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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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二妹妹這個說法,她一輩子也無法自由了?張婉雲無奈道:“罷了,人各有命,抱怨又有何用。”

張婉清問道:“大姐出言頂撞母親,跑出家門,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三姊妹當中屬大姐姐最為聽話,讓讀書便讀書,讓練字便練字,讓睡覺便睡覺,只要母親吩咐,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今日大姐姐膽敢忤逆母親,這出乎了張婉清的意料。

而此時,張婉雲不但沒有悔改之意,還道:“大不了像三妹妹那樣自立門戶。以前我們覺得三妹妹一無是處,離開這個家她得餓死街頭,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麽回事,人家過得好著呢,馬車都置辦上了,出門前呼後擁的,無拘無束,令人羨慕。”

“可是……”張婉清伺候人習慣了,總覺得家裏人離開她沒飯吃,擔憂道:“我若是離開家,家中無人做飯,母親怎麽辦?”

“她那麽大個人了,餓不死的。”張婉清安慰道:“你想想咱們沒有出生之前,她挨餓了麽?”

姐妹倆一商量,決定離開張曉晨投靠三妹妹。

基建小分隊與磚窯老板談好生意,付過定錢,啟程回村。

山路不好走,馬車異常顛簸,張婉瑜做好了心理準備,依舊被顛的七昏八素。

馬車終於停下,丁蘭率先跳下馬車,回身攙扶暈暈沈沈的張婉瑜。

張婉瑜鞋底剛剛著地,便聽她家院子裏傳來喊聲:“大姐你看,三妹妹回來了。”

咦!有人來了?

張婉瑜感覺自己的眼皮子開始亂跳,不詳的預感爬上心頭,腳下步子稍頓。

為了一輛馬車,張家真是不留餘力呢,只知道幹活,從不爭風吃醋的二姐姐都出馬了,這是要打親情牌?

正在思忖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張婉清跑了出來,一把握住她的胳膊,笑容親切,聲音更是溫柔如水,“三妹妹回來了。”

張婉瑜:“......”

眼睛瞎嗎?這也用問?

本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即使心中有一萬頭羊駝在奔跑,張婉瑜還是忍了住,回道:“這是我家,不回來去哪?”

張婉清沒有聽出話裏的疏離,只當她還在生氣,拉著張婉瑜往院子裏頭走,邊走邊道:“我和大姐一塊來的,大姐在院子裏等著你呢。”

張婉瑜忽地停住腳步,神情無比驚訝,提起百分之一百二的戒備,問道:“她來做什麽?”

張老三之所以被逐出家門,原因出處便是張婉雲,她怎麽有臉來?

人家既然來了,又不能不招待,張婉瑜轉過馬車進了院子,被眼前一幕給驚著了。

來人不只兩位姐姐,還有她的爹親與姐夫,一共四人。張家除她之外一共五人,一下子來了四位,豈能讓人不驚訝。今早丁蘭、唐馨他們把張曉晨給打了,此時全家來找她,是來報仇的?

張婉瑜擡眉看著戴景然,眼裏布滿疑惑與不安,想問一句為什麽,卻不知如何開口,她沒有理由質問爹親。

她那位母親不合格,不代表爹親也不合格,在她的記憶中,戴景然對最小的女兒十分愛護,給足了父愛。現在讓她質問一位慈祥的老父親,她真的無法開口,良心過意不去。

張婉瑜不說話,她身後那些小羅羅自然不敢說話。

經過今天上午那件事情之後,老大放話,她們之中誰敢擅自行動,便要受到相應的懲罰,是以,他們現在只能等待老大發號施令,不然按照他們這些人的性子,可管不住自己的拳頭。

院子裏一片沈默,氣氛愈發尷尬,可是主人家不開口,誰有什麽辦法?

最後還是張婉雲先開了口,溫柔細語地說道:“以前有什麽得罪三妹妹的地方,還望三妹妹見諒,大姐在這裏給你陪個不是。”

張婉瑜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張家人嘴裏說出來的。

記憶中那個張婉雲高傲清冷,憑借秀才身份,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看她的時候滿眼鄙夷,今天腦子抽了才會給她道歉的吧?

道歉並沒有改變張婉瑜淡漠的神情,只聽她道:“你們沒有對不起我,也不必和我道歉,有話開門見山說吧,別陰陽怪氣的。”

不是她不給爹親面子,而是這些人的目的實在是過分,倘若給他們好臉色,張家人會覺得她好欺負,更加得寸進尺。

“三妹妹。”張婉雲道:“我們可是血濃於水的至親,三妹妹何必如此疏遠。”

“是你們太過分。”張婉瑜的目光一一掃過張家人,最後落在張婉雲身上,接著道:“是,我不如你,你是秀才,我是廢材,家裏為了你的前途可以放棄我,將我逐出家門,棄之不顧,你們知道我是怎麽熬過來的麽?現在見我日子過得好些了,你們又來向我索要馬車,憑什麽?你告訴我,憑什麽?”

說道此處,張婉瑜難掩心中激動,恨不得替張老三平了這家人。

張婉清:“......”

真沒想到,母親把三妹妹傷的這麽透。

張婉雲解釋道:“三妹妹,那是母親的抉擇,不是我。你也知道母親說一不二,我們不敢違背她的話......”

“現在就敢了麽?”張婉瑜一針見血,目光宛若鋼針一般銳利,給人淡漠疏離的感覺。

“我.....”張婉雲想說些什麽,卻不知從何說起,嘆息一聲,“三妹妹就這麽恨我這個姐姐嗎?”

張婉雲走過來拉住張婉瑜的衣袖,勸道:“三妹妹不要責備大姐,這怪不得她,你也清楚,母親她喜歡操控別人,大姐姐她沒辦法。”

張婉瑜垂眸看了一眼落在袖子上的手,心頭劃過一絲不忍。

二姐姐比她年長兩歲,卻是家中最懂事的一個,照顧姐姐妹妹,幫著爹親洗衣做飯,包攬全部家務,如花般的年紀,手上布滿了老繭,看著讓人心疼。

張婉瑜沒有甩開她的手,只道:“你們回去吧,以後沒有無關緊要的事情還是少來往的好。”

張婉雲:“......”

張婉清:“......”

女尊世界裏男人地位低下,從始至終,院子裏的兩位男人沒有說過一句話,尤其是張婉雲的夫郎,完全沒有存在感。

她們姐妹之間的感情處到今天這個地步,是戴景然不想看到的,家裏那女人忒能作,鬧得家裏雞犬不寧,他管不住,認為自己沒有資格說話,索性沈默。

張婉瑜知道父親心裏苦,說道:“以後爹親跟著我過。”

張婉清跑到父親身旁,小聲道:“爹親,您與三妹妹最是親近,您與三妹妹說說,讓我們留下來,我們寧可住漏風漏雨的房子,也不願回去面對母親那張冷臉,求求您了。”

呵,鬧了半天,這幾人是忍受不了張曉晨的脾氣,跑她這來躲災的,真是新鮮呢。

無論張婉清怎麽說,戴景然宛若石雕般無動於衷。當初老三被逐出家門時他沒能阻止,現在又有什麽臉面提出訴求?甩開二女兒的手道:“走。”

幾人抱著試試看的想法而來,又灰溜溜的離開,終究還是有些失落,尤其是張婉清與張婉雲,不知如何面對自己的母親。

待張家人走後,張婉瑜收回目光,走進房門,問道:“午飯可做好了?”

李繡文忙道:“做好了,只等老大您回來開飯了。”

丁蘭打了一盆清水端到張婉瑜面前,道:“老大先洗手吧。”

張婉瑜伸出手在臉盆裏涮了兩下,甩去手上水珠,唐馨立刻遞上巾帕,待張婉瑜擦完又接過來晾曬,殷勤的很。

伺候人的活如此嫻熟,一看便知這是何穗穗生前調/教出來的,怎料自己沒享受多久便一命嗚呼了,讓她撿了個便宜。

有人伺候的感覺真是好啊!

雖然現在住著土坯房,睡著硬板床,沒有洗浴間,擦臉沒香香,可她感受到了貴族的待遇,心裏頭美滋滋的。

吃罷午飯,李繡文坐在院子裏洗碗,時不時往隔壁瞟一眼,眼神之中充滿了期待。

張婉瑜胳膊肘杵在門框上,順著李繡文的視線望去,見宋家院子裏空無一人,轉頭再看李繡文,果真在那廝臉上捕捉到失落的神色。

她走過去,垂眸問道:“你看上隔壁老大了?”

總算有人在乎她的終身大事了,李繡文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擡頭道:“老大,您看我也老大不小了,至今還未娶夫,我看隔壁那個大公子不錯,好像還未成親,老大幫我撮合撮合唄。”

這廝笑容滿面,春光燦爛,還不知自己正與死神對話。

“撮合撮合?”張婉瑜咬牙切齒,一巴掌落在李繡文的腦袋上,罵道:“敢惦記姑奶奶的男人,是不是想死?”

李繡文原地轉了一圈,腦子嗡嗡響,也沒聽清老大方才說了什麽,問道:“老大您打我做甚?”

張婉瑜警告道:“給我記住了,不許惦記隔壁的男人,那是老娘的男人。”

李繡文驚恐萬分,竟敢惦記老大的男人,這不是找死呢麽?想起何穗穗死的那麽慘,她的心肝還在抖,忙表態:“老大您息怒,我是真的不知隔壁公子是老大您定下的人,若是知道,絕不敢動歪心思,老大您就饒我這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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