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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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決定性格,這幾位做混混久了,習慣用拳頭解決問題,遇到挑釁之人揍一頓就好了,哪裏還用廢話。

決定出手之後,幾道身影先後竄了出去。

張曉晨眼睛瞪得宛如銅鈴,好似見了什麽恐怖的事情,未及開口人已掀翻在地,拳頭落在身上,疼得她嗷嗷呼喊。

這場六打一的群架來的太突然,令張婉瑜措手不及,這群人下手沒輕沒重的,把張曉晨打殘了怎麽辦?

落到這般境地,張曉晨依舊不忘破口大罵:“張婉瑜你個小畜生,老娘就不該養你這麽大,忘恩負義的東西,竟敢教唆小混混毆打親娘,你不得好死……”

這話令張婉瑜哭笑不得,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母親,張老三八成是她詛咒死的。

“住手。”張婉瑜冷喝一聲,幾人停下拳頭,給張婉瑜讓出一條路來,張婉瑜俯身擡手,一塊抹布落在張曉晨嘴裏,叫罵聲戛然而止。

張曉晨不敢相信張婉瑜能幹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平日裏張婉瑜最怕她了,見了她便瑟瑟發抖,怎的今日膽大包天,敢對她不敬?

張婉瑜居高臨下凝望張曉晨,眼底寫著自作自受四個大字,聲音冷若臘月寒風一般無情,淡漠道:“生我之人不是你,養育我、照料我之人亦不是你。”

“昔日你將我逐出家門,開祠堂將我名字從族譜中劃去,在村口貼告示,宣布與我斷絕母女關系,從那一刻起,我們的緣分便斷了,請你日後莫要再拿養育之恩作為說辭,打自己的臉。”

“今日我饒你一次,也算是還了你的情分,他日再敢來犯,我定不留情。”張婉瑜轉過身去,冷道:“送她回去。”

“嗯……額嗯嗯……”張曉晨拼勁全力掙紮,奈何單薄之力無法與六人抗衡,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宋康健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就是覺得張婉瑜這些狐朋狗友也有派上用場的時候,著實不易。

一人一狗被送回張家,張家人看傻了眼,還以為張曉晨得罪了什麽人,人家尋仇來了。

瞧瞧這都被打成什麽樣了,額頭上一個雞蛋大小的包,眼圈青紫一片,半邊臉腫起老高,五官變了模樣,只有通過衣服才能辨認出身份,令人心驚肉跳。

這種時候,張婉雲依舊擺出秀才該有的穩重,文縐縐的問道:“我娘可是得罪了幾位壯士?為何如此對待我娘?”

一道道凜冽的目光掃過來,張婉雲只覺背後涼嗖嗖的,袍子裏頭冷汗涔涔。

“人是我們打的,至於為什麽,你自己問吧。警告你們,以後再敢來找茬,就不是打一頓的事兒了。”唐馨說完這話一揮手,招呼自己人:“我們走。”

一行人離開院子,兩姐妹跑到母親身邊,張婉清為其解繩子,張婉雲取下張曉晨嘴裏的帕子問道:“娘,發生了什麽事?”

“呸。”被抹布惡心著了,張曉晨碎了一口唾沫,擡頭罵大女兒:“問什麽問,沒見你娘受欺辱了麽?不知道還擊麽?老娘這點面子都被你們給丟盡了。”

兩個女兒面露無奈,她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如何解決問題?

受到奇恥大辱,張曉晨無法冷靜,語氣不大好,問道:“你爹呢?”

張婉雲回道:“爹親去地裏幹活去了。”

張曉晨暴躁道:“把你爹找回來,我們全家去報仇。”

張婉雲:“……”

誰能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止張曉晨感覺無奈,還有張婉瑜。

窮困潦倒的時候想著有錢日子便舒坦了,手頭上終於有點閑錢了,日子反倒雞飛狗跳,村民堵她家大門,鄰家弟弟逼婚不成離家出走,早晨又來這麽一出,誰攤上這些事心不累?

若不是她看上的男人住隔壁,她真想一走了之,尋個世外桃園清凈清凈。

幾人見張婉瑜愁眉不展,急忙上前捶腿捏肩。

唐馨勸道:“老大您消消氣,那女人受到了教訓,自是不敢再來找茬兒。”

丁蘭緊接著道:“今天這事兒怪不得我們,那女人太囂張,我們一時沒忍住,就……就動手了。”

這話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丁蘭擡眉打量張婉瑜臉上神色,只見張婉瑜臉色黑沈沈的,不敢再多言。

張婉瑜問道:“還有什麽要說的?”

眾人紛紛搖頭:“沒了。”

“沒有的話就出門,去磚窯采買青磚。”留下李繡文看家,張婉瑜帶上其他五人出了門。

臨走之前交代李繡文:“家裏糧食不多,你自己看著準備午飯吧,晚上的糧食我會及時采買。”

李繡文點頭應下:“老大您放心,一定完成任務。”

說話的功夫,唐馨已經套好馬車,擎等著張婉瑜上車出發。

一行人站在大門口不敢催促,還好沒讓她們久等,張婉瑜便出了來。

眼下正直秋收,大部分村民都下地收麥子去了,村道上行人稀少。

屬於草木的氣息鉆入鼻尖,撫平張婉瑜紛亂的思緒,她挑開車簾子向外張望,一眼便瞧見了戴景然揮汗如雨。

田裏大部分是女人忙碌的身影,只有兩名男子在忙活,讓人無法忽視他們的存在。

別家是男主內女主外,一家子其樂融融。張家是夫郎下地種田,女兒洗衣做飯,妻主瀟灑自在。長此以往,每個人心裏都有抱怨,一家子烏煙瘴氣。

馬車行置橋邊,嬉笑聲傳入耳中,張婉瑜尋著笑聲看去,男人們三五成群的蹲在河邊洗衣服,一邊洗衣服一邊話家常,氣氛輕松愉快。

張婉瑜以為自己能夠接受女尊男卑的世界觀,當原有的世界觀崩塌之後,心裏頭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基建小分隊出了門,院子裏只剩李繡文一個人,此時正打水澆菜,她被隔壁的哢哢劈柴聲吸引,趴在墻頭邊張望。

這麽俊俏的小郎君,妻主怎麽舍得讓他幹活兒?難道家裏沒女人?是孤身未嫁,還是死了妻主的寡夫?如果是死了妻主的,和她可是般配。

想到此處,李繡文笑起來,本就不大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水瓢裏的水灑了都沒察覺。

“哢嚓”一聲,木頭被斧子劈成兩半,宋康健只覺一道目光噙著他,側頭看去,對上那雙瞇成一條線的眼睛,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別開目光,不在搭理花癡女人。

覬覦他的人多了,讓他動心之人還沒出現。

張婉瑜還不知李繡文打宋康健的主意,若是知道了,腿能給她打斷。

李繡文笑瞇瞇看著人家劈柴,忍不住詢問:“小郎君,你今年多大年紀呀?”

宋康健最討厭見色起意的女人,斜了李繡文一眼,一斧子掄下去,木頭渣四處飛濺,有些朝著李繡文飛來,嚇得她急忙彎腰低頭,躲到墻頭下面。

再次擡頭時,小郎君已然不見了蹤影。

李繡文感嘆道:“還是個兇的。”

放下木柴,宋康健扯過臉盆架上的巾怕擦了一把臉,問弟弟道:“中午我們吃什麽?”

正在繡花的宋平安頭也沒擡便回道:“面條。”

“好。”

張家院子裏雞飛狗跳。

張曉晨憋了一肚子氣無處發洩,叉腰站在院子裏,大罵張婉雲與張婉清:“讓你們去喊你爹你們不動地方,讓你們去找張婉瑜報仇你們不去,真是兩個廢物,還能指望你們什麽?”

任她如何咒罵,兩個女兒均不搭話,各忙各的。大女兒坐在案前研墨,小女兒切豬草,菜刀與豬草發出的摩擦聲令人煩躁。

兩個女兒不說話,張曉晨感覺自己受到了忽視,心中怒火熊熊燃燒,一腳踢翻裝滿豬草的籮筐,跑進屋搶過大女兒手中的硯錠摔在地上,吼道:“你們倆想幹什麽?不理老娘是不是?”

這日子沒法過了。

“這話應該我問母親才是,作為一家之主,你竟然打發兩個男人去收麥子,我們想去幫忙你也不讓,你自己閑著沒事幹去招惹三妹妹,挨了打還不服氣。”張婉雲憤然問道:“娘,你究竟想幹什麽?非要大家不開心你才開心嗎?”

張曉晨楞了一瞬,感覺威嚴受到了挑戰,一巴掌甩過去,罵道:“你放肆,膽子肥了是不是,敢用這種語氣跟老娘講話,信不信老娘斷了你的銀子,讓你無法參加明年的春闈。”

這一巴掌力道重了些,張婉雲的嘴角見了血,她擡手擦去嘴角血跡,擡眸道:“好啊,最好說到做到,你以為我喜歡讀書麽?想考功名麽?那是你的選擇,是你逼我的。”

“你……”張曉晨氣結,怒吼一聲:“滾,都給我滾。”

“滾就滾。”張婉雲什麽也沒拿,擡步出了房門,拉起正在切豬草的二妹妹,“二妹我們走,娘讓我們滾了。”

張婉清不知如何處理這樣的情況,任由大姐姐拉著她離開家。

姐妹倆漫無目的走了許久,張婉清忽地停下腳步,甩開張婉雲的胳膊道:“大姐,你是家中長姐,又是讀書人,應該沈穩一些,不可像三妹妹那樣胡鬧。”

同是一父所出,為何如此不公?三妹妹自幼隨心所欲,二妹妹清閑自在,卻要求她挑燈夜讀、懸梁刺股?

她問道:“為什麽三妹妹可以,我不可以?”

張婉清道:“因為她是妹妹,家中最小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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