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楓葉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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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呆子有一個優點,就是做事認真,半點也不敢怠慢,好比這次後卿讓他學學夏肖白與住在他寢殿的狐貍精的某一個舉動,這呆子抱著一根柱子,捏起蘭花指:“王爺,多日未見,奴家甚是想念您,今日終於如願見到了,奴家仿佛見到了天上的太陽。”

何呆子猛地跳後了兩步,雙手伏在身後,笑道:“確實多日未見,朕沒想到今日還會重新見到你。”

何呆子演完皇上這一段,又沖回到那柱子旁,嬌滴滴地擠出了兩顆淚水,雖然這呆子哭得醜陋,可後卿知道,若是美人倚柱而泣,定是把一個大男人那顆鐵心都哭熱了。

後卿眸子有掩蓋不住的陰沈,笑得卻很溫柔,輕飄飄的語氣像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舊情人。”支著腦袋想了半天,實在是想不出何呆子說的狐貍精長什麽樣,饒有性子地擡頭看了白雲一眼:“既然她入了宮,我這個皇後怎麽也得瞧瞧去,免得日後人家恩恩愛愛的找上門來,我這個皇後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

何呆子停下手中的動作,規規矩矩地站到一旁,滿頭大汗,他保證他很認真很認真地替皇後娘娘辦事,希望皇後娘娘能念及他的好,給皇上傳話之類的差事就不要落到他身上了。

後卿絲毫沒有覺得何呆子辦事認真,嘴角咧出一個笑:“你辛苦了。”

何呆子正想感謝蒼天,讓皇後娘娘看到他的辛苦,只見皇後娘娘眸光一閃,陰狠地道:“可老子越聽越生氣。”何呆子渾身一震,偷偷瞄了眼低頭不語的白雲,他真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

後卿道:“你去洗三日馬桶。”

何呆子再蠢也知道惹惱了娘娘,他不能頂嘴,視死如歸地退下後,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後卿看著礙眼的何呆子走了,陰郁的心情好了些,領著鳳溪宮一眾宮女太監直奔龍巖殿,他倒要看看,長得清純又妖媚的狐貍精是個什麽樣子。

白綾剛從龍巖宮出來,見到怒氣沖沖的後卿一臉捉奸的模樣,心情大好。笑著擋在路中間,掩嘴道:“皇後娘娘還是不要進去的好,此刻皇上與妖嬈美麗的美人正在溫存……”

後卿無視那張嘰嘰喳喳的烏鴉嘴,輕輕地繞著她走了過去,他旁邊的宮女有樣學樣,紛紛從白綾身旁穿過,白綾的臉僵硬了許久,心裏的火氣熊熊地燃燒著,恨恨地罵了句:“小賤人。”

後卿直奔入皇上的寢宮,怒氣沖沖地推門而入,白雲領頭讓其他宮人候在大門外,不敢擅闖皇上的寢宮。

後卿心裏的火燒著,破口大罵道:“夏肖白,你給老子滾出來。”

夏肖白早就在這裏候著,輕輕地掀開擋住他半個身體的垂簾,笑道:“今日皇後怎麽來了?”

後卿捂住隆起的大肚子,一臉的憤恨,憤恨的臉還流出幾顆淚珠。夏肖白目露緊張,兩步並做三步就到後卿面前來,心疼道:“別哭,別哭,我只是隨意與你開了個玩笑,我錯了。”

後卿見他一下子就把姿勢放得這般低,抑郁的心情一掃而空,走入了內賬,見周圍無半個人影,勾起的唇角,道:“狐貍精呢?”

夏肖白知道他是吃醋了,有心逗逗他,又猶豫地看了眼高高隆起的小腹,給肚子裏的娃又記了一小筆,差人去把傳說中的狐貍精叫來。

後卿打算趁著狐貍精不在,要給狐貍精一個下馬威,拽著夏肖白的龍袍命令道:“抱我。”夏肖白在後卿的臉色偷了個香,才把他抱在懷裏。

後卿又道:“去找個最醜的侍衛來。”

夏肖白忍著笑,讓莫一扇找了個最醜的侍衛過來。莫一扇的辦事能力極好,才一會兒的功夫,人就找到了。

醜侍衛像一條竹竿,高高瘦瘦半點兒贅肉都沒有,橢圓的大腦袋最顯眼的不是那頂黃色的侍衛帽子,而是腦子下的一對招風耳,其次才讓人註意到他的綠豆眼,塌鼻子,扁平大嘴巴。

後卿笑了笑:“此人真是貌似潘安。”

醜侍衛如聽到了天外之音,原來世間真的有懂得賞識他的美的人存在,感動地跪地給皇後娘娘磕了個頭,淚眼汪汪道:“多謝皇後娘娘讚譽,卑職愧不敢當。”

後卿的大手被嚇得掐了一把夏肖白腰間的贅肉,原來這個醜侍衛最醜的不是那雙招風耳、塌鼻梁、血盤大口,而是隱藏在血盤大口內,一般人很難知曉的大黃牙,十分黃十分地惹人註目。

後卿尷尬地笑了笑,奈何他生得美,一身火紅的鳳袍襯得他美麗異常,尷尬的笑看在醜侍衛的眼中就是美人的微笑,可那是皇後娘娘,醜侍衛有賊心也不敢多瞧。

後卿見這個醜侍衛實在是不堪入目,心裏高興地問:“你娶媳婦了嗎?我有個妹妹年方二八,對你芳心暗許,不知你可是願意娶她?”

醜侍衛年過三十,因生得瘆人,一直未娶媳婦,今日聽到皇後娘娘誇他,心裏還自己惋惜了一把,這是個有主的,誰知皇後娘娘說,還有一個。醜侍衛喜得給皇後娘娘磕了三個響頭:“卑職家中尚未娶親,多謝娘娘厚愛。”

後卿笑瞇瞇地問:“你叫什麽名字?”

醜侍衛一雙綠豆眼閃著自豪的光輝:“潘安。”

後卿表情堅硬了一刻,才道:“好名字。”

因去喚妖媚清純狐貍精的宮人是皇上身邊的侍從,狐貍精前腳迎走了太後,後腳就迎來了皇上的侍從,她給了侍從塞了一個大大的荷包,讓他等了一會兒,精細描畫了一個妝容才出門。

因狐貍精也住在龍巖宮,倒是沒有讓後卿等太久。

一襲粉紅色的輕紗羅裙慢慢出現在後卿眼前,女子粉白的臂藕握住兩條粉色的絲綢,柔美的五官有種動人的楚楚,額間花了一朵妖艷的曼陀羅。後卿楞了一刻,跟發現醜侍衛最醜的是那副大黃牙那般,覺得有幾分新奇與厭惡:“李夫人?”

數月不見,李夫人身上的柔弱之風沒有半點兒減少,反而打扮得開放了許多,露出的粉嫩手臂讓男人眼前一亮,確實跟妖艷搭上了這麽一點兒邊。

“奴婢見過皇後娘娘。”雖自稱奴婢,可李夫人規規矩矩地行的是個後宮女人拜見皇後的大禮。

後卿擡頭看了眼夏肖白,發現對方的眼神不在美人這裏,而是饒有興致地看向了醜侍衛,他一下子也來了興致,輕咳了句道:“你我多日未見,這一見我就送你一分大禮,不必感謝我,我怎麽說也是皇後娘娘,送你個薄禮是應該的。”

李夫人自然知道情敵送的禮物不是有毒就是有害,可礙於對方皇後的身份,不好不收,柔柔弱弱地福身:“奴婢多謝皇後娘娘。”

後卿笑道:“我這還未說薄禮是什麽你就謝了?看來李夫人對我這禮物很喜歡。”

李夫人又柔弱地福了福身,恭維道:“皇後娘娘送的禮,自然是全天下最好的禮物。”

後卿笑得如同一只偷腥的狐貍,對她的話表示讚同:“此言有理。”看似隨手的一指,十分地刻意:“這人,我就賜給你做夫君了。”

醜侍衛一聽到皇後娘娘這話,只覺得天上一個大餡餅把他砸了砸,他暈乎乎地又看向如花似玉的柔弱美人,興奮地裂開了一口大黃牙:“呵~”

李夫人忍住了心裏的惡寒,制止住自己不去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渾身卻泛著冷,眸光楚楚動人地看向皇上,嗲道:“皇~上~”

這話讓人聞著傷心,聽著心軟,奈何夏肖白已經脫離了人的範圍,對美人的呼喊聽而不聞,豪邁地大手一揮:“看著她,今夜就讓如此般配的二人成親。”大殿左右的兩個侍衛毫不懂得憐香惜玉,駕著美人把她拖了下去,也不管她口中悲悲慘慘的怨憤哭音是怎麽回事。

後卿輕松地解決了一個情敵,心裏高興,當晚被夏肖白提議留在龍巖宮休息也沒有拒絕。全然不知自己的肚子裏的娃被某個小氣的男人記恨了多少筆。

後卿窩著夏肖白懷裏,想起了昨日收到少卿的信,蹙眉道:“少卿昨日給我寄了一封信。”他腦子裏在想事情,沒有留意到身旁的男人有些僵硬的身體,和用僵硬的話語問他:“信說了什麽?”

後卿不知夏肖白腦子裏的彎彎曲曲,把頭往他頸窩埋了埋:“他說你娘越挫越勇,翻了我們許多的舊賬,又說要召他回夏都,離間你我二人。”

夏肖白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後卿又想起了信上的一些事兒,自顧地說著:“你說你娘是不是有點兒不對勁兒,拿少卿離間我們?虧她想得出來。”

夏肖白目光幽幽:“是我低估她了。”

後卿又往他頸窩埋了埋:“夏肖白,我不喜歡這兒。”

夏肖白楞了楞:“既然如此我們離開就是了。”

後卿對權勢沒有大的感慨,他從小養尊處優也沒有覺得身為貴族就是高人一等,可夏肖白與他不一樣,抿嘴道:“你舍得?”

夏肖白柔聲道:“我舍得皇位,卻舍不得讓你受委屈。”

後卿猶豫了半刻,夏肖白以為後卿是替他惋惜剛想開口勸,後卿被淚眼汪汪地道:“我想要小金庫。”

夏肖白勾唇一笑:“朕是一國之君,國庫是朕的,朕是你的。”

後卿目光亮晶晶地道:“所以國庫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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