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卻軒隱約發現寧步淵給他的靈器中隱藏的，先前“宮越”所獲的石墓材料。防禦靈器做成了鐘的形狀，形狀小巧而精致。

在小天地中碰到宮越，徐卻軒不與他提起那種石料，他也沒再說分他一半。摸不準寧步淵的心思，徐卻軒也就索性不管。

一日入夜，徐卻軒從藏書閣回來，看見偏殿外站著一個白發如雪的人。

他一走入回廊，那人立即轉身，隨即便看到一雙極美的紫瞳，微微一失神，那人突然出手掐住他的脖子。心下極為駭然，此人精神力深不可測，只是這打架手法頗為幼稚——僅僅會掐人脖子。

反制住他，觸及那雙眼睛，徐卻軒差點又抵擋不住其侵蝕。什麽仇什麽怨？徐卻軒趕緊拿出一條繩索，將人捆結實，不敢再看他眼睛。

多數修士尚紫，以紫為尊——其來源是上古神族，天生紫眸銀發。

這一段秘聞，是徐卻軒在上古秘境中窺見，世間仿佛將其存在抹去一邊，不僅諱莫如深，就連只言片語都被銷毀。寧步淵如今是從哪裏找來這麽一個……神族？

那繩索自然不是尋常之物，紫眸神族的口中發出幾個怪異的音，接著繩索自然脫落。未等他撲過來，寧步淵不知何時出手，布下一道禁制。

徐卻軒沒來得及行禮，那道禁制轉瞬被他破解，紫眸神族眼神直勾勾盯著他，仿佛不死不休一般。寧步淵沒法子，擡手把他敲暈，道：“你師兄一出去，他就到處亂跑。”

“師尊，這是……”徐卻軒糾結要不要把“神族”兩字說出口。

“路上撿來的魅妖，古怪得很。”寧步淵把他拎起來，“不過性子還是挺溫順的，你怎麽惹到他了？”

“回師尊，是他先動手的。”徐卻軒說，把神族說成魅妖，沒誰了。未見到此人以前他僅僅以為神族是傳說來著，沒想到寧步淵還能隨手揀一個回來。

“隨本座去殿內。”

因寧步淵沒下多大力氣，紫眸神族一被扔下便醒過來了，見到徐卻軒，又想動手。寧步淵開口：“本座瞧你還是聰慧的，如今可聽得懂人話了？”

紫眸神族用極小的聲音說：“他也是。”

“可有姓名？”

紫眸神族搖了搖頭，寧步淵便道：“那就叫你小白了。”接著擺手布下禁制，兩人雖在徐卻軒面前說話，徐卻軒楞是沒聽到一個字。

寧步淵開門見山：“舍得說話了？告訴本座你是什麽東西。”

“侍從。”紫眸神族斟酌片刻，選用了這個詞，看向寧步淵的眼睛，後者趕緊躲過。

“本座問你是什麽種族，人還是鬼？”

紫眸神族一楞，自動把它理解成是死是活的意思，便道：“沒有死。”

這就沒法交流了。寧步淵沈思片刻，冷哼一聲：“若是耍本座，本座會讓你生不如死。為什麽對他出手。”

眼神飄到徐卻軒一瞬，那雙紫色的眸子裏就浸滿慌亂。“不，不會死，但是只有一個，只有一個可以。”

寧步淵的耐心到了極限。

“滾回去，別再本座面前礙眼，若是還有異動，本座就把你關在瓊玉峰頂。”

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紫眸神族立馬默不作聲，起身離開。

等紫眸神族走後，寧步淵道：“明日是妖族封後大典，你隨本座一道去。”

按照先前師徒倆的約定，來年三月前，徐卻軒晉升大靈師，便帶他去青田州凰鸞城，參加妖修封後大典。

妖族君主剛踏入半步聖人，相較於南淩易與鐘離尹對寧步淵的威脅更小一點，故而也是大大方方地邀請了寧步淵。

深紫色法衣，暗紋層疊，配上其高大的身形，寧步淵的氣勢竟讓人無敢直視。

“去凰鸞城前，本座需給你取字。”寧步淵吃著精致的灌湯包，說道，“在外不可直呼其名，有失禮數。”

徐卻軒不由得想起上回的失控，心想你能不能不玩我了，魔修還講禮數的？

“嶼，小島也……”

打住。徐卻軒深吸一口氣，你要是這麽來，那才叫慘絕人寰。徐卻軒打斷他的話，道：“徒弟早有想法，取字‘亭之’可好？”

寧步淵點頭，想來也是知道自己取不出什麽能聽的，否則也不會糾結半年後說出什麽“小島”之類的，這是徐卻軒前世想取的字。

聖者行路，自然是心念一動，便出現在目的地。

徐卻軒出生於煙波城，自然是看管繁花如錦，但與凰鸞城一比，倒是小巫見大巫。煙波城水汽氤氳，桃紅柳綠，青秀無比。而這凰鸞城極盡鮮妍，皇宮中，花木繁盛，令人應接不暇。怪不得會有鮮花之城一說。

妖修以鳳凰為神靈，多有五彩神鳳雕塑。

封後大典前一天，會有一場擂臺賽，由妖後挑選一批家族年輕子弟守擂臺，迎接各大家族宗門的挑戰，這也是這個家族展現實力的方式。徐卻軒這才知道為什麽寧步淵想帶他來。

寧步淵入座後，淡淡一笑，給徐卻軒傳音：“亭之，這位妖後孑然一身，無任何勢力，你說，他要如何收場？”

“蒼肅明想娶青枝，必然是要遭族中不明真相的族老反對。光這一關，恐怕就難過。”寧步淵說完，徐卻軒心想他還挺了解這位妖後的呀。

“你且看看妖修的作戰方式，知己知彼。”

就在這時候，一位容貌艷麗的女子走上擂臺。“在下安卿顏，見過向諸位修士。”女子神色高傲地說，“依殿下所言，人貴精不貴多，我一人守擂臺足矣。”

“這丫頭頗為放肆。”第一個上臺的是妖修世家白家的青年俊彥，“白家，白若臨賜教。”

妖修或多或少有上古妖族血脈，白若臨的本命契約獸是一只三尾白狐。徐卻軒不知道妖修的隨從契約獸上限是多少，曾經他在南蠻碰到過一個尊階妖修，直接召喚了一片獸潮。

“他已經融靈了。”寧步淵玩味地說，“說是年輕一輩，實際上年齡也快四十了。”

“師尊對妖修了解甚多。”

“不算多，以往在青田州過。”

難怪魔神宮的小天地內取自青田州。徐卻軒一邊揣摩著妖修打法，一邊等待此地典禮的主角出現。

讓他失望的是，一直到第三場守擂結束，也沒見那位妖後。反而是安卿顏讓人眼前一亮，其本命契約獸為鸞鳥。

寧步淵淡笑，問他：“比之她，何如？”

“這……”徐卻軒也不敢確定。

“你也去守擂。”

“我？”徐卻軒不明白他的用意，點頭應下，“師尊，弟子定不會給你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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