自由,給了他一片可以施展抱負的廣闊天地。可是他留給赫元禎的,不過是一個虛無的皇位,還有那個永遠站在他身後虎視眈眈的外戚。

赫紹煊年紀稍長,性情堅毅,先皇便將他提前送到了封地,讓他在泥濘當中摸爬滾打;赫元禎年幼而性格溫吞,他便親手剪除了赫元禎的羽翼,讓他永遠地被禁錮,永遠只能作為趙家人通往權利中央的捷徑。

只是作為一個權力盡失的老皇帝,就算他心裏萬般不情願,恐怕也必須在兩個兒子當中作出取舍。

舍棄,也是保全。

保全,亦是舍棄。

赫元禎無權,卻到底活在榮華富貴當中,沒有性命之憂;

赫紹煊被放逐,卻可以自由尋覓一塊供他生長的土壤,建功立業。

沈默片刻之後,楚禾了然開口:

“原來先皇陛下真正想要扶持登基的皇子,一直都是你…”

赫紹煊聞言,臉上並沒有太過驚訝的表情,只是將那雙鳳眸稍稍擡起,既未否認,也未肯定。

楚禾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那你呢,你想要那個皇位麽?”

赫紹煊似乎沒聽見她說的話,只是自顧自地講了起來:

“離開玉京之後,我就帶著幾個願意追隨於我的將領和親兵,踏上了東堯的土地。東堯雖富饒,卻尚未開化,並且深陷戰亂。剛來沒多久,我就披掛上陣,過上了漂泊不定的日子。

說真的,一開始剛剛過上那些衽革枕戈,風餐露飲的日子時,我總是記著父皇臨終前對我說的話,所以我每一次拼殺都拼盡全力,像是不要命一樣在戰場上廝殺。但是從不久之前,我有些怕死了。”

赫紹煊擡眸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

“上一回在雲霄閣,刀刃刺入我身體的那一瞬間,我腦中一閃而過的人,是你。”

他停頓片刻,迎上她那雙稍顯驚訝的目光靠近,轉頭收起臉上不羈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那一瞬間我發現,在我身後再也不是空無一人。我不能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死去,因為我有你。”

楚禾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她似乎感覺到一股暖流滲進心窩,逐漸蔓延全身。

“所以…你問我想不想要那個皇位?我從前是很想要的,只是現在,我覺得東堯也很好。因為我怕我若是在這條路上失敗了,連你也護不住。”

楚禾忽然抱住了他的腰,輕聲說:

“我也可以保護你的。”

赫紹煊一怔,垂下眼簾,輕輕撫上她如水般的長發:

“我知道。”

無論是再堅強的人,都渴望有一人出現,免他驚擾,免他煩憂。

赫紹煊望著殿外,只見夜幕逐漸降臨在這座偌大的東堯王宮之中,掩去白日裏那些高聳巍峨的朱墻樓閣,唯有朱雀宮裏有一團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他的世界。

這人間啊,終於有一盞燈是為他亮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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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出使北堯的事,楚禾特意為東堯使團挑選了一批奇珍異寶,幾乎都是後妃們喜歡的東西。

只是禮物雖然挑好了,可到底定誰作為主使,卻成為了最大的難題。

謝照衡顯然是最合適的人選,可是目前東堯也有很多棘手的事情等他處理,赫紹煊並不大願意放他出使北堯。

謝照衡得知了他的顧慮之後,不僅親自舉薦了朝中幾位文臣給他,又進宮詳述了此次與北堯簽訂貿易協定的重要性。經過他一番努力之下,赫紹煊終於答應了下來,特封他為使臣,即日便出發北上。

誰知令人沒想到的是,謝照衡前腳剛走,朝中後腳就掀起一陣劇烈的風暴,將原本團結一心的東堯君臣們攪得分崩離析。

下朝之後,赫紹煊陰沈著臉回到了朱雀宮,見宮裏空無一人,便悶聲不吭地將自己關進了書房裏,不僅不吃不喝,還誰都不肯見。

楚禾這幾日忙於將庫房裏的珍珠分揀清點的事宜,此時也並不在朱雀宮,直到九元滿頭大汗地找了過來,她才驚訝道:

“九元,怎麽跑得這麽急?出了什麽事?”

九元用袖子擦了一把額前的汗珠兒,焦急道:

“娘娘,您快回去看看吧,王上自從下朝之後就一個人悶在書房裏,連午膳也不肯用,茶水都不喝一口…”

楚禾一楞:

“早上不是還好好的麽,還說今日北朝書院放榜,又該有一批才子脫穎而出,這該是讓人高興的好事呀?”

九元搖了搖頭,低聲道:

“問題就出在這狀元身上了…王後娘娘,您快回去看看,到時候就知道緣由了。”

楚禾見事態似乎有些不大樂觀,於是便立刻召了轎輦,踏上歸程。

剛一進朱雀宮,她便看見案上擺著一只托盤,上面盛放著一份精致豐盛的午膳,還往外冒著熱氣。

立夏和十元正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見楚禾回來了,立刻便像看見救星一樣迎上來:

“娘娘可算回來了…這午膳都熱了兩回,若是再熱一次,恐怕入口就不能吃了…娘娘還是勸勸吧…”

楚禾稍一頜首,自己捧起托盤往書房裏走。

她騰出一只手來輕輕推開門,卻見赫紹煊正背對著她坐在書案前一動不動,冷聲道:

“不是讓你們別送了,怎麽現在我說的話也不頂用了麽?”

楚禾輕輕嘆了一聲道:

“王上再生氣也不能不吃飯呀…”

赫紹煊微微一滯,一聽她的聲音便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緩和了許多。從早上開始就郁結在心頭的一口氣也似乎松懈了下來,他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

“過來。”

楚禾聽到他的聲音,便徑自走上前來,將托盤輕輕放在他面前:

“有什麽話,先吃些飯再說吧。立夏說著飯要是再熱,可就糟蹋了。”

赫紹煊也並未出聲,反倒聽從她的話,埋頭一口一口地吃起了飯。

等他用完午膳,楚禾將托盤推到一邊,仔細問道:

“我聽九元說,今年的狀元出問題了麽?可是有人徇私舞弊?”

赫紹煊深吸一口氣,將手邊放的一封關於北朝書院初試結果的奏折遞給她:

“上一次桐文館的那些人,你還記得麽?丞相在時,特意準許了桐文才女也參加北朝書院的選試。那時候朝中無一人反駁,等到現在桐文才女登上榜首,就有些老頑固坐不住了。”

楚禾心中一動,接過奏折來,果然看見榜首赫然寫著一個女子的名字——溫羽,她的名字旁邊,還特意用蠅頭小楷加以批註“桐文才女”。

莫說是那些朝臣們反應激烈,就連楚禾也有些驚訝。

“桐文才女在桐文館修習也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竟有人能在北朝書院的初試奪魁了?除了這個溫羽之外,還有別人麽?”

赫紹煊搖了搖頭:

“其他的都尚未入圍,只有她一個進了前五十名,依照規矩,可參加殿試。”

楚禾躊躇了片刻道:

“那王上以為如何呢?”

“既然本王與丞相已經設立了桐文館,那邊給了東堯的女子一條修學之路,自然也應該準許她們入仕,否則朝令夕改,還如何服人?”

楚禾慎重地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看來是有人不同意了?”

赫紹煊指了指旁邊那堆奏折,冷聲道:

“昨日北朝書院才剛剛放榜,今日這些奏折就遞上來了。”

“怎麽,朝臣們都反對這件事麽?”

赫紹煊搖了搖頭:

“反對的反而是少數,都是一些老邁迂腐的文臣,而絕大多數支持的都是武將。反而是他們,在青都沒什麽根基,現在的官職爵位都是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他們不是世族出身,想的倒是簡單些。”

楚禾笑道:

“原來是這些武將們才是心思單純,也不在乎女子進入朝堂是否合乎禮儀。老世族們就不同了,他們自小被禮儀所束縛,耳濡目染,自然對禮教也頑固得多。依我看,最好的辦法就是從這些反對的文臣當中擇選殿試考官,讓他們親自出題。若是桐文才女仍然可以勝出,他們自然心服口服;若是沒有勝出,可將她升為桐文館主理,一樣有她的用武之地。”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關於圓房...我只能說,真的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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